喬懷遙彎了彎眼睛,“不是說要扣二十天嗎?”
柏錦言緩緩挑起半邊眉毛,捏了捏他的臉頰,“再說就沒收。”
喬懷遙嘴角微揚,湊上去親了親他,把苦澀味的藥膏沾了些許在柏錦言的唇上。
然後不等柏錦言反應過來,迅速後撤,緊貼著另一側車門,和柏錦言拉開距離。
柏錦言看著努力將自己縮小的人,不動聲色的上前,抬手抵在玻璃窗上。
他緩緩低頭,一點點壓縮著車門與自己之間的距離。
被困在其中的喬懷遙悄悄抬眸,瞥見玻璃窗倒影上的人。
柏錦言原本低著頭,但這一刻突然看向玻璃,凌厲的眼神像是頭狼盯緊獵物。
喬懷遙心下空了一拍,試著直起上半身,下一刻直接被按了回去,他驀地回頭,還沒開口就被柏錦言堵住了唇。
“唔……”
藥膏的苦澀味混雜著草莓糖的清甜。
喬懷遙眯起眼睛,躲不開,試著向後靠去卻只是自己送進柏錦言懷裡。
柏錦言單手將喬懷遙的手腕錮在一起,把人困在方寸之間。
或許是顧忌著剛上過藥,柏錦言並沒有吻太久。
直到放開喬懷遙的時候,唇上還剩下少許藥膏。
喬懷遙抿了抿唇,輕眨了下眼睛,只聽轟鳴的引擎聲下,一聲細微的,像是咬破甚麼東西的聲音響了一下。
他下意識的抬頭看向柏錦言,就見柏錦言當著他的面把草莓糖咬碎。
喬懷遙愣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面上頓時紅了幾分,“哥!”
柏錦言面不改色道:“好吃。”
“!!!”
柏錦言在喬懷遙說話之前,又給餵了一塊新的,“還你一塊。”
把剛才那塊糖搶過來,又賠了塊新的。
喬懷遙垂眸看著遞到嘴邊的糖,然後一口咬住那塊糖,連帶著柏錦言的指尖一起。
他沒有用力,虛抵在柏錦言的手上。
柏錦言也沒急著將手收回來,只一點點俯身,湊近咬著自己手指的人。
視線一瞬不眨的逼近,目光注視之中,滿是喬懷遙的模樣。
喬懷遙頓了頓,觸及到柏錦言眼底情緒的變化,牙關輕顫著放開。
同時,車停了下來。
窗外是熟悉的宿舍樓下。
喬懷遙楞了一下,面上浮現出些許笑意,然後咬他一口,開啟車門轉身就跑。
柏錦言見狀,拿過那一袋子的藥膏,不急不緩的走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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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喬懷遙被迫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實驗室的機器仍在運作,72小時後才能出結果。
今天去了也只是在實驗室等著。
屋內恆溫空調一直沒關,棉被半遮著搭在痕跡遍佈的肩上,白皙的膚色上一點痕跡都十分明顯。
這些痕跡一直順著脊背隱沒在被子邊緣,搭在枕邊的指尖都沒能倖免。
空了的瓶子和包裝盒堆在垃圾桶裡。
睡得太晚,柏錦言只簡單收拾一下便摟著人睡了。
喬懷遙一覺睡到下午,累的連睜開眼睛都極為困難。
他眯起眼睛,只覺得乾澀難受,累到極致,連動一動指尖都痠痛不已。
除了還在遲鈍思考的大腦之外,好像渾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一樣。
喬懷遙沒急著起來,又重新閉上眼睛。
柏錦言恰巧端著溫水進來,“寶貝,喝點水再睡。”
喬懷遙並沒有睜開眼睛,唇上微動,像是在說話,但聲音輕到他自己都聽不見。
柏錦言把人抱起來,拿杯子抵在他唇邊,一點點給他喂著水。
喬懷遙懶懶的喝著,如果不是杯子裡水的高度在慢慢下降,看起來就像是靠在柏錦言懷裡睡著那樣。
摟在喬懷遙腰間的手一點點輕揉著,但顯然無法緩解難受的痠痛。
柏錦言輕吻他的耳朵,覆在昨天留下的痕跡上面,輕聲道:“我熬了點粥,要吃一點嗎?”
