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排見底, 喬懷遙勾了勾嘴角。
柏錦言見狀又遞一塊抹了醬料的切塊吐司，喬懷遙忙往後退去。
起身時不忘拿著喝了一半的飲料，喬懷遙換了個對面的椅子坐著, 笑著說：“我吃完了，哥你慢慢吃。”
柏錦言無奈，只好自己吃了吐司, 把果盤換到他手邊。
吃過早飯, 司機的車還沒到。
喬懷遙喝著檸檬茶, 從手機上翻看著導員發給他的, 一會需要簽字確認的檔案。
節約時間, 先看完, 讓導員列印。
要是有甚麼問題的話，也可以現在提出, 然後交由導員重新修改後列印一份新的。
檔案內容很多, 以文件的形勢看著，也有四十幾頁, 內容多且繁瑣。
但好在有部分是喬懷遙提交上去的檔案, 他有印象，看起來也不算太麻煩。
等看完這份，正好陸路打來了電話，司機已經停在了路邊。
酒店門口是沙灘，車下不來。
柏錦言把昨天晚上喬懷遙穿著的厚一些的外套理好掛在手臂上，幫他理了理衣襬說：“走吧。”
喬懷遙給導員回了檔案沒問題可以列印的訊息, 然後關上手機, 起身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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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員的辦公室大多和系主任是同一個。
簡簡單單一張桌子, 面對面擺著兩臺電腦, 旁邊的桌子上堆滿了檔案。
也不是很大, 只是偶爾辦批假條的地方，班幹部開會導員會通知去教室。
喬懷遙敲了敲門，“老師。”
“來了？”導員整理著將手上的檔案裝訂好，“快來快來，進來坐。”
導員看見喬懷遙，滿臉都是高興，“檔案老師都給你列印好了，你檢查一下。”
平時列印甚麼東西，都是交給班長或者導助，手邊有誰能用的就讓他去列印室。
導員今天自己親自跑了那麼多地方，半點都不覺得累，反而精神抖擻。
實驗室審批就要下來了，這麼短的時間內，用一份檔案透過所有老師教授，以及學校主任校長所有人的稽核，足以見得這份實驗檔案是有多重要。
雖然不是導員指導做出來的，但是喬懷遙也是他的學生啊。
出去別的學校交流的時候，提到這件事那他多有面子。
喬懷遙接過檔案，“謝謝老師。”
導員笑彎了一雙眼睛，“我是你老師，列印個檔案而已，都是小事。”
說著，導員還遞給喬懷遙一瓶飲料，“不知道你們小年輕人都喜歡喝甚麼，這個氣泡水我喝著還不錯，你嚐嚐。”
不等喬懷遙說甚麼，導員坐到電腦前面，“你先看著，筆給你放這，沒問題直接簽了就行，要是遇到甚麼問題再跟老師說。”
喬懷遙淡淡道：“好。”
列印出來的檔案修改過字型大小，以及行間距。
並沒有文件頁數多。
翻到最後，喬懷遙在右下角署名的位置上簽字。
簽字的時候發現，上面指導老師那一行是空白的。
按理說，申請實驗室的時候，有些是實驗內容非創新，而是在原本的基礎上改良，這就需要老師的幫助。
所以一般的申請檔案上都會寫上導師的名字。
喬懷遙提出新的概念物質，沒有經過老師指導這裡會空著。
導員見狀說：“對了，跟你說一下指導老師那裡，我們幾個老師和教授都商量過了。不填，空著。我們在這份實驗上沒有給予你甚麼幫助，掛了名反而是幫我們，那我們哪能佔學生便宜。”
導員笑著說：“你放心，這份實驗從始至終都只屬於你一個人，只要是在清大實驗室做出來的就行。”
能來清大授課的老師也不是普通人，都能看出喬懷遙這份實驗成功後，可能會給指導老師帶來怎樣的未來，但卻不會在沒有幫助的情況下，在別人的個人實驗下寫上自己的名字。
而且，一個剛入學的大一新生，能獨立申請實驗室且完成實驗，這樣的人選擇清大，那足以證明清大比起其他學校的過人之處有多少。
妥妥的明年招生簡章。
導員不懷疑這份實驗會失敗，他看過檔案，喬懷遙寫的雖然有所保留，但相比於往屆學生交上來的申請還是要詳細得多。
他都覺得喬懷遙是在別的地方做過這個實驗，只是沒有公開，所以才這麼清楚。
喬懷遙點了點頭，合上檔案，“老師我簽好了。”
“行。”導員看了一眼，無誤之後就放回了檔案袋，“沒別的事了，你先回去等訊息吧。”
他都提前跟校長那邊說好了，簽好之後得趕緊給送過去。
