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懷遙的心情,在舒緩的吉他曲中漸漸平靜。
沒有戴撥片的手指,幾次重複撥動吉他弦泛起輕微的刺痛。
喬懷遙沒再繼續彈,指尖若有所思的輕點吉他。
‘咔嚓’
快門鍵按下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喬懷遙一愣,他笑著抬頭,“哥?”
“記錄一下。”柏錦言若無其事的將手機收起來,“時間不早了,先去休息,明天再練。”
喬懷遙彎了彎眼睛,“好。”
收好吉他,將吉他箱擺在空曠的地方,以免拿周圍甚麼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到。
喬懷遙回裡間臥室時,突然頓了頓腳步,他左手扶著門框轉身揚聲道:“哥!”
柏錦言放下手裡的曲譜,“嗯?”
喬懷遙輕笑著揮揮手說:“晚安。”
柏錦言怔了一瞬,而後失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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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喬懷遙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明早還有早訓,本想著吹乾頭髮早點休息。
結果放下手機,閉上眼睛到現在都還沒有睡著。
一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的都是剛才練曲的時候,柏錦言回過神來的反應。
以及那泛紅的……
喬懷遙抿了抿唇,越想越睡不著,徹底放棄休息。
翻身拿過手機刷微博。
他登陸的是小號,所以首頁推薦裡也全部都是柏錦言相關的。
大多截圖和路透照片中,柏錦言大多時候都冷著臉。
為數不多的不同,也只是揣摩角色,順應劇情。
這些圖片看多了,喬懷遙指尖微微蜷縮,不禁有些心煩意亂。
他想了想,點開傳送微博的介面,日常打卡帶上圖片。
因為柏錦言的吉他太過有名,直接放上去可能會被粉絲認出來。
所以喬懷遙放的是調色過的吉他弦那裡對焦拍。
全然看不出原版是甚麼。
在編輯內容的時候,喬懷遙打下幾個字,眼睛雖然看著手機介面,但視線卻茫然無落點。
猶豫片刻後,喬懷遙緩慢的點下鍵盤,輸入欄裡應聲出現:他會不會……
頓了頓,他又刪除了這幾個字。
重新輸入:他有沒有一點……
還是不知道該發甚麼,再度清空輸入欄。
喬懷遙無奈的放下手機,埋首在枕頭裡。
糾結半晌後,他輕嘆一口氣,沒有在那條微博上加入字,而是直接發了這張圖片。
微博傳送後軟體自動重新整理。
首頁出現一條新的配圖微博。
喬懷遙小半張臉都藏在枕頭裡,隨意瞥了眼,而後突然愣住。
他點開這條微博。
柏錦言在三秒之前傳送的。
也沒有配字,那張圖片更不是柏錦言的自拍,而是他。
是他在練吉他的照片。
但好像不是最後結束前拍的那張,喬懷遙都沒注意到這張照片是甚麼時候拍的。
記我哥也沒睡嗎?
喬懷遙抬頭向左邊看了一眼,臥室只一牆之隔,對面就是柏錦言休息的房間。
點進去想給這條微博評論轉發,結果卻顯示:【本條微博已被刪除。】
誒?
底下的評論都已經秒刷出上千條,卻根本點不進去。
看樣子不像是他卡了。
再一重新整理,柏錦言又發了新的微博。
喬懷遙想,可能是剛才那條微博忘了編輯甚麼。
會員可以編輯微博,但舊版內容還在編輯記錄裡,為了清除所有記錄,所以才會刪除重發。
就是……
新發的這條微博圖片沒有剛才的那張,那麼清晰。
不僅是他發現了,評論區駐守的粉絲也發現了不對。
紛紛評論道:“淦!這張圖都糊到都看不清喬喬的臉!你發上來糊弄誰呢?!”
“嘶——姐妹你怎麼了?搶了前排都不願意叫喬喬一聲老婆?”
“上條微博我評論老婆,柏錦言這狗,刪微博之前先刪的我評論!”
“微博都要刪了你還刪我評論,像話嗎?!這像話嗎啊!”