喬懷遙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說:“困。”
“乖。”柏錦言哄著把人放回床上,被子帶上來蓋住脖頸,抵在下顎處,順手掖了掖被角。
喬懷遙注意到外面的天色,他小聲說:“我的實驗……”
今天還沒去實驗室看呢。
手機上有定時鬧鐘,但好像沒聽到鬧鐘響起的聲音。
又困又累,鬧鐘的聲音都沒能叫醒他。
柏錦言躺下來,攏著人輕拍著後背說:“我剛才去看過,機器正常執行。”
這邊離不開人,實驗室那邊也不能一直空放著。
柏錦言趁著喬懷遙睡覺的時候去實驗室看了一眼,檢查沒問題便趕了回來。
聞言,喬懷遙也放下心來,“那我再睡一會。”
柏錦言手垂在喬懷遙臉頰邊上,指尖輕順著他的髮絲,跟他商量道:“我把粥拿來,餵你喝好不好?”柏錦言怕他餓著,想著多少也得喂點。
“唔……”喬懷遙慢慢伸出手,動作間難免有所牽扯,痠痛的感覺紛至沓來。
他頓了頓,艱難抓住柏錦言的手枕在上面,“不吃。要睡覺。”
可能是怕他真的去拿粥,喬懷遙直接把他的手給壓住了。
“好。”柏錦言無奈輕笑,壓著枕頭那邊輕輕將手抽出來,轉而摟著人,溫柔按摩著,“睡吧。睡醒了再吃。”
喬懷遙沒有再說話,埋首在他懷裡蹭蹭。
柏錦言聽著耳邊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聲,按摩的力道也隱隱放輕了些。
客廳浴室書房的一片狼藉。
柏錦言哄著人睡著以後把屋子裡收拾了一番,回來時喬懷遙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可能是累到太晚,從湯泉那邊回來,一直到凌晨四五點鐘才休息。
但眼見著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柏錦言還是端了碗牛奶燕麥粥來,晚上喬懷遙的力氣好像恢復了些,但粥只是吃了幾口就不肯吃了。
柏錦言抱著哄著喝了小半碗,剩下的喬懷遙說甚麼也不吃了。
他只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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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懷遙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手機上的日期和時間,清楚明顯的告訴他,斷斷續續的睡了一天一夜。
饒是這樣,還是感覺很累。
喬懷遙長嘆一口,柏錦言應該是給他塗了藥,除了渾身的痠痛外,倒是沒有甚麼其他的不舒服。
柏錦言察覺到懷裡的動靜,他睜開眼睛,攏著喬懷遙的腰背,“好點了嗎?”
喬懷遙還是有些難受,但卻沒說甚麼,只是點點頭,“感覺沒事了。”
話雖如此,柏錦言還是看出了些許端倪,按摩的手沒停,“今天再去泡一次湯泉。”
“不去了。”喬懷遙枕著柏錦言的手臂,慵懶的靠在他懷裡,“我緩一緩去實驗室看看,你劇組那邊導演沒找你嗎?”
