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跟到甚麼時候?”
“你束手就擒,我會稟明武王,從寬處理。”
“你當我傻?”
“天下已定,何苦如此?”
“我們不過數千人馬,求個活路,你又何苦如此?”
“你們是殷商遺民,必須活在監管之下。”
“不自由,毋寧死!”
此話一出,姜子牙不由得白眉一挑。說起來,自己求仙問道,追求的不就是自由二字嗎?只不過現在囿於使命,不得不當這大周國師,也是無可奈何。
想不到這人凡夫俗子,竟能說出此等振聾發聵之言。
他嘆了口氣,說道:“這片大地都是皚皚白雪,你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不勞費心。”
“你好自為之吧。”姜子牙一拂衣袖,瀟灑而去。
胥餘看著姜子牙消失在雲天深處,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老頭雖然不會親自動手,但他顯然是去叫人去了。
不出一個月,大軍就會殺到。
可是,自己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往南,往西都是自投羅網,再往北走的話,氣溫越來越低,零下幾十度的溫度,恐怕走著走著就凍死了。
只能往東,去朝鮮半島了。
“看來,去半島建立朝鮮,是歷史註定的事啊。”胥餘嘆了口氣。
隊伍在原地休息了一天,第二天胥餘便指揮眾人伐木,重新制作爬犁。
之前用馬車改造的爬犁只是權宜之計,車轅的造型並不適合。
此時重新伐取大木,讓隊伍中的木匠們切削平整,用火炙烤,使一頭彎曲,就造出比較合格的爬犁了。
花了大約一週時間,攜帶的糧食吃得差不多了,爬犁也造好了。
胥餘帶著爬犁大軍,沿著海岸線行走,沿途捕捉海魚為食。
大約一週後,終於抵達朝鮮半島,商民們在一處平原停下了腳步。
“唉,若不是迫不得已,真的不想變成棒子啊。”
胥餘嘆了口氣,讓大家停下來歇息。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正打算指揮大家伐木建房,天空中忽然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是準備在這裡定居嗎?”
臥槽……
胥餘無奈地望著天空:“你會帶大軍來嗎?”
“我的使命是抓你們回大周,交給武王處置。”
“那我逃……”
胥餘命令停止伐木,在原地休息了一日,又出發了。
他們沿著鴨綠江溯游而上,沿途獵取河魚為食,因為爬犁的使用,行軍速度十分快捷。
胥餘相信,只要自己這麼一直走下去,姜子牙的大軍永遠也不可能追上自己。
而只要自己跑得足夠遠,姜子牙一定會放棄追殺。
因為距離越遠,戰爭成本越大,當這個成本高到西周無法承受的時候,自然也就放棄了。
……
但姜子牙似乎並不想放棄,
每隔幾天天,這老頭就會在天空中露一次面。
胥餘快瘋了:“你一直跟著我們嗎?”
“我哪有這工夫,不過隔段時間過來看一眼罷了,雖然你們跑了很久,但我從鎬京飛過來,也就幾個時辰而已。”
胥餘一陣無語,有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但他有甚麼辦法呢?他也很無奈,只能繼續跑。
但是接下來過了十多天,姜子牙居然並沒有出現。
胥餘以為是姜老頭偶爾溜號,並未在意。
但又過了半個月,姜子牙還是沒有出現。
一直過了兩個多月,胥餘忍不住開始唸叨,姜子牙怎麼還沒來?姜子牙怎麼還沒來?
唸叨了幾日,終於回過神來,猛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你期待他來還是怎麼滴?你是抖M嗎?
莫非自己已經跑得足夠遠,被西周王廷放棄了?
胥餘清醒過來,忙檢視到哪兒了。
這時,他們已經來到了陸地的盡頭,被一片大海攔住了去路。
海岸線折而向北,再往前走的話,就只能北上了。
胥餘心中嘀咕,看情形,這是到達海參崴了。
很多年以後,這片土地會被毛熊佔去,改了個破名叫做符拉迪斯沃克,漢語意為“統治東方”。
還要往北走嗎?再繼續走的話,就只能沿著海岸線,渡過白令海峽,到美洲去了。
但是現在正是寒冬,往北走的話,全都得凍死在路上。
算了,不跑了,累了。
現在這地方離西周怎麼也有兩三千公里,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打過來。
胥餘命令大軍停下,找了一處背風的平原,伐木造房,打算在此定居了。
愛咋咋地吧。
……
冰雪消融,萬物復甦。
這是商民們到達海參崴的第一個春天。
一個冬天平安的度過了,姜子牙果然再也沒有出現,看來,他不會再來了。
商民們鬆了一口氣,祭祀之後,開始春耕。
這裡還是一片尚未開發的處女地,沿著海岸分佈著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北面是高山。在高山和森林之間,烏蘇里江靜靜流淌。
河流兩岸是大片肥沃的土地,這些土地都是上好的棕壤,無需施肥,種子種下去,就能獲得豐厚的收成。
胥餘坐在河灘上,看著商民們辛勤勞作,心裡還是有點不安,姜子牙真的不會來了嗎?西周王廷真的會放過自己嗎?
也許,他們只是被甚麼事情絆住了,等騰出手來,還是會來的。
還是得未雨綢繆啊!
思索再三,胥餘決定要建一圈城牆。
“混凝土結構,高十米,寬還是十米。”胥餘咬牙切齒地說道。
在這個投石車都沒有的年代,周軍能拿這種烏龜殼子咋滴?
可是,要去哪兒搞混凝土呢?
正當胥餘皺眉思索的時候,天空中傳來一聲怪吼。
那是……四不像的吼聲。
胥餘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