“……”
“剛才那張有人儲存了嗎?我就先展開看看,想儲存的時候提示圖片已消失嗚嗚嗚……”
“那張真的好好看,超有氛圍感!現在這張也不錯,就是看不清臉。”
“有本事饞我,有本事你放原圖啊啊啊!”
“我攤牌了我是心理學家,柏錦言現在的心理就是想秀又不想給你們看,於是放了這張糊圖。”
“憋說了姐妹們,罵他!”
……
喬懷遙點贊之後切出去換了大號。
直接用大號轉發了這條微博。
喬懷遙v:【說了晚安卻不睡覺?柏錦言。】
轉發微博的評論區也熱熱鬧鬧。
“強烈譴責柏錦言這種大半夜不睡覺炫老婆的行為!”
“嗚嗚嗚,老婆晚上好,果然晚睡能帶給人快樂。”
“冒昧的問一句,你有沒有拍柏錦言的啊……百年老粉,柏錦言彈吉他的影片我都盤出包漿了。”
“可以,柏錦言微博下面刷喬喬,喬喬微博評論區刷柏錦言,這微博可是讓你們給玩明白了。”
比起評論區刷屏的粉絲。
柏錦言回覆的絲毫不比他們慢。
與之不同的是,他哥是從聊天軟體上私發給自己的。
柏錦言:【怎麼還沒睡?】
喬懷遙他打字道:【上微博看一眼就睡了。哥你怎麼還不睡?】
罕見的,柏錦言這次沒有很快回復他。
最上面的‘正在輸入中’亮了很久,這才等來了柏錦言說:【上來看看私信,你早點休息。】
這個理由蹩腳又不靠譜。
讀粉絲私信是有專門的助理負責的,畢竟他們的私信內容必定多且複雜。
所以都是經過篩選後,部分正常的私信內容才會展現在他們面前。
但喬懷遙沒有拆穿,他煞有其事的打字道:【辛苦了哥(貓貓錘肩jpg)我先睡了。】
柏錦言回了個晚安的表情包。記
喬懷遙將手機倒扣在床頭,輕眨了下眼睛,仍然沒有一絲睏意。
他現在相比於剛才的心煩意亂,心裡卻莫名安定下來。
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側躺著,朝向柏錦言房間的方向。
柏錦言屋內沒有開燈。
手機上收到資訊亮起,是屋裡唯一的光亮。
直到回覆喬懷遙最後一句。
他放下手機,坐在床邊,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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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的最後一天。
操場上已經搭好了演出的舞臺。
為了給足學生們排練的時間,特意將演出的時間定在下午三點之後。
喬懷遙坐在後臺休息室,這裡是為數不多的,人比較少的地方。
吉他拿來拿去的不方便,喬懷遙沒有出去抽籤,節目順序就看丘書峰他們抽到甚麼了。
“學神!”丘書峰人還沒到,話音先從門縫裡傳了進來。
他興致沖沖的推門而入,繞開屋裡幾人,走到喬懷遙面前,“學神你猜我抓到第幾個節目?!”
喬懷遙看他面上這股子興奮勁,就不像是不好的位置。
但不摻雜比賽的節目,第幾個出場好像都談論不上好壞。
便只能隨便猜一個無論甚麼時候都比較重要的位置。
喬懷遙說:“壓軸?”
丘書峰呆住,“不是吧,這你都能猜到?!”
王展慢了他半步進來,差點被門撞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你這麼激動,換我,我也猜抽中了壓軸好吧。”
虞興凡關上門,也跟著點點頭,“我看了下排表的時間,六點多才會到我們,現在時間還早,是先去吃個飯?還是藉著這點時間再來一遍?”
丘書峰伸了個懶腰,“別來了,壓軸的節目要有驚喜,你在這一練,都提前聽到了還有甚麼可演的。”
王展拿出手機,“叫外賣吧,學神拿著吉他不方便。你們想吃甚麼?我請。”
很多節目在前面的學生都已經去外面等著了。
其他節目時長比較晚的同學,也都點了外賣,就他們幾個還沒有安排呢。
他們的節目還早著,完全不用著急。
喬懷遙說:“不用麻煩了,我哥……”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喬懷遙的話,外面的人將門拉開一小縫隙,男人笑著問道:“請問哪位是喬懷遙同學?”