收尾階段劇組離不開人,柏錦言好像昨天到現在都沒去劇組。
柏錦言安慰道:“沒事,我跟導演說過了。”
他昨天守著喬懷遙一直到半夜,陸陸續續上了幾次藥。
也是很晚才睡,早上起得稍晚了些。
柏錦言低頭親吻他的臉頰,親暱道:“你再躺會,我去給你準備早飯。”
見他靠近,喬懷遙條件反射的想往後躲,但剛一動作,痠痛感蔓延,他頓時就不動了。
喬懷遙輕嘆一口氣,說:“……好。”
柏錦言怕做早飯的時候喬懷遙無聊,起身時把手機放在了他手邊。
順手又揉了揉他的頭,這才走出臥室。
可能是睡得太久。
喬懷遙感覺到累,卻不怎麼困。
拿著手機無聊刷著訊息。
從湯泉回來之後,就沒心思看手機。
大群裡有幾個全體成員的訊息,好在喬懷遙申請了實驗室,不強要求參加系裡面的活動。
微博超話倒是斷簽了一天。
喬懷遙充值補上了那天的經驗,釋出日常微博的時候,卻不知道該發點甚麼。
最後只發了滑雪場的門票照片。
丘書峰他們幾個在群裡聊天不斷,大多數時候,聊天訊息都顯示的是99
如果聊天軟體能顯示的聊天訊息更多的話,可能會破千也不一定。
今天有早課,丘書峰在群裡喬懷遙發了早安。
喬懷遙點進去,打字回了一句。
瞥見上面的聊天氣泡裡有杜維歡的名字。
丘書峰:【真的是,作惡多端的人,真的就是人人得而誅之。杜維歡高中同班同學出來爆料,說了好多杜維歡惡劣行徑,因為班上有個同學跟他一樣是體育生,學習出眾長得還帥,嫉妒人家招女生喜歡,打籃球的時候故意撞倒,腳踝嚴重受傷,沒辦法再以體育生的身份參加高考。】
【當時杜維歡忙前忙後的把人送去醫院還交了醫藥費,又是買水果賠罪又是照顧的,這倆人還處成了兄弟。】
【結果現在有人爆料,他偷聽到杜維歡背後跟那群兄弟吐槽,一個大男人崴個腳這麼矯情。還炫耀為自己除掉了一個‘勁敵’。這雙面人,演技可真好。】
王展:【真的是讓我見識到了物種多樣性。嫉妒心也太強了吧。】
虞興凡:【自己不努力,就想辦法拉別人下來。】
丘書峰:【現在被撞倒的那個學生已經報警了,社會影響比較大,學校那邊要是還留有監控,杜維歡基本完蛋。】
王展:【純屬活該,壞事做多了踢鐵板,那些髒亂事都翻出來了。】
丘書峰:【去微博上罵吧,好多人都在罵呢,還不斷有爆料出來,也是神了。之前一點訊息都沒有,現在出了事之後,鋪天蓋地都是杜維歡的爆料,這人可太缺德了,長得人模狗樣的,一點都不幹人事。】
……
喬懷遙一路翻下來,看著最後這句頓了頓,巧合嗎?
指尖往下滑動,丘書峰他們說了不少。
但沒再聊關於杜維歡的事。
大多都是直接轉發的微博博文,應該是知道喬懷遙不會一直掛在微博上網,所以特意挑著相關內容給轉發到群裡。
不用費勁巴力的到處找訊息順序吃瓜,按照丘書峰轉發的這些,挨個點進去就是。
正翻看著,柏錦言搬了一張矮桌進來。
喬懷遙見他把矮桌放在了床上,狐疑道:“哥?”
“嗯。”柏錦言掛緊平衡扣後,又轉身出去,端著盛好的早飯進來。
柏錦言說:“這樣吃方便。”
不用起來去坐外面的凳子,靠在床上吃完也能繼續躺著休息。
沒問喬懷遙甚麼,柏錦言就已經把東西都安排好了。
早飯準備了兩種,都是按照喬懷遙的口味來的。
“你挑著喜歡的吃,多吃幾種。”柏錦言把盤子推到他面前,“剩下的我吃。”
體力過度消耗之後,喬懷遙都沒怎麼吃東西。
剛才倒還不覺得甚麼,現在小桌上擺滿了吃的,確實感覺有些餓了。
柏錦言備了牛奶和檸檬茶兩種喝的,自己沒怎麼動筷,反而單手撐著下顎,看著喬懷遙吃飯,漫不經心的說:“吃完飯我陪你去實驗室。”
喬懷遙輕眨了下眼睛,“連續兩天不去劇組可以嗎?”
