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懷遙輕笑一聲,指尖微蜷著。
他視線不由得瞥向旁邊，不去看柏錦言卻也壓不下嘴角的弧度。
柏錦言在這等了大抵有一會,周圍聚著不少同學。
緊握著的雙手沒有要鬆開的意思，柏錦言神色坦然的帶著喬懷遙走過人群。
柏錦言說：“直接去劇組吧。”
喬懷遙點了點頭：“好。”
今天的兩節不是專業課，都是一週只有一節，帶去劇組或者先把書放在車裡也行。
不著急用。
劇組那邊整體的進度不慢，拍攝的時間都是分好的。
柏錦言沒在劇組的這幾天，除了有時候演員進不了情緒，拍出來鏡頭不滿意，直接給他放假回去之外，其他時間都是順利拍攝著。
中午的時候，劇組並沒有休息而是繼續拍攝。
柏錦言上午來並沒有上妝，只是跟組。
導演舉著擴音喊著，“卡、卡！幹嘛呢！兇手都追過來了，你是在逃命啊,扭扭捏捏的不要命了啊。”
“演員準備，注意情緒。”導演揮舞著捲成紙筒的劇本，警告道：“再來一次還不行你就給我下來換人！”
……
正說著話，導演回頭看了一眼,揮手說：“錦言來了。”
在看見柏錦言身側的喬懷遙時，導演楞了一下,旋即笑道：“我說你怎麼這麼著急，沒看完這個鏡頭就走了。”
原來是接你弟去了。
導演說：“先去上妝吧,下午有你幾個鏡頭。”
柏錦言淡淡道：“嗯。”
跟組的演員變多，化妝間也多了兩個。
柏錦言沒去裡面，而是在之前喬懷遙待著的那個改過的小教室裡。
這裡充當臨時化妝間。
喬懷遙單手撐著下顎，側頭看著柏錦言。
這次的妝容塗塗抹抹的很多,還在臉上用材料堆起修整，弄成了一條血肉模糊的傷口。
妝造整體看著也是髒兮兮的。
喬懷遙拿過柏錦言的劇本翻了一下，今天這場拍的是大結局。
劇組拍戲不會按照劇本劇情的順序拍，定下哪天拍攝哪場戲的因素有很多，綜合下來都是導演考慮的。
為了能讓當日拍戲進度達到最高，也不影響拍出來的質量。
都得密切關注著天氣預報。
從柏錦言現在的妝造來看，大結局應該有一場很激烈的打戲。
一會馬上要拍的，就是打過一架之後，那部分最後收尾。
這次的妝造比較細緻，光是處理臉上的妝容都廢了不少時間。
妝容太淡，在鏡頭下可能拍出來和沒化一樣，所以現在塗的就比較厚。
用灰棕相近的顏色在臉上塗了不少。
應該還是要咬破果漿，模擬重傷口吐鮮血的樣子。
但現在還沒開始拍，果漿提前用了容易幹，看起來不真實。
等開拍的時候直接咬開就好。
可……光是這個妝造的話。
喬懷遙笑著促狹道：“哥，你這樣看著臉上髒兮兮的，像古裝劇裡的乞……”
柏錦言緩緩挑起半邊眉毛，指尖擦過那灰土色的粉底，伸手直接往喬懷遙臉上抹去。
“哈哈，哥。”喬懷遙坐在椅子上來不及起身，只得往後躲了些，這點距離根本是徒勞。
喬懷遙面上滿是笑意，跑也跑不掉。
抬手握著柏錦言的手腕，也不能阻止他哥的手靠近。
喬懷遙笑的不行，他閉上一隻眼睛，“等、等等……唔哥……”
話沒說完，臉上被蹭了一下。
柏錦言勾著嘴角，手背在喬懷遙臉頰上擦過，抵著揉了揉。
沾上粉底的指尖微蜷藏在掌心裡面，沒有沾染到喬懷遙分毫。
喬懷遙也注意到了，他彎了彎眼睛，笑的坐不穩歪頭靠在柏錦言肩上，“哥，你這個妝會拍定妝照嗎？”
“會。”柏錦言擦掉指尖的粉底，抬手摟上喬懷遙的腰身，“宣傳海報分兩組，這是第二組的內容。”
喬懷遙點點頭，拿出手機檢視了一下記憶體。
應該還能拍不少。
——
定妝照還沒拍。
柏錦言便投入到接下來的拍攝中。
拍攝過程中在身上沾上的痕跡，要比故意做舊來的更真實一些。
所以導演是直接讓柏錦言先拍，拍完之後再拍宣傳海報。
休息室裡的椅子換向另一側的窗戶。
換了個場景拍攝，這個角度，喬懷遙依舊能拍到拍戲中的柏錦言。
‘嗡嗡’
‘嗡嗡’
……
橫著拍照的手機連著震了好幾聲。