“我是。”
男人點點頭,上前把手裡的東西遞過來,“這是柏先生給您訂的外賣,這是單子,上面有我們店的聯絡方式,後續有任何問題的話,都可以聯絡我們。”
“好。”喬懷遙把外賣放在隔壁的桌子上,沒去碰他面前桌上的吉他。
外賣送到,男人微微欠身便轉身離開。
喬懷遙敲了敲外賣,說:“你們先選自己喜歡的,我吃甚麼都行。”
柏錦言點的應該是幾人份的套餐,都用同等大小的盒子分裝,然後整齊的摞放在保溫袋中。
“好傢伙,這家不是僅供堂食嗎?說外賣會影響口感記,拒絕外送。”丘書峰嘖嘖稱奇。
在眾多盒子裡面,其中一個盒子上面貼了一張便利貼。
上面詳細寫了不放蔥不放香菜……不要醋,少鹽少油,小字寫了好幾行。
這都不用問。
丘書峰直接拿出來遞給喬懷遙。
喬懷遙挑了挑眉,起身將盒飯帶到小桌子上。
便籤上的字像是列印上去的,要不然一張紙,很難容納這麼多要求。
喬懷遙拿過手邊的書,將便籤夾在了書裡。
然後給柏錦言發訊息,【外賣到了。(貓貓探頭jpg)】
柏錦言:【嗯。劇組這邊有點事,你那邊幾點上臺?】
喬懷遙:【不著急,我們壓軸,怎麼也得七點之後了。】
節目時長都不短,加上這種活動,也不會有老師特意盯著時間。
基本上就是,學生怎麼準備的,就按照學生的時間來。
外賣沒甚麼大的味道,以清淡為主,蔬菜炒的時候正好,擺在飯盒裡還是翠綠的。
丘書峰拆外賣的時候突然喊到:“誒誒誒,王展你離學神遠點!別把學神衣服弄髒了。”
王展捧著外賣都沒敢往喬懷遙那邊去,“我敢嗎?這一看就是高定西裝,好像都是不能洗的吧,弄髒了把我賣了都賠不起,我就是拿個水,很小心的。”
喬懷遙的演出服是柏錦言幫他準備的,他也不知道是甚麼牌子。
“不用那麼小心。”喬懷遙把水遞給他,“衣服而已。”
王展接過水,笑著道:“謝謝學神。”
丘書峰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話說回來,王展你真不上臺了?”
王展拆開筷子擺擺手,“不去不去,我就在下面給你們錄影,放心吧,裝置我都準備好了,提前管我小舅舅要的,絕對專業。”
王展說:“對了,軍訓結束之後那幾天假期,你們都有甚麼安排嗎?”
“我小舅舅那招兼職,就在本地,你們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虞興凡搖了搖頭,“我找好兼職了。”
丘書峰則是說:“假期挺長呢,我得回家。”
王展默默地將視線放在不遠處的喬懷遙身上,“學神……”
喬懷遙的行程都是早早定好的,“我簽好綜藝合同了。”
王展嘆了口氣,“可惜,我小舅舅說我要是能給他找來幾個兼職,他這個相機就送給我。看來只能是借用了。”
相機沒能留下,王展滿懷遺憾的多吃了兩口大米飯。
喬懷遙沒吃幾口,便將盒飯蓋上,拿過一旁的草莓冰沙喝著。
手機上和柏錦言最後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幾分鐘前。
以他哥說先去忙了而結尾。
演出正式開始後,前面就開始亂起來了。
連帶著後面的休息室,都是各種各樣吵鬧的聲音。
休息室裡的人走了一茬又一茬,本來就沒多少人,現在越發空曠。
有些表演完節目就離開,有些則是會去觀眾席上坐著看節目。
導員不特別要求,想不想看觀眾席全憑自願。
“唉,還不到我們,我都困了。”丘書峰打了個哈切,揉揉眼睛繼續翻看歌詞。
背是早就背下來了,現在記就是反覆看幾遍加深印象。
喬懷遙往外面看了一眼,“第幾個節目了?”