柏錦言說:“你這邊離不開人。”
“我沒事。”喬懷遙無奈的勾了勾嘴角,“去實驗室也只是看著實驗程序,沒有要動手的地方。”
而且,實驗室也有一個小休息室。
要是真的實在累的不行了,也可以在小休息室先躺一會。
也只是從寢室到實驗室,換一個地方休息而已。
喬懷遙給他夾了個蝦餃,“別耽誤你工作。”
柏錦言笑著說:“放心,我有分寸。一會送你去實驗室,我去劇組那邊看看。”
聽柏錦言這麼說,喬懷遙點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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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溫度雖然很低,但罕見的,今天陽光不錯。
吃過早飯,柏錦言把喬懷遙送到了實驗室。
把從寢室帶來的墊子甚麼的,都在椅子上放好。
拆開壓縮包裝,裡面的墊子與空氣接觸,迅速膨脹變大。
柔軟的靠墊比椅子大出一些,放在上面,從正面看一點椅子邊緣都露不出來。
實驗室的椅子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比較硬實。
平時柏錦言也有往椅子上放些墊子,只是這次的會比較大一些。
柏錦言扶著喬懷遙的手說:“坐下試試合不合適。”
“哥,你太小心了。”喬懷遙很是無奈,他哥好像把他當成易碎品那樣照顧。
柏錦言抬手,曲起指尖輕蹭蹭他的臉頰,“坐久了本來就難受,你現在又這樣。不小心點等你忍著疼不說嗎?”
喬懷遙可能不會覺得難受是個多大的事,但他越是這樣,柏錦言越是要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好。
“這是檸檬水,跟早上的那個一起泡的。”
柏錦言把保溫壺放在桌上,實驗室裡沒條件泡現切的檸檬,就一併做好帶過來。
柏錦言俯身親他說:“中午我來接你。”
喬懷遙彎了彎眼睛,面上滿是笑意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柏錦言揉揉他的頭,“實在難受就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知道了哥。”喬懷遙老實巴交的應到。
柏錦言走後,喬懷遙翻開之前的實驗記錄,拿起手寫的那部分走到機器前面。
根據裡面現有的樣子,將後半部分內容填寫上。
最後新增上時間。
72小時還沒到,但運作中的機器漸漸已經有了實驗結果的雛形。
之後的過程,就是在不斷完善,使得這個雛形有更明顯的呈現。
喬懷遙全身心投入到實驗中,一連寫下十幾頁,都站在機器前面沒有離開。
直到手上這份最後一張空白頁,喬懷遙的手一頓,簡略寫下幾個字,收尾後轉身換一本新的。
拉開抽屜的時候,喬懷遙想了想,把手機拿了過來。
喬懷遙:【聯考我要報名。】
丘書峰:【?!!好嘞!學神你怎麼突然想起要報名了啊?】
丘書峰驚訝之餘,也沒忘記問問咋回事:【報名聯考不會影響你的實驗嗎?】
喬懷遙:【不會。第一階段差不多收尾了。】
丘書峰:【???】
你這才申請實驗室多久?!別人報告都沒寫好,你這邊就準備收尾了?
丘書峰看見這條訊息腦瓜子都嗡嗡的,【除了崇拜我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不過這樣也挺好,第二階段申請的時候也需要時間,正好可以去看看國際實驗室。】
那可是國際實驗室,全世界最精通化學的人都在那裡。
雖然去了可能遇不見老師,可能連裡面的實驗人員都見不到。
但是,那些高階的實驗機器是可以看到的。
有些防護不是那麼嚴格的,還可以讓人用手碰觸呢。
丘書峰報名就是想去看看,為了這次考試,都熬夜學了挺久呢。
【學神呀,你現在報名,是不是還沒找到和你一組的同學?你看我怎麼樣?】
丘書峰毛遂自薦,筆試的時候都是各自考各自的。
後面實驗考試是兩個學生為一組,有的學生為了能去國際實驗室,都不惜花大價錢討好實驗課好的同學,就為了考試的時候能和他們組成一隊。
喬懷遙:【可以。】
丘書峰:【學神!我今天說甚麼也得給你磕一個!】
喬懷遙:【……不許,我找王展了。】
丘書峰:【別呀別呀學神,就是我吧。我比王展那傻子強多了,我現在就把他暗殺掉。】
【那就這麼說定了學神,我一會給你報名的時候,直接把咱倆一組的訊息也報上去。】
喬懷遙:【嗯。】
丘書峰原本還愁呢,卷面分高,但是實驗分拉胯的話,可能也很難在這次聯考中拿到名額。