喬懷遙儲存好照片，點開檢視著。
趙家墨導演發了好幾個表情包過來。
趙家墨：【救救救救命——最近那個直播平臺人氣榜在排名，懷遙你幫我個忙唄，沒事的時候開下直播，哪怕只有十幾分鍾就行，開一下就關都可以，也不用互動，就擺著拍天都沒問題。就今天最後一天了，拜託拜託。】
【這次直播雙倍積分，綜藝第二站的時候就可以用，還有人氣兌換綜藝錄製中的錢，絕對超值！】
別的平臺為了這個榜，找了不少重量級嘉賓。
趙家墨聯絡了綜藝的其他嘉賓，但從昨天到現在，人氣一直上不來。
喬懷遙想了想，之前錄製那幾期的時候，他們的積分和錢好像花了很多。
想換好的物資，自然剩不下這些。
喬懷遙打字：【可以隨時下播？不用直播互動？】
趙家墨：【可以可以，都隨你心意。】
喬懷遙看了眼時間，打字：【行。直播賬號發我吧。】
一般直播間的賬號，都是登入在節目組給的手機上的，喬懷遙手上沒有。
以綜藝的名頭開直播，肯定還是要用之前那個直播間。
趙家墨：【好嘞。】
喬懷遙的手機要用來拍照，不過好在他哥的手機在他這。
劇組這邊牽了網線，無線網直播也不會太卡。
喬懷遙調整好鏡頭，確定不會拍到外面，這才開啟了直播。
沉寂許久的直播間出現畫面，彈幕不少人奔走相告。
“太爺爺！你關注的主播開播了！”
“喬喬，嗚嗚嗚，我的喬喬……”
“難得啊。”
“確實難得開播。”
“不是，我是說難得柏錦言不在喬喬身邊，他不貼貼喬喬我都覺得少了點甚麼。”
……
雖然趙家墨說開播之後不用互動，但看見這麼多彈幕，喬懷遙還是問了聲好，“大家下午好。”
說完，瞥見外面稍作休整的柏錦言又走進了一堆亂桌子裡。
喬懷遙連忙拿過手機拍照。
柏錦言動作利落的單手撐著桌面翻身而過。
喬懷遙直接拍了影片。
有時候電影播出的時候加上特效，看起來反而不會有親眼看見現場版那樣震撼。
柏錦言單人鏡頭，從來都是一次過。
但現在這麼多人一起拍，難免會有人混亂之中出問題。
片場比較亂，喬懷遙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
停了好一會，才繼續拍。
直到這個景拍完，之後就是樓上的追逐。
上下樓跑著，沒有合適的地方可以拍，喬懷遙就沒有上樓。
他拿著手機，翻看著剛才錄下來的影片。
直播間彈幕刷過了一茬又一茬。
“老婆在看甚麼？讓我瞅瞅。”
“這小屋看著不像是宿舍啊，喬喬現在在哪裡呀？”
……
喬懷遙偶爾看一眼彈幕，恰好現在沒甚麼事，便拿過手邊的檸檬水，回答說：“在劇組。”
彈幕：“？？？零食車，躺椅，電視電腦ipad……這比我家東西都全。”
“嗷嗷嗷，這就是陪老公上班嗎？”
“喬喬今天怎麼突然開直播了，我上班中得到訊息，偷偷摸摸拿出手機開看。好險差點錯過。”
“第一視角看柏錦言拍戲也太爽了吧！柏錦言進的組真的是，傳出來的路透圖都很少，除非是官方授意的渠道，其他時間想提前看個畫面都看不著。”
……
看見這條彈幕，喬懷遙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確實是這樣沒錯。
喬懷遙把直播的手機放在一邊，抵著書立起來。
他拿過一旁的筆記本，柏錦言還沒回來，他閒著也是閒著，繼續寫筆記。
只是相關專業課的書沒帶。
喬懷遙翻開新的一頁，乾脆直接默寫。
直播間的觀眾人數飛速上漲。
上千萬的觀看人數，一雙雙眼睛就這麼看著喬懷遙寫筆記。
彈幕：“……”
“抬頭看看標題，不由得有些懷疑自己，這是真的是娛樂的直播間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學神的娛樂方式跟我們不一樣呢？”
“管他的，喬喬播甚麼我都願意看！”
“清大學子不請自來，已經轉發進宿舍群了。”