桌上的東西隨便劃拉進抽屜裡，導員說：“最晚明後天實驗室就能下來，你現在可以開始準備寫器材申請的報告了。”
“好。”喬懷遙到了聲謝，轉身走出導員辦公室。
柏錦言靠在窗前，“怎麼樣？”
“很順利。”喬懷遙彎了彎眼睛，不禁快走兩步撲到他懷裡，“實驗室很快就能下來了。”
按理說，這不是他第一次成功申請實驗室，雖然申請時間相比於之前那次快跟多，但也只是時間而已。
讓喬懷遙感到高興的是，這件令他心情愉悅的事情可以分享給柏錦言。
柏錦言接住他，順勢摟住喬懷遙的腰身，“不錯，很棒。”
高興之餘，喬懷遙又想起柏錦言的實驗，“哥，你不單獨申請一個實驗室嗎？”
柏錦言是跟著教授的，還是以課程作業的方式來完成實驗。
柏錦言淡淡道：“我不用。”
實驗室申請下來，大部分時間都要留在科大。
他有甚麼實驗想法，更傾向於在自己家裡的實驗室，時間相對自由。
即使真的一直留在實驗室，可能孟箏那邊也是個麻煩，索性柏錦言也沒去申請。
喬懷遙眨了眨眼睛，大抵也能猜到柏錦言的顧忌，他說：“那你可以來我實驗室……”
話音戛然而止，導員辦公室的門開啟。
導員站在門前看著那抱在一起的倆人。
喬懷遙：“……？”
下意識就要後退半步，但稍稍一撤，腰上箍著的手卻沒有放開。
而且，只看一眼就要躲開，看著很心虛的感覺。
就這麼略一遲疑，導員抬了抬下顎，“跟你哥慶祝實驗室的事呢？”
導員咧開嘴角，“是好事，是得好好慶祝一下。
“你們聊，我去交檔案。”導員晃晃手裡的牛皮紙袋，沒多留下來說甚麼。
走的時候轉過身去，仍忍不住笑著小聲說了句，“這兩兄弟的感情倒是真好。”
喬懷遙家長那一欄添的都是柏錦言的名字和聯絡方式，當時是覺得可能家裡長輩不方便，要是學校有甚麼需要長輩出面的事來不了，所以才會留柏錦言的。
現在看來……感覺可能是出於喬懷遙本身對柏錦言的信任和依賴。
假期的教學樓走廊裡沒甚麼人。
安安靜靜的，哪怕是自言自語的嘀咕都能聽見。
喬懷遙的視線在導員身上落下半秒，收回視線緩緩抬眸間，四目相對時察覺到柏錦言眼底的笑意，他他努力下壓忍不住翹起的唇角，“導員好像誤會了。”
柏錦言揉揉他的頭，薄唇噙笑道：“一樣的。”
感情好是真的，倒也不算是誤會。
只能說是……感情這個詞本身就包含多種情感。
他們屬於兩種感情落實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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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假期出去玩了幾天。
寢室裡的玫瑰花束部分還沒有凋謝，每日定時送來的玫瑰，這幾天暫停沒送。
之前送的早的玫瑰，隱約有花瓣掉落的跡象，喬懷遙就全部收集起來，和每次收好的放在一起。
新鮮玫瑰自然溫度下晾乾的花瓣，在做實驗的時候可以加點進去。
比如之前的那紙上懸浮玫瑰，加點真的花瓣會使得整體看起來更鮮豔。
指腹摩擦著這幾片玫瑰。
喬懷遙想了想，將這些拿到了工作臺前。
宿舍地方小，只能把電腦桌分出一部分來做實驗。
寢室裡存著的材料都是無毒無害的，喬懷遙偶爾想著哪個實驗，以及甚麼材料反應，可能會出現意想不到的效果，就會把那種材料買來，自己實驗試試。
有時候外面買不到，還可以跟實驗課的老師申請。
因為之前幫學校節約實驗材料的事，實驗課的老師對他特別好說話。
假期只剩最後半天，也去不了太遠的地方。
喬懷遙就琢磨這些小實驗打發時間。
柏錦言掛了電話進來，見狀，也拿了張椅子，就坐在喬懷遙身邊，“在做甚麼？”
喬懷遙將兩種溶液中和，取出一會要用的固體稱重，“Xd-cyt的溶液反應。我試試改一下，把玫瑰花瓣加進去，看看效果怎麼樣。”
跟柏錦言說話，他不用過多解釋，也不用刻意把專業名詞換成簡單易懂的詞語。
柏錦言點點頭，在旁邊坐著打下手，拿草莓喂他。
實驗室內不可以帶吃的喝的，不談飲料，哪怕只是純淨水都不行。
但現在不是在實驗室，這種小實驗也不會中和出甚麼有害物質。
再加上喬懷遙做，也不過柏錦言的手，這樣喂點吃的倒是沒甚麼問題。
喬懷遙專注的做實驗，還會同時準備幾組作為對照組，然後將每份的資料單獨記錄。