聯考的名額都是擺在明面上的,在定下名額之前,還有固定分數線。
如果過了分數線的人多,那麼分數線往上從多到少往下排,選了固定人數就截止。
可從這場聯考出現以來,就從來沒有滿人數過。
分數定的實在太高。
再加上死記硬背的東西大家都能記住,可動手實驗,還是考的那種不是你學過的實驗。
上考場,所有學生都是兩眼一抹黑,靠著平時實驗的基礎硬著頭皮做。
這樣下來,成績自然不會高多少。
而且每次的名額都不定,假設有三十個名額,單純靠考試能上來的人有十個那都是很不錯的了。
剩下的名額都是按照其他學生的平時成績,以及看有沒有老師推薦走。
實在沒有的話,才會把名額給其他學校的學生。
偏向自己學校的學生沒錯,但也不可能只因為你是清大學生就讓你去,也要綜合考慮。
現在有喬懷遙做搭檔,丘書峰美滋滋的開始準備出國的東西。
學神失常發揮得分都輕而易舉好吧。
丘書峰對喬懷遙的學習那是無條件信服。
喬懷遙報名之後,起身又繼續去記實驗記錄。
聯考的時間和聯考之後出國的時間離的很近。
整個系的老師都行動起來,規定的判卷時間只有半天。
喬懷遙算了下時間,如果參加聯考,結束後他可以跟著學校隊伍出國。
要是不參加聯考,哪怕實驗已經遞上去,不能再繼續進行下一步實驗。
他也還是要留在清大這邊等著。
相較之下,喬懷遙還是覺得參加聯考時間會利用的更充分一些。
‘滴滴’
‘滴滴’
……
實驗機器的提示音較為平緩。
喬懷遙起身,這是到了他定時的時間。
喬懷遙在選項中做了調整,片刻之後,機器重新執行。
他拿著新筆記本,從第二頁開始往後繼續寫。
隨手將析出的物質放在一旁,換一個新的燒杯進去。
喬懷遙看著上面倒計時的時間,長舒一口氣。
第一階段的實驗結果,已經足以讓孟箏在她引以為傲的輿論戰上偃旗息鼓。
喬懷遙指尖輕點著筆記本,漫不經心的想著……公開的話,要給柏錦言準備些甚麼禮物比較好?
實驗機器又叫了兩聲,提示音過後繼續下一階段。
喬懷遙挑了挑眉,思緒被打亂,也就沒有再想其他的事。
正了正手裡的筆記本,再次投入到實驗當中。
---
天氣轉涼。
清大本就靠海,十二月初剛入冬,溫度就天天徘徊在零度以下。
連續下了幾天的大雪,溫度更是直逼寒冬,不少人已經穿上了羽絨服。
柏錦言劇組拍攝完成,下一部戲暫時還未定,各處的通告不停。
除了工作之外還要兼顧期末的實驗報告,忙的休息的時間都很少。
卻還是爭取在忙完當天工作之後趕回清大。
喬懷遙整日待在實驗室。
實驗進度飛快,索性把第二份實驗內容和第一份實驗結果一起報了上去。
考試當天,喬懷遙坐在位置上。
柏錦言今天的飛機,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到機場了。
因為這場考試和登機時間衝突,喬懷遙沒能去送機。
喬懷遙:【哥,到機場了嗎?貓貓歪頭jpg】
柏錦言:【在候機。】
他拍了候機廳的照片,又發了個表情包,【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喬懷遙沒有跟柏錦言說自己報名參加考試的事。
丘書峰他們雖然有柏錦言的聯絡方式,但也不會主動去找柏錦言聊天。
大多時候,柏錦言找他們會問有關喬懷遙的事。
柏錦言不找他們,丘書峰幾個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好友列表裡,泡都不帶冒一個的。
對柏錦言的害怕已經蔓延到手機裡,遠沒有在宿舍那幾個人的小群裡時那麼活躍。
自然也不會主動找上柏錦言告密,喬懷遙報名考試的事。
喬懷遙想了想,打字說:【早起來實驗室做整合。】
正說著話,那邊老師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沓卷子。
喬懷遙:【哥,我這邊有點事,一會跟你說。你下飛機以後記得給我發個訊息。】
柏錦言也沒多過問甚麼,【好。】
參加聯考的人,一個大教室放不下。
幾乎是整個化學系的人都來了。
無論是那個年級的,有的已經跟了導師的學長學姐都要參加聯考。
能去看國際實驗室的機會還是很少,自然是要過來湊個聯考的熱鬧。
橫著的桌子,每張坐了兩人一左一右,都是在桌子盡頭處。
中間隔著八個人的位置,丘書峰正巧拍在喬懷遙右邊,隔著老遠就趴在桌子上,“學神,我好緊張啊。”
複習了那麼久,實驗考試都有準備了,專業課的成績可別拖後腿啊。
而且,往年都沒有專業課成績很差的,都是動手實驗拉分。
他要是成績不好,可就做了清大這麼多年來的第一人了。
丘書峰想想都丟人,然後壓力就更大。
喬懷遙放下手機,淡淡道:“你上次考試也很緊張,成績怎麼樣?”