“學神啊啊啊——真的不打算講一講你的筆記嗎？方教授都說要我們向你學習，可就是不給我們看你的筆記，嗚嗚嗚……”
“講筆記？雖然看不懂，但講筆記=可以聽到喬喬說話，不講，就只能看著喬喬安靜寫，我選講筆記！”
……
太長的彈幕會在直播間呈現出滿屏效果。
即使不抬頭看，也會察覺，字太多，螢幕被遮住就會變暗。
喬懷遙點開這條彈幕，講筆記嗎？
梳理一下前面的知識點也好。
沒有規定直播內容，講知識點也算是互動了。
喬懷遙拿過另一個筆記本，丘書峰還給他之後就放在了寢室。
昨天王展說要看一下。所以今天上課的時候就帶著了，王展上課的時候就看完了，也沒帶走。
喬懷遙指尖輕點桌面，說：“那就講一些簡單的，D3分子恆列式吧。”
彈幕：“老婆你加油講，我努力聽著，下輩子肯定能學會！”
“之前考試掛科的新生狂喜，這就是當學神粉絲的福利嗎，我看誰還不粉學神！”
喬懷遙之後就沒怎麼看彈幕。
他邊講著，邊時不時在筆記上加內容。
因為本來就寫的很多，再往旁邊寫會顯得亂。
喬懷遙撕了幾張新筆記本的空白頁，寫滿之後夾在相應的筆記頁裡。
——
趙家墨給喬懷遙發完直播間的賬號，等他開了直播之後還轉發了直播間。
弄好之後才去忙自己的。
等閒下來再想開啟直播間看的時候，一點開直播間就顯示：【已超出上限。】
趙家墨：“？？？”
進、進不去？
啊？啥情況啊這是？
趙家墨都懵了。
自家直播平臺，他都還不知道直播間同時線上人數還有上限的。
與其說是上限，倒不如說是直播平臺被擠爆了。
趙家墨默然，怪不得開啟軟體的時候都一抖一抖的，原來伺服器快不行了。
喬懷遙細緻的講了幾頁筆記便停下來，第一章內容還沒講完。
暫時休息，喝口檸檬水潤喉。
他看了眼彈幕，上面滿屏的：“別擠了別擠了！”
“我網路都飆紅，硬是不敢退出去，我同宿舍的姐妹剛才重新整理了一下網路，直接卡掉進不來。”
“哭了，教授讓我們來聽，也沒告訴我們這麼難擠啊。”
“學神不愧是學神，到這為止講的我都聽明白了，啥時候講吓一章啊，我能聽到天荒地老。”
“……你們點進上面這些彈幕，他們主頁地址好多都是名校啊。”
“靠，比我高考選大學那張紙上的大學都多。”
“好險啊姐妹們，剛才我媽進來抓我玩手機，幸虧我看的是喬喬的直播，我媽見了誇我學習努力，晚上要給我煮大肘子吃。”
……
喬懷遙挑了挑眉，這麼多人嗎？
人氣不顯示線上多少人，而是三個點。
喬懷遙狐疑的拿過手機，想問問趙家墨是怎麼回事。
開啟手機後就發現，宿舍小群裡滿是感嘆號。
丘書峰：【救命啊，為甚麼我進不去直播，我要跟校園網同歸於盡了。】
王展：【我跟你不一樣，我擠進去了，然後被彈出來，還不如一開始就別放我進去啊摔！】
丘書峰：【學神講到哪了？我怎麼看網上那麼多其他學校的學生在說直播間的事。】
王展：【好像是方教授讓學生去看，然後學生看了又告訴自己朋友，各個大學都有點高中時候的好朋友嘛，就一傳十十傳百，哦對，我看見平大的化學系老師也來了。】
喬懷遙嘴角微抿，打字說：【筆記是你們看過的。】
丘書峰：【這不一樣！！！】
喬懷遙：【有地方不懂的可以直接問我。】
丘書峰刪掉對話方塊裡的大哭的表情，虔誠的打字：【學神我給你磕一個吧還是。不然我這問的不安心。】
王展直接甩了三個磕頭表情，表示，你這傻子還想跟我搶吹學神？
之後群裡安安靜靜就再沒了訊息，應該是同宿舍線下鎖喉去了。
喬懷遙說完最後一句話，就已經切到了和趙家墨導演的聊天框。
他問道：【趙導，直播間的人氣是怎麼回事？】
趙家墨回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啊，我還沒進去呢。】
頭鐵，自己的手機，拿別人的手機都進不去這個直播間。
眼下看著，除非直播間裡有人退出，說不定能勉強擠出一個位置來。