也可能是因為太專注，老實乖巧的，一個指令一個動作。
柏錦言說：“張嘴。”
喬懷遙視線在器材上沒有偏離半分，唇瓣微張，柏錦言將剝好分開的蜜桔瓣餵給他。
等喬懷遙溫吞地嚥下去之後，柏錦言又換了小塊的蘋果。
他單手撐著下顎，看著喬懷遙認真實驗的模樣，忍不住傾身上前，輕吻過他的唇，淡淡的水果味。
喬懷遙一愣，手裡拿著滴管沒急著將溶液滴進去，“哥？”
“沒事，你忙你的。”柏錦言又親親他，餵了塊草莓，“溶液怎麼配了這麼多？”
做對照用的溶液要相差無幾，有對比能出結果。
但喬懷遙除了對比組，額外還配了幾個一模一樣的溶液，然後加了不同的著色劑。
燒杯放在一邊，就能看見裡面的溶液漸漸浮現出來的顏色都是同色系，細看能看出顏色差異。
喬懷遙面上浮現出些許笑意，他吃著草莓，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含糊不清的說：“不告訴你。”
柏錦言挑了挑眉，毫不遲疑地猜測道：“禮物？”
喬懷遙驀地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柏錦言。
這也能猜到？
柏錦言頓了頓，在喬懷遙驚詫的目光下，若無其事的改口說：“我的意思是，你不說，我完全猜不到這是做甚麼用的。”
見他這麼一本正經，喬懷遙頓時失笑，手上的滴管都拿不穩了。
怕手一抖加多了溶液，他先將滴管放下，笑的栽倒在柏錦言身上，“哥，你……”
柏錦言抬手摟上他的肩，“是要做顏色漸變的嗎？”
他都已經猜出來了，喬懷遙也沒瞞著，點點頭說：“一會做好給你看成品。”
按照他的構想，成品出來的效果應該會很好看。
這次的禮物，相較於之前的紙上玫瑰，會能儲存更長時間。
最少也會有一兩個月。
柏錦言親暱的靠近吻他，輕聲說：“好。”
溶液配比不算太難，幾種比例試驗下來也有了結果。
玫瑰花瓣碾成小塊碎片，玫瑰花瓣也不是很脆，不算特別碎，弄好之後放在一邊。
所有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之後，就是最後整理。
只是最後組裝的時候……
喬懷遙看了眼身邊的人，“哥？”
“嗯？”柏錦言的注意力從不在實驗上，哪怕知道這個實驗結果是喬懷遙送他的禮物，他也只是一直注視著喬懷遙。
半點沒有想從實驗細節中窺探出結果的意思。
喬懷遙想了想，跟他商量道：“你回臥室等我，弄好之後我給你拿過去。”
要看整體才會好，知道組裝過程，會消弭掉看見禮物的驚喜。
柏錦言沒有起身，而是說：“我不看，你弄吧。”
喬懷遙將信將疑，“真的嗎？”
柏錦言點頭，篤定道：“真的。”
喬懷遙試探著伸出手，把兩份溶液先拿過來，然後突然抬眼看向柏錦言。
柏錦言的視線快速瞥向一邊，在喬懷遙看過來的時候，煞有其事的扭過頭，看著旁邊的牆。
“哥！”喬懷遙又無奈又好笑，“你又逗我。”
明明都沒有想看。
柏錦言頭也不回的摸摸他的頭，“沒看，真沒看。”
喬懷遙：“……！？”
喬懷遙面上都壓不住笑意，他抬手戳戳柏錦言的臉頰，也不急著組裝了，問他：“那你幹嘛看那邊？”
柏錦言一本正經的說：“這樣比較真實。”
喬懷遙伸手以掌心覆在他臉上，將柏錦言轉回來，湊近道：“真的沒看嗎？”
離的很近，鼻尖彷彿有細微觸碰。
柏錦言輕笑一聲，沒急著把喬懷遙的手拿下來，就這樣靠近吻他。
喬懷遙眨了眨眼睛，細密的吻與呼吸交織在一起，清新的果味夾雜著碾碎玫瑰花的香氣，這寢室的方寸之地好像逐漸升溫。
覆在臉頰上的手緩緩落下，觸及到肩時，喬懷遙指尖輕顫，慢慢環住他的脖頸，輕聲說：“哥……”
柏錦言應聲道：“嗯。”
說著，他伸手摟上喬懷遙的腰身，一把將人從椅子上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
喬懷遙側身坐好，手上不自覺的收緊，離的更近了些。
恰好抵在柏錦言心口，沉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敲擊著耳膜。
柏錦言小心護著喬懷遙，沒有碰到桌上的實驗器材。
他將喬懷遙攏在懷裡，低頭輕吻，逐漸加深這個吻。
喬懷遙指尖微蜷，“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