“那還用說?高分過關啊。”丘書峰提起上次的成績,下巴都揚起來了。
掛科率那麼高的考試他都一次過,能不囂張嗎。
喬懷遙手上轉了下筆,偏過頭去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丘書峰一呆,對哦,上次緊張高分過,說明他的緊張不會影響分數,那他現在還緊張甚麼?
嘶……一下子就不焦慮了。
老師發下來試卷。
喬懷遙照舊整體看過一遍題之後,才開始做。
筆試部分比上次考試要簡單的多。
可能出題人也知道重頭戲在實驗,再加上判卷時間不多,也就沒有填很難的題。
判起來容易,也不至於後面有人查卷子的時候,發現有大片空白。
那樣不好看。
畢竟之後要是出甚麼問題,試卷是要拿出去給其他學校的人看的。
寫對寫滿,字好,也是加分項。
時間緊題目多。
拿到卷子,不等老師說開始,很多同學就開始奮筆疾書。
相比之下,最晚動筆的喬懷遙倒有些顯得格格不入。
這場考試沒有提前交卷一說,因為要保證公平性。
怕有的同學提前交卷,記住答案,出去以後偷偷給其他同學傳答案。
不像上次考試,連個正確答案都沒有。
考的大多都是書本上的內容,只是大一到大三的內容都有,不知道的翻翻書,找對地方也能填上。
所以不能提前出考場。
翻卷子的‘嘩啦’聲疊在一起,來回走動的老師時不時的說一句:“都自己做自己的,不要交頭接耳。”
大教室很大,除了前排和後排坐著的老師之外,走動的有四位老師。
來回繞圈,走到喬懷遙旁邊的時候,大多都會停下腳步看一會,然後再往前走。
喬懷遙不慌不忙的寫完這張卷子,都是很基礎的東西,但他還是檢查了一遍。
在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後,放下了筆。
“來,都停筆不許寫了,把卷子放在右上角,坐在原地不要動。”坐在講臺上的老師說著話,
“考試結束以後都統一去上課的那個實驗樓,上面也是像教室裡這樣,貼好了學號,不要找錯地方。”
老師揮著小棍給他們敲重點,“一旦弄錯,你的成績可能會安在別人身上,到時候別說去國際實驗室參觀的機會了,你運氣不好都可能直接零分。”
……
“丘書峰!快走。”王展的卷子被收上去之後,忙不迭的跑下來,“趕緊去實驗室,能在考試開始之前看見實驗題目。”
具體的實驗專案雖然不會告訴你,但實驗桌上擺著的材料,顯然就是你接下來的實驗內容。
到時候考試沒開始,把這些材料上網一搜,大機率就能搜尋到相關實驗。
這也是提高正確率的一種方法。
等學生就位再放材料不現實,也太麻煩。
老師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會在實驗臺上多放材料,就是實驗過程完全用不到的東西,用以迷惑。
雖是如此,四捨五入一下,也能從網上找到差不多的。
自己一知半解,加上網上的訊息,差不多也能湊個完整實驗出來。
王展和虞興凡組隊,他拉著隊友急吼吼的跑下來,卻見丘書峰不慌不忙的收拾東西。
王展:“?”
你是真不著急嗎?