趙家墨：【我以為找你能幫我提升一下人氣，抬一下排名，好傢伙，你這邊的人氣把計算人氣的榜給衝癱瘓了。】
趙家墨都不禁感慨，他家這個直播平臺開了這麼久，這絕對是同時線上人數最高的一天。
網友流量是一部分，柏錦言粉絲是一部分，喬懷遙自身的熱度加上奔著聽課進來的學生，伺服器哪見過這陣仗。
喬懷遙：“……？”
趙家墨：【太狠了。】
按照人氣來折算綜藝中游戲的錢，趙家墨摸著錢包想，這就是賠錢辦綜藝嗎？
這錢花得值！
趙家墨心裡樂開了花，一天飛昇的人氣，就比其他平臺這幾天累計的都多。
喬懷遙看了眼直播間，停了這麼久，人氣也還是沒有下降的趨勢。
他又打字問：【那我繼續直播了。】
剩下的第一章部分，總是要講完的。
不然和前面細緻新增過內容的筆記不同，他下播也得補全。
趙家墨：【好。我再想想辦法看看怎麼進去。】
——
幾層教學樓，上下臺階跑就很累。
更何況柏錦言還配合著鏡頭，從各個角度拍攝。
樓上樓下反覆，所以體力消耗的非常快。
柏錦言會調整自己的狀態，在感覺到可能達不到想要效果的時候，就會暫時修整三到五分鐘。
然後很快進入電影拍攝狀態。
“好——可以！”導演握著劇本，看著這個鏡頭滿意的點頭。
柏錦言從扶手上跳下來，隨意拍了拍身上的痕跡。
“休息一會。”導演笑著從口袋裡摸索出甚麼東西，上前說：“來吃個這個，補充一下糖分。最後一個了，你嚐嚐。”
柏錦言神色漠然的倚在牆邊，不急不緩的平復著氣息。
也沒多說甚麼，只以為是普通的大塊巧克力。
但咬下一口之後，柏錦言微不可及的頓了一下，眯起眼睛打量著，“哪買的？”
導演說：“之前拍戲的時候出去遛彎，碰見一家不顯眼的私廚小店，這是那家的招牌。”
又是甜的又是點心，能快速補充體力，他就買了點，“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嗯。”柏錦言只吃了一口便沒有再吃，而是重新將包裝袋蓋回去，轉身就走，“把私廚地址發給我。”
“行。”導演笑著應聲，看著他把蛋糕裝起來，不由得說道：“就這麼兩口，你直接吃了唄……誒？你去哪啊？”
話音未落，柏錦言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樓梯口。
見人跑的這麼快，導演愣愣的失笑，“這著急忙慌的。”
——
喬懷遙的筆記又往後翻了幾頁。
經過趙家墨以及直播軟體的工作人的共同努力，直播間擴容。
線上觀看人數在簡單攀升之後，又出現了三個點。
微博上不少網友都在@直播軟體官方賬號。
“咱就是說，這麼多人都進去了，差我一個嗎？啊？就差我一個嗎？！”
“我學校搶課都沒這麼費勁過。”
官方在努力，卻也只能回覆說正在繼續擴容，但速度較慢辛苦耐心等待。
喬懷遙只打算把第一章講完，內容比較多再加上講的細緻，講完之後，柏錦言那邊差不多也拍完了。
他正將筆記上的一行數字展示給直播間看的時候，隱約聽見外面有腳步聲。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妝造洩露，喬懷遙保險起見，先將手機倒扣。
回頭見是柏錦言，“哥？這麼快就拍完了嗎？”
他還有幾頁筆記沒講呢。
“沒有。”柏錦言走過來，小心掀開上面的包裝袋，遞到喬懷遙嘴邊，“嚐嚐。”
“嗯？”看不出是甚麼，喬懷遙咬了小口，濃郁的巧克力帶著微苦，甜味和苦味中和的恰到好處。
喬懷遙眼睛亮亮的，“好吃誒。”
柏錦言輕笑了一聲，說：“就知道你會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還差一章一萬字的。筆芯~感謝在2022-04-~2022-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