“第九個。”虞興凡等的也有些累,“主持人剛下來。”
喬懷遙點點頭,算算節目名單,感覺快到他們了,把吉他拿出來試了試音。
最近經常把吉他抱在懷裡,不必重新調音。
喬懷遙有些走神,時不時的看向桌上的手機,一直也不見手機亮起來。
“學神?”王展察覺到喬懷遙情緒不對,他狐疑道:“學神你怎麼了?”
喬懷遙嘴角微抿,隨手撥了兩下,“沒怎麼。”
他定了定神,把注意力放回到吉他上面,“準備搬椅子吧。”
這個節目下來就是他們了。
丘書峰起身道:“行嘞!來來來王展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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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易搭建的舞臺也掛上一張帷幕。
藉著帷幕遮掩的時候,丘書峰和王展貓著腰將椅子擺上去,唱歌的麥和給吉他收音的麥一併放好。
這都是提前在下面演習過的。
丘書峰和虞興凡人手一個麥,在喬懷遙從椅子上坐好之後,前面的帷幕緩緩拉開。
頭上的一排射燈開啟,光線盡頭直指舞臺中央的三人。
喬懷遙下意識的看向觀眾席,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一些。
天有點黑,有些地方看不清楚,但總體而言還是空著的位置很少。
留在後臺的手機也不知道有沒有收到柏錦言的訊息。
應該還是在忙吧。
柏錦言肩上的擔子重且多,一時抽不出時間也是正常的。
喬懷遙漫不經心的想著,他長舒一口氣,指尖按在弦上,靜等著提前準備好的音訊前奏過去。
垂眸間不經意的一瞥,喬懷遙怔住。
觀眾席最下面沒有亮燈,在那空曠無人的地方,柏錦言就安靜地站在那單手負在身後,默默地注視著臺上。
中間隔著幾條警戒線,與喬懷遙四目相對。
剎那間,臺下的歡呼聲於掌聲盡數消弭。
他的視線中,只能容納那半邊身影隱沒在夜色中的人。
喬懷遙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笑意,恰逢節奏停頓,他毫不猶豫的撥動手下的弦。
瑩白色的射燈將喬懷遙的位置定為中心。
聚光燈下,他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哪怕是坐著也能看出腰身勾勒出的輪廓。
精緻的面容讓人移不開眼,胸前戴著的淡藍色鑽石胸針,在燈光的映照下散著耀眼的光。
喬懷遙薄唇微揚,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眨的看著柏錦言。
清澈的眼底滿是柏錦言的影子。
修長白皙的五指輕搭在弦上,吉他所彈奏出來的音符與滿是柔意的原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音質明朗,悠揚婉轉顫音間如泣如訴。
絃音變化間控人心絃。
記柏錦言傾聽著曲子,看向喬懷遙的眼神盡是溫柔。
偌大的操場之上,他們的眼中只容得下對方。
隨著歌曲講述的故事深入。
喬懷遙以手指掃過琴絃,上掃時轉動手腕,將整體推向最高潮。
與此同時,在他們演奏到那一句法語歌詞時,喬懷遙開口,跟著唱到:“jet''aime……”
他沒有戴麥,無法收聲,自然也不會有人聽到。
但唱出這句歌詞的時候,他的視線始終看著柏錦言。
臺下的柏錦言也是,幽深的眼眸沒有從喬懷遙身上移開半分。
像是在唱歌。
更像是在藉著唱歌的幌子,將這句歌詞的本意講給柏錦言聽。
喬懷遙唱出這句歌詞,視線與柏錦言遙遙相對,彼此的眼睛不肯離開對方一秒,恍惚有種柏錦言聽到了的錯覺。
哪怕……他沒有麥。
這首歌所講述的故事在高潮之後便化作一聲聲嘆息。
喬懷遙以快速掃弦為結尾,最後輕巧一挑,化作綿長的延音。
一曲終了。
丘書峰和虞興凡站在喬懷遙左右沒動,而是等喬懷遙起身這才和他一起向臺下欠身鞠躬。
抱著吉他下臺的時候,喬懷遙向著剛才柏錦言站著的地方望去,卻不見那裡有任何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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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後臺,喬懷遙將吉他放進琴箱收好。
“效果不錯啊,要是真排個前三名,咱們這個節目怎麼都應該能拿獎吧哈哈。”都走到後臺,還能聽到前面的掌聲,丘書峰樂得不行。
“學神的吉他真的是太牛了,我一個不怎麼懂欣賞的人都覺得好聽,唉,可能厲害的人就是毫無缺點吧。”
他坐下隨手拿起手機,只看了一眼便愣住,嘴角的笑意都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你怎麼不說學神努力練了多久?這幾天又是訓練又是練琴的,他也沒閒著啊。”虞興凡擰開水瓶問道:“王展呢?拍完怎麼不見他回來?”
