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銘艱難開口,“是我以前不經事,想得不夠周到,讓他受苦了。琢蘊,你來說吧,產業是你的,這話得問你,你樂不樂意讓你哥來幫你一把,也不說別的,就當普通員工過來幫你gān活就行。”
趙單識看過去,他哥看起來比以前老得多,原本還算英俊的臉上蒙上一層疲憊,顯得有些灰頭土臉。
趙單識心裡不是滋味,不知為自己還是為兄長,他頓了一下,開口,“爸,這產業不是我的,是黎憑的,我剛畢業沒幾年,手裡沒甚麼錢,家裡的投資全都由他出,我說了不算數。”
趙家銘臉漲紅了,“你們兩個誰跟誰,他的錢跟你的錢有甚麼區別?”
趙單識艱難一笑,輕輕說道:“要是真沒區別,您當年就不會趕我出門了。”
一院子人坐在這裡,大家臉色都不好看。
趙家銘沒好氣問:“請別人可以,請你哥就不行啊?”
黎憑想說話,趙單識在桌子下面,伸手握住他的手,沒讓他開口。
趙單識搖頭,“不是說不行,只是不合適,您看看我這裡的人,除了種田的工人之外,最差都是名牌大學本科畢業。”
趙家銘不說話了,一張臉拉得老長。
趙單識也沒說話。
一家人沉默地坐了會,趙單識道:“爸,我們還有事,先去忙了。”
黎憑抬頭看他們一家人一眼到底還沒有插話進去,這件事談到這裡就算完了,誰也沒有再開口。
兜兜還沒來得及叫一聲爺爺奶奶伯伯伯母,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直到趙單識抱著兜兜和黎憑往裡走的時候,兜兜越過他的肩頭,看上這一桌子陌生人,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還帶著好奇。
趙單識不經意間回頭看了一眼,心裡五味陳雜。
晚上,趙琢薪私下過來找趙單識喝酒,兄弟兩個沒在大院裡,而是開車出去縣城裡吃宵夜。
酒過三巡,趙琢薪長長吁了口氣,說:“蘊蘊,我真羨慕你。”
趙單識笑了一下,“哥你羨慕我甚麼?我這日子過得一塌糊塗,還揹著一堆債呢。”
趙琢薪自嘲一笑,“不能這麼說,你現在是成功人士了,走到哪裡都有排面。哪像我?就這麼掙那麼點死工資,還要養三個孩子,日子過得難啊。”
趙單識慢慢開口:“你不是跟著爸媽生活麼?爸媽的退休工資加上你們兩口子的工資,應該不算太難吧?”
趙琢薪沒想到他會說這個,當即愣了一下。
趙單識自顧道:“哥,你應該也聽說過我這邊的情況了,嗯,黎憑他爸媽有錢,他自己本身也不錯,我們,我們現在這攤子看起來賺得多,其實現在也還是處於一個發展階段,工程那麼多,還有無數款項要結清,真算下來這幾年也沒甚麼盈餘。”
“爸媽那邊的東西我也不會要,養老我會幫著養,其他的就算了吧,我十八歲就出來了,心裡說不怨恨那是假的,都到了這個份上了,也沒甚麼好說,事情就這樣。”
趙琢薪沒想到他會說的這麼絕,當即震驚地看著他。
趙單識抹了把臉,“我們兩個都喝了酒,等會兒我叫徒弟來接你,哥,我先回去了。”
趙琢薪看著他,趙單識站起來,老闆結了賬,然後往街角停著的那輛車去。
北風呼嘯,趙琢薪看他單薄清瘦的身影往那邊走,黎憑從車上下來接他,趙單識撲到他懷裡,兩人抱了一會兒,趙單識很快上了車。
趙琢薪坐在位置上沉默了許久,直到劉二華開車過來接他,他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第二天趙單識還沒起chuáng,趙家銘他們已經回去了。
黎憑帶劉二華開車送他們去車站,臨別時,黎憑包了六萬紅包給趙家銘夫婦。
趙家銘板著臉沒收,黎憑硬塞給了周白梅。
趙家人走後,黎憑開車回來,趙單識昨夜喝了酒,頭還疼著,黎憑站在身後幫他按摩。
趙單識靠在他身上,“師兄,你給我爸媽錢了?”
“給了六萬。”
趙單識輕籲一口氣,轉了個話題,“二華他們初八要到姚哥酒店去學習,我們對外招聘幾個廚師回來吧。”
“行。”
“我前兩天看chūn茶快萌芽了,這兩天要抓緊安排採茶。”
“嗯,到時我讓雲躍他們去。”黎憑幫他揉著腦袋,“再睡一會,等會我們上山挖chūn筍。”
第184章 添人
劉二華他們收拾東西去了姚滌明的酒店, 蘇勁杉帶著隊往楊八達農場裡趕,院子裡少了幾個人,一下變得有些冷清。
趙單識他們顧不上體會這難得的冷清,忙趁已經開學了, 去跑全國各大農業高校的chūn招。
趙單識他們和H農大打了好幾次jiāo道,第一站就到他們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