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省聯考前時想都比以往更早到畫室去接常念放學，畫室沒人就坐在常念旁邊看書，有人就在程野工作間等著。
縱使常念一再說她可以自己回去，但時想一想到那晚的場景就帶著命令的口吻說：“不想讓常叔擔心，就別管那麼多。”
常念只好作罷，她覺得時想有時候像個矛盾體，明明就是為自己好，可嘴上說出來的話總是很欠揍。
吃過晚飯回到畫室，十個人拿著速寫本圍成一個圈，準備畫速寫。
程野從隔壁間過來，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頓了兩秒，大家帶著疑惑道你望望我，我看看你。
“今天的速寫不畫了，”程野開口，“後天聯考，明天一起去看考場。”
十個人一時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緊張，眼神錯愕的望著彼此。
程野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徐徐道來，“你們高中美術生涯就此告一段落，接下來的一天你們誰都不要動筆，把你們這一個半月沒日沒夜的練習全部用到後天的考試上，祝願你們考一個理想的成績。”
十個人都沉默不語，集訓雖苦，但很充實，十一個人朝夕相處同為一件事奮鬥，沒有競爭沒有攀比，相互學習，相互鼓勵，而這樣的生活戛然而止讓人措手不及。
一女生忍不住潸然淚下，有最近校考壓力，疲憊，還有不捨，“師父，我們以後是不是就不能來這裡畫畫了。”
程野勾起唇角，“你們想來隨時歡迎，你們要記住，考試只是為了讓你們進入好的學校學習，不論以後進入那個專業，要保持學習畫畫的初衷，它不是走捷徑，藝術永遠不是捷徑。”
十個人相繼點頭，程野笑著說：“別垂頭喪氣了，顏料都裝好了嗎？鉛筆都削好了嗎？再厲害計程車兵沒有好的武器都是去送死。”
常念受不了這種沉悶的氛圍，騰的站起來，剩下幾人都看向她。
“快收拾啊？早點結束回家睡覺，養精蓄銳，你們都考了些校考，上過戰場了，我這還是第一次，初來乍到，有點緊張。”常念笑著說。
“欸，我白顏料沒了，誰給我借點。”常念蹲在自己的顏料盤前。
“不是，常念，你知道你說的甚麼虎狼之詞嗎？”十九班的一男生說。
隨即傳來鬨笑聲，大家都動了起來，程野在一旁看著笑了笑。
任迦從自己的顏料箱拿出一罐白顏料給她，去衛生間接水。
“哇！念念，真愛啊！”米小小打趣道。
“米小小，你胡說甚麼啊！”常念氣惱道。
另一個女生附和，“人家米小小說得沒錯，你是不是沒聽過，你是我的明暗交界線，是我畫布上的主體物，是我彌足珍貴的白顏料，考試前還給你白顏料，任迦絕對喜歡你。”
“呵。”常念冷笑，“他箱子裡好幾罐留著過年，我們這麼鐵的關係，借我一罐而已。”
任迦真好拎著水桶出來，女生看向任迦，嘆了口氣。
常念收拾好顏料盤，裝進顏料箱，又把任迦給她的白顏料放進去，並對旁邊的任迦說：“謝了，明天還你。”
任迦沒推辭，應了聲說：“膠帶和定畫液帶了嗎？”
常念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湊到米小小旁邊問：“定畫液有沒有多的？上回買的那瓶我昨天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米小小搖了搖頭，眼睛一亮，“你讓時大神在校門口的畫材店幫你買一瓶不就好了。”
常念拿出手機，還沒撥通時想的電話，任迦就把一瓶遞給她，“我怕丟了買了兩瓶，你先裝著。”
常念擺手，“你留著，我讓時想幫我買就行。”
“他不知道買哪一款，這是我們平時用的，拿著吧。”任迦說。
常念猶豫了片刻，接過，大氣道：“等你考進央美我送你一箱。”
任迦笑著應了聲，低頭削著鉛筆，收拾好各自的畫材，還要將畫室打掃乾淨。
看著空蕩蕩的畫室，只剩下牆上的優秀作品以及範畫，一個半月的場景像是電影放映一樣在常念腦海中閃過。
時想拿過常念手中的顏料箱，低聲說：“走吧。”
一路上常念不像之前熱絡的說著畫室裡的事，而是沉默寡言。
她就是這樣，總是在後知後覺中暗自傷神。
“明天去看考場？”時想問。
常念點頭，“明天看考場，後天考試，隔一天去江城參加江大的校考。”
時想掂了掂手中的顏料箱，大概有十幾斤重，側頭問：“後天在哪考？”
“考點在職中。”
聽到職中兩個字時想心頭一緊，“明天我陪你去。”
“啊？”常念扭頭盯著時想，“你去幹啥？我們跟師父一起，時大哥，好好上你課吧，這要是你以後沒考上臨大我會愧疚的。”
“我沒說要考臨大。”
常念疑惑，“你不是放棄保送江大，還不考臨大你想考哪裡？不對啊！臨海大學的法律系在全國來說也是數一數二，
不是你的最優選擇？”
時想回想了一下，自己從未向任何人說過會考法律專業，包括常念，她怎麼知道的，帶著好奇的口吻問：“我說過要考法律專業？”
常念更加詫異，伸手拽住時想的胳膊停下，認真的盯著時想，“那你幹嘛沒事抱著刑法甚麼的看？”
“博覽群書，見多識廣。”時想淺淺一笑。
常念癟嘴，雙手塞進衣服口袋往前走。
時想跟上，“那我送你去考試。”
“啊？不用不用，我爸都不讓去，你去幹嘛，這又不遠。”常念推辭道。“我說的是陳述句，不是問句。”
“時大哥，你……以後我們上大學了能怎麼辦，你總不能也天天管著我吧，畢竟我們不考同一個大學，還有，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管著我，別人都誤以為你是男朋友，我倒不介意，畢竟我男神是路垚，但這不耽誤你以後談戀愛，你看那些喜歡你的小姐姐們哪個不討厭我。”常念絮絮叨叨的說著。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後天考試我送你去，顏料箱就放我家，到時候我給你拿著。”時想開啟門說。
不待常念回應，喬雅君就從臥室出來，“念念寶貝回來了，快進來，餓不餓，要不要吃點甚麼？”
“喬姨，今天不餓，晚上就收拾東西了，沒畫畫。”常念把身上的畫包摘下。
“後天要考試了吧，要不要喬姨送你去？”
常念笑盈盈的說：“不用，喬姨你送我去我還有壓力。”
“我送她去就行。”時想端著一杯熱水遞給常念，“喝了回去睡覺。”
“哦。”常念雙手接過，喝了幾口，和喬雅君道了晚安開門出去，時想站在門口聽到樓上關門聲才回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