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想拎著飯回來,江津川和歐橫都走向他。
時想抬眸看向他倆,“你們怎麼來了?”
江津川沒回他,反道:“這種跑腿的事你交給我就行了。”
歐橫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一切的話都在這兩下。
常念轉身瞅了眼時想,對米小小說:“你們回去吧。”
“行。”米小小站起來,笑著說:“等叔叔醒了我們又來看他。”
江津川跟著說:“平時跑腿啥的事可以告訴我,我不用高考,閒得很。”
“我也沒事。”歐橫說。
米桀突然湊過來,“我也有空,離得還近。”
常念輕笑,“行,有需要一定會麻煩你們,你們快回去吧。”
見幾個人圍著常念,時想眉頭一蹙,叫道:“常念,過來吃飯。”
江津川瞥見他的眼神,秒懂,對常念說:“那我們先撤,你好好吃飯,長得壯壯的,叔叔醒了肯定會樂開花。”
手搭在歐橫的肩上,拽著他轉身往外走,扭頭見米桀還杵著,退了兩步,手架在他肩上,拽著他往外走。
幾人出了門,米桀推開他的手,不滿意道:“你拽我幹嘛?”
江津川蔑視了他一眼,“你還真沒眼力見,看不出來,時想不想讓我們佔用常念吃飯的時間?”
米小小雙手握著斜挎包的包帶,“那你還挺有眼力見。”
“那可不,好歹和時想朝夕相處了一年半。”江津川得意道。
歐橫冷哼一聲。
“怎麼?你不服氣。”江津川問。
“沒。”歐橫懶洋洋的瞟了他一眼。
“好了,你倆能別掐嗎?”米小小嫌棄道,“我們怎麼才能幫到念念。”
“有些事只能自己幫自己,別人幫不了,我們能做的就是有需要就在,沒需要就消失。”歐橫慢悠悠的說。
江津川低頭應聲,“這點我同意他。”
米桀突然從後面竄出來,“我不同意,我們不也應該去幫她照顧叔叔。”
“念念應該不會同意。”米小小嘟囔。
“那時想怎麼可以?”米桀問。
江津川和歐橫略帶考究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不待米小小開口,江津川笑著說:“我說,小弟弟,時想和常念甚麼關係,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而且人家本就像一家人,你就別想了。”
“誰是小弟弟?我不和你一樣高?”
米桀瞪了他一眼,撂下一句話,徑直走到路邊,坐進車。
米小小趕緊解釋,“他就是那個鬼性格,你們別介意,我先走了,拜拜。”
“嗯,拜拜。”歐橫看向她說。
江津川聳了聳肩,瞅向歐橫。
“看我幹啥?”歐橫問。
江津川賤兮兮道:“我預測,你和時想以後會有同一個敵人。”
“滾。”歐橫雙手插兜,向他背對的方向走去。
……
街道的路燈下一夜之間掛上了紅燈籠。
從三樓望出去,正好能看見忙著回家的人群,聽見街道上熱熱鬧鬧的聲音。
常念望著床上消瘦的常致輝強忍著眼中的淚水,低聲說:“爸,今天過年了,你真的不醒來陪我過年嗎?”
用棉籤擦完嘴唇,坐下繼續說:“時想的爺爺奶奶和他們一起過年,所以你再不醒就得我自己一個人吃飯,看春晚,守歲。”
到了傍晚,路燈亮起,紅彤彤的映在地面上。
站在視窗,依稀能聽見道便各家做飯的聲音,小孩的歡鬧聲,電視裡的恭賀聲……
不同的時,醫院卻比以往寂靜了許多,很多不是特別危重的病人醫生都允許回家過完年再回來治療,走廊只留下值班醫生巡視和值班的護士拿著液體走進一個病房又換一個。
常念呆坐在床邊,隨著時間流逝,心裡的希望就像泡沫一樣一點點的消失。
直到晚上八點,病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動靜。
這幾天她堅持不哭,她一直覺得告訴自只是太累了,想多休息幾天,過年就會醒。
常念再也繃不住了,趴在床邊抽泣。
由於哭得太投入,以至於沒聽見開門聲。
一隻手搭在她肩上,掛著兩行淚花的常念倏地轉頭。見是時想,一下子眼淚又決堤了。
時想見不得她哭,心口緊緊擰在一起,坐到她身邊,將她抱在懷裡,輕撫著背。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常唸了,從一開始說過幾天就醒,到過年會醒,一次次擁有希望,卻一次次看它破滅,太殘忍了。
“時想。”常念嗚咽道。
“我在。”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爸是不是不想管我了,為甚麼一週了還不醒。”
“怎麼會,你是常叔的寶貝女兒,是我爸媽的小公主,是我……”時想頓了一下,繼續哄道:“答應常叔看好的小迷糊,怎麼會不管你。”
是我要保護的人,替宇宙保管好的人。
常念哽咽的聲音突然停下,抬頭眼淚汪汪的望著時想,噗嗤一笑。
臉枕在時想的胳膊上,在他的袖子上蹭了蹭,轉身抽了一張紙擦掉鼻涕,甕聲甕氣的說:“時大哥,你哄人的功力見長啊!”
把垃圾扔進垃圾桶,戴上眼鏡說:“以前你嘴笨了,我一哭,你就只會說別哭了,有甚麼好哭的。”
時想無奈的瞥了她一眼。
常念這才想起正事,問:“不是讓你陪爺爺奶奶嗎?你來做甚麼?”
“他們等下就到。”
常念愕然,“來這兒?”
時想起身倒了杯水給常念,“我打車來的,他們說年夜飯就得一起吃,所以就帶著飯過來了。”
常念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端著水,怔怔地望向時想。
欠他們太多了,常念覺得。
時想揉了揉她的腦袋,“喝點水,不想讓他們知道你哭過,就去洗洗臉。”
常念咕嚕咕嚕喝了幾個,放下杯子,鑽進洗手間。
趁常念進去,時想坐到床邊,看著常致輝說:“常叔,過年了。”
“我們都在等你。”
胳膊支在床上,雙手摁著眉心,如果仔細看,能清楚的看見時想眼角滑下的晶瑩剔透的淚珠。
隨著開門聲,時想吸了口氣,站了起來,恢復了面無表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