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懷遙這麼多年在學校, 跟同學關係屬於說得過去,大多時候都是跟柏錦言一起。
也不太會和別的同學有過多的交集。
上了大學,有些習慣保留下來。
喬懷遙並不想摻和宿舍聚餐的事, 便說:“我還有點事,不好意思。”
“啥事啊?”
喬懷遙也沒有認真的找理由, 被丘書峰這麼一問, 倒是沒有及時回答。
丘書峰下意識的問了一嘴,然後又感覺現在關係都不太熟,突兀的問人家有點不太合適, 於是改口道:“那個……你甚麼時候有空, 我們剛開學都沒甚麼事, 可以跟你的時間走。”
喬懷遙這個名字, 他們都是來學校之前就知道了。
能來這的哪個不是學習成績好的, 但喬懷遙除了學習成績之外,在其他領域也有建樹。
論壇上還有詳細資訊。
作為未來可能會和喬懷遙同一屆的學生,丘書峰也是瞭解了一下的。
喬懷遙除了教授那邊的實驗, 暫時也沒有其他的事,只是不習慣去參加聚餐, 哪怕只有宿舍四個人。
稍作斟酌, 他還是拒絕了丘書峰的好意,“我還是不去了, 你們玩的開心。”
喬懷遙的態度明確,再繼續追問下去也不禮貌了。
而且,剛來宿舍這幾天,喬懷遙經常都是早出晚歸的, 肯定是忙的空不出時間。
丘書峰笑了笑說:“那行, 以後有機會咱們幾個再一起聚餐。那我們先走了啊, 晚上見。”
“嗯。再見。”
喬懷遙收起紙筆,沒有回宿舍休息,而是直接去了教授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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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在學校官網上的聯絡方式,很少會有人加。
除了是那種故意惡作劇的,之前有這麼做的人,被律師函警告之後就再沒出現過。
掛上訊息也只是學校的一個態度,給予各位家長監督的權利。
丘書峰都覺得掛不掛無所謂,卻沒想到,晚上聚餐還沒結束,手機就收到了好友訊息。
考慮到可能是哪個學生家長,丘書峰端正了下態度,鄭重的點下了同意。
丘書峰:【您好,我是清大本屆化學系大一新生導助丘書峰,請問您是?】
過了一會,對面發來訊息:【喬懷遙的家長。】
丘書峰眨了眨眼睛,反覆看著這一行字,感覺自己應該是沒看錯名字。
【您……找我有甚麼事嗎?】
【有些關於喬懷遙的事想麻煩你幫忙。】
【報酬你提,任何要求我都儘量滿足。】
……
啊?
丘書峰一呆,【不用不用,您有甚麼事直接說就行,作為導助,幫助同學是我應該做的。】
家長:【事比較多。】
對面的家長堅持付費。
丘書峰跟他推搡兩圈之後,只好先答應下來。
然後,對面發了句:【稍等】
之後就沒有了下文。
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聚餐結束在車上往回走的時候,丘書峰收到了後面的訊息。
【麻煩你早上早課前帶一份早餐給他,會有人送到宿舍樓下,麻煩你轉交。】
【不要告訴喬懷遙我聯絡你的事。】
就這事啊?
他剛開學的時候就給自己找了個兼職,時間管理不行,只能找硬性的。
而且,只是下樓拿個早飯,再轉手給喬懷遙,這也不是甚麼麻煩事。
至於不告訴喬懷遙……家裡管的太嚴,孩子肯定會叛逆。
這點倒是可以理解。
丘書峰‘嗨’了一聲,【不麻煩不麻煩,放心交給我就行。】
家長:【還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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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柏?你看甚麼呢這麼專注,剛才叫你都沒反應。”
趙家墨指著鏡頭問柏錦言這個鏡頭行不行,結果卻沒有得到回應,扭頭一看,手上拿著手機擱那打字呢。
“我剛才見你看了好久的清大官網,怎麼,現在是加上導員了?”趙家墨不由得笑了一聲,看著年紀不大的柏錦言像個長者似的操持著家裡上大學小孩的事情,就是覺得很可樂。
尤其還是柏錦言今年也才剛剛準備上大學。
趙家墨:“要不要照顧的這麼到位,你對弈然都沒這麼上心。”
柏錦言把訊息整理好發出去,在趙家墨繞過來的時候先一步將手機息屏,“他第一次去那麼遠的地方上學。”
小時候上家門口的小學都纏著他要一起去的人。
現在要自己孤零零的去那麼遠的地方上學,柏錦言根本放心不下。
本來應該是他親自送去學校,幫喬懷遙打點好學校裡的一切。
安置好行李,佈置好床鋪以後,在那邊陪他幾天,等他習慣了在A市的生活以後在離開。
可現在……
柏錦言嘴角微抿,臉上滿是沉重複雜的思緒,半點不見笑意。
趙家墨偶爾去找孟箏,也能撞見柏錦言,那時候看起來跟現在好像一樣,但又好像很不一樣。
都是冷著臉,卻又有一種明顯的區別,說不上來的感覺。
趙家墨想了想,覺得還是先安慰一下,上學的那個沒覺得有甚麼,但是感覺柏錦言這個當臨時家長的快撐不住了。
柏錦言試圖調整好情緒,但從工作狀態下剛脫離沒多久,又繞著喬懷遙想了很久,此刻根本靜不下心想別的。
他心煩意亂道:“關於清大的事,不要讓孟箏知道。”
“放心吧,我又不是那大嘴巴的人,走,看看剛才那部分有甚麼要刪減的嗎。”
柏錦言淡淡道:“直播怎麼刪?”