丘書峰輕描淡寫的喝了口水,“不用著急,我隊友還沒準備好呢,我們一會再去。”
王展他們一起在論壇學習到的小技巧,自然不會不知道提前去實驗教室的好處。
可現在這樣……
“你隊友誰啊?”王展問完,就見丘書峰一臉傾訴欲。
王展:“……我去?!”
你可閉嘴吧,我知道是誰了。
這波叫甚麼,這叫學神帶個累贅強勢挑大樑啊這。
丘書峰憋了這麼久都沒炫耀,現在終於有機會能狠狠的秀一波,那可能放過。
“學神看我骨骼清奇,覺得我能擔重任,所以……”
“所以義不容辭的帶著你個傻子打團。”王展說著轉身就走,“我們得先去看題目了,學神我們走了啊!”
喬懷遙淡淡道:“嗯。”
丘書峰扁了扁嘴,委屈。
沒秀過癮。
早知道剛定下的時候就去炫耀了,現在時間太倉促,王展急著看題目。
丘書峰想,等考試結束再重新炫耀一次好了。
喬懷遙收拾好東西,起身說:“走吧。”
“好嘞!”丘書峰忙從另一邊繞過去跟上。
---
喬懷遙他們到的時候,實驗教室裡已經站滿了人。
每個操作檯前都有兩名學生,一個拿著手機一個擺弄器材,顯然是在對照網上的內容。
丘書峰淡定的跟自己也會似的,把臺子上的材料都拿下來,問道:“學神,咱們先從哪開始啊?”
喬懷遙想了想說:“先等老師進來出題。”
他不用上網搜,只看材料也能猜出實驗內容,等著老師來宣佈開始,直接進行實驗就行。
現在老師還沒來。
喬懷遙趁著這個時間給柏錦言發訊息,【落地之後的酒店定好了嗎?】
柏錦言還沒上飛機,回覆到:【訂好了。你家旗下的。七星的那家。】
出門在外,柏錦言大多都是住在喬懷遙家公司旗下的酒店,沒有的話,才會去選擇其他。
安保和環境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支援生意。
喬懷遙見著這幾行字,不由得輕笑一聲,【下次提前跟我說。定了房間了嗎?退掉你去我的房間吧。我來安排。】
每家酒店,不管喬懷遙去不去,都會留有一間高度適中,視野最好的房間。
這個房間不對外開放,不接任何辦理入住的顧客,相比於固定的房間,也更大一些。
出門在外不能委屈了他哥。
酒店其他房間也不差,但跟單獨留給喬懷遙的這間肯定還是有差別的。
喬懷遙給柏錦言發過訊息之後,就開始著手安排,直接聯絡管家處理。
柏錦言:【今天別在實驗室待太久,早點回去休息。】
喬懷遙切回和他哥的聊天介面,【好。】
柏錦言:【草莓糖放在冰箱了,每天一兩顆,夠你吃到我回來。】
知道要出遠門,要在國外待一段時間。
柏錦言把該做好的,該準備的都提前弄好。
包括草莓糖。
抽空回來就做一些,全部放在冰箱,冷的環境也能儲存更長時間。
除此之外,柏錦言還陸陸續續發了很多。
喬懷遙看著時不時回一個小貓點頭的乖巧表情。
直到最後。
柏錦言:【上飛機了,手機開飛航模式,落地跟你說。】
後面還跟了一條,【記得想我。】
喬懷遙指尖劃過鍵盤,無聲應道:【好。】
過了一會,老師還沒來,喬懷遙看著沒有回應的對話方塊,不由得輕嘆一口氣,又發了一條:【我現在就開始想你了。】
頓了頓,這訊息一直留著,在飛機落地之後,柏錦言關閉飛航模式才能看到。
猶豫了一下,看著有些耳後微熱。
於是,在兩分鐘之內,喬懷遙點了撤回。
上面那條撤回訊息的提示太過明顯,沒等喬懷遙再發些甚麼解釋,聊天對面的柏錦言先回了一句:【我看到了。】
喬懷遙:“?!!”
柏錦言發來一條語音。
喬懷遙戴上耳機,點開之後,只聽對面柏錦言語氣含笑道:“我從上車之後就一直在想你。”
一直在想,想把你一起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