丘書峰沒回答,而是一把拉住他大聲的說:“虞興凡!我想去上廁所,你陪我去。”
“啊?上廁所叫我幹嘛?”虞興凡一臉茫然,手上的水喝了一半,被他這麼一拽險些撒了。
“等等……喂!”他試圖掙扎,但毫無用處,就直接被丘書峰帶了出去,好在水翻倒之前保住了自己僅剩的半瓶水。
剛熱鬧起來的休息室頓時安靜。
此刻的屋裡,就只剩下喬懷遙一個人。
喬懷遙都來不及開口叫住他們。
見狀,他也不好直接將琴箱留在休息室。
正想著直接帶著琴箱出去找他哥的時候,就見柏錦言從外面走了進來。
喬懷遙的眼睛頓時亮了,“哥!”
“嗯。”柏錦言單手負在身後,走上前說:“彈的非常好,你每一次演奏都是在重新整理‘非常’的上限。”
喬懷遙笑著迎上去,謙虛道:“都是我哥教的好。”
他沒有去問柏錦言,之前沒回他訊息是去做甚麼。
反正柏錦言沒有錯過他&303記40;演出。
他哥那麼忙,能過來已經很好了。
喬懷遙說:“哥你累不累?先坐下歇會吧。”
柏錦言抬手揉了揉他的頭,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將一直負在身後的左手伸出來。
一捧鮮豔的紅玫瑰在淺藍色包裝的簇擁下,散著陣陣花香。
喬懷遙驀地睜大了眼睛,聲音都揚起幾分,“哥……”
“我提前找遍了市區所有的花店,但感覺都不是很好。”頓了頓,柏錦言沒有過多講述甚麼,直接將花遞給他,只是說:“買到了花,又裁剪包裝,弄得有些晚了。”
喬懷遙呼吸一滯,拿著這束玫瑰,鼻息間盡是玫瑰的馥郁。
嬌豔欲滴的玫瑰,每一朵都是精心挑選的,完全綻放,開的最好的那幾枝。
柏錦言用寥寥幾句描述著這束玫瑰的來源,卻並沒細說其中所廢的功夫。
他哥很忙,這一點喬懷遙一直都知道。
這束玫瑰,柏錦言可以在花店選一束,哪怕不滿意,也可以讓助理去找。
但他沒有。
哪怕是在一束玫瑰花這種小事上,柏錦言也做的比誰都認真。
喬懷遙嘴角微抿,他上前一步環住柏錦言的脖頸,埋首在他身前。
本應該是說些甚麼的時候,但喬懷遙喉間發澀,也說不出話來,索性抱著他也不言語。
玫瑰的香氣與柏錦言身上淡雅的冷香交織碰撞,像是一張細密織作的網,將你籠在其中。
柏錦言輕拍著他的後背,“我剛才把你們的舞臺錄了下來,回去放給你看。”
喬懷遙點點頭,抬頭間卻見自己手上的玫瑰花束折了一朵,正掛在最上面的網紗上搖搖欲墜。
可能是他剛才不小心碰掉的。
喬懷遙試著將這朵花放回去,但底下的枝斷了,根本放不住。
玫瑰花束扎的很緊,少了這一朵看起來也沒有空缺。
柏錦言見狀,便將那朵花拿過來,“演出結束,我們先回去吧。”
“好。”
喬懷遙將手機收起來,轉身去拿琴箱的時候。
見柏錦言將那朵掉下來的玫瑰插在了自己身前的上衣口袋。
他後知後覺的發現,柏錦言今天所穿的這身黑色西裝,似乎和他身上的高定是同一品牌。
同一設計師。
同一套的設計款。
他放在身前口袋的玫瑰,不久前是他手中的那一朵。
兩套同款式的西裝,好像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