趙家墨說:“後期剪輯成正片的時候可以裁剪。”
柏錦言給喬懷遙發了訊息,【我去工作了。】
依舊還是那個熟悉的紅色感嘆號。
柏錦言神色未變,起身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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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出於小時候的交易,柏錦言十八歲成年後一直都很忙。
忙於工作,忙於娛樂圈的事,忙於在各個劇組奔波。
還要忙於……和孟箏周旋。
很少能空出自己的時間。
在層層壓榨的時間之下,柏錦言偶爾會不經意間向丘書峰詢問一些喬懷遙的近況。
這樣的關心持續了三年。
喬懷遙大三的時候,在出國去國際實驗室學習,還是繼續留在清大讀研之間斟酌。
丘書峰興致沖沖的從外面進來,“學神!你猜我搞到了甚麼?柏錦言演唱會的門票!還是vip座位!”
“我運氣好,抽獎中的,博主還送雙人往返機票和報銷酒店住宿費,明天的演唱會,我們今晚買票走啊!”
他搖晃著手機在喬懷遙身邊一閃而過,激動地說:“我問過虞興凡他們,都沒時間,咱們一起去啊?正好兩張票,我請你。”
不管過了多久喬懷遙聽到這個名字,總是會不經意間心裡一顫。
自從高考之後,他能知曉柏錦言相關的一些事,唯一的途徑變成了網上訊息。
實驗工作進入尾聲,喬懷遙這段時間忙的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自然也沒有時間上網。
現在驟然聽見柏錦言這三個字,喬懷遙怔了片刻。
在丘書峰興致勃勃的神情下,他輕聲拒絕道:“不用了,我……對演唱會沒興趣。”
丘書峰嘴角笑意一頓,“為啥啊?這可是柏錦言誒!”
“就因為是柏錦言。”
喬懷遙說話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的呢喃。
丘書峰沒聽清楚,“甚麼?”
“沒甚麼。”喬懷遙翻開桌上不久前剛合上的書,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你找別人去吧。”
丘書峰看了看手機,再看看喬懷遙,“真不去啊?錯過這村可沒這店了。柏錦言的團隊打力打擊黃牛,高價票都買不到。”
饒是丘書峰把這張演唱會門票說的再珍貴。
喬懷遙也沒有絲毫動心的意思,依舊是那兩個字:“不去。”
丘書峰不知道為甚麼,明明有很難搶到的,演唱會VIP門票,應該高興才對,但喬懷遙的心情反而沒剛才那麼好了。
“那好吧。”
……
躺回床上,丘書峰切出聊天訊息,【抱歉,我問過了,學神說他不感興趣。】
柏錦言身處國外,時間已經是深夜卻沒有躺下休息。
得到丘書峰的回覆,抵在手機上的指尖微微泛白。
【是對演唱會不感興趣還是……】
不知不覺間,這句話出現在了對話方塊中。
字打到這裡,柏錦言驀地回神,又一點點將這句話刪除。
回了句:【好的。】
冬季的深夜安靜的可怕。
演唱會那天是喬懷遙的生日。
生日蛋糕和鮮花的預訂單,本應該在當天有抽獎活動,隨機送到喬懷遙手裡。
喬懷遙的拒絕也是在意料之內。
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喬懷遙,哪怕是喬懷遙自己。
柏錦言睜著眼睛,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的繁華景象,一直等到天明。
陸路輕輕敲響了房門,“柏哥,蛋糕和花已經送來了,先放在車裡還是我直接拿去後臺那邊?”
“拿過來。”
“甚麼?”陸路一愣。
“拿過來給我。”
“好的,我這就下去取。”安排有變,陸路並沒有把東西拿上來。
坐電梯去了一趟樓下,這才把蛋糕和花遞給柏錦言。
放下東西,陸路還要去安排演唱會其他事宜,跟柏錦言說了一聲便先離開了。
柏錦言拆開蛋糕。
蛋糕的樣式是他自己設計的。
鮮花和水果點綴,口味也是少了糖粉的淡甜味。
沒有用果醬寫上任何字樣,因為喬懷遙不喜歡在奶油里加上果醬的味道。
柏錦言把蛋糕和花都拍了照。
他想發條微博,或者是在任何喬懷遙可能看見的地方。
但……
柏錦言翻看著這幾張照片,最終只將它們上傳雲端,永久儲存。
就快了。
柏錦言抿了口蛋糕的奶油,淡淡的甜味讓他喉間發緊。
再等我一段時間。
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