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常念不同往日睡懶覺,而是一大早就起來,穿戴整齊跟常致輝一起出了門。
去花店取了綠色的洋桔梗花束,重新坐回車裡。
車停在山腳下,父女兩並列向山上走去,在半山腰處,停在方箏的墓前。
常念蹲下,把花束放好。
墓碑上是一個面容姣好,笑容燦爛的女子。
常念語氣平緩,“媽,我和爸爸來看你了,告訴你哦,我考上江大動畫繫了,剛好你喜歡的我也喜歡,所以媽媽不用擔心我了。”
常致輝也蹲在旁邊,摸了摸常唸的腦袋,聲音沙啞,“小箏,念念有好好長大,也多虧了時江一家,你在那邊放心,我們都會好好的。”
常念其實對方箏沒有太多的印象,只是聽常致輝說她是一個溫柔且熱愛生活的人,可惜生活並沒有善待她,病痛纏身,儘管如此,她依舊堅持創作。
從墓地回去,才剛到樓下,喬雅君就在陽臺上招呼道:“念念,快來,喬姨有東西給你。”
常念仰起頭,笑著應聲:“好勒,馬上就來。”
三步並作兩步走,常致輝在身後叮囑道:“你跑慢點。”
門已經開了一個縫,常念拉開,就看見喬雅君站在門口笑吟吟道:“我今天去商場溜達,看中一條裙子,非常適合你,快來試試。”
常念佯裝低頭換鞋,揉了揉發酸鼻子,穿好拖鞋,挽起喬雅君,甜甜道:“喬姨對我最好啦!”
“那可不。”喬雅君拉著常唸到客廳,拿出袋子裡一條修身的白色蓬蓬裙。
常念眼神詫異,推了推眼鏡,低頭看著自己,黑色t恤,牛仔褲,抗拒道:“喬姨,這也太不適合我了。”
“那不適合,你現在十八歲了,得穿得像個女孩子一點,快去試試大小合不合身,不合適還能換。”喬雅君推著常念走進客臥。
扭頭看見房間裡低頭看書的時想,叫道:“想想,你試下這套衣服。”
喬雅君又把沙發另一個袋子拎過來,放到時想的書桌上,“放鬆放鬆,再看下去,別人以為我兒子是個書呆子。”
時想:“……”
時想瞥了眼袋子,“給她買就行,不用給我買。”
“是,不過這是你倆的成年禮,快穿上。”喬雅君又把衣服拿出來,塞到時想懷中。
常念換好後,扭捏的扯了扯裙襬,見喬雅君出來,笑著問:“喬姨,怎麼樣?好看嗎?”
喬雅君帶上時想臥室門,看向常念,眼前一亮,上前摘掉常唸的眼鏡,讚歎道:“不錯不錯,念念就是好看。”
“那也是喬姨眼光好。”常念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確實和平時不一樣,至少文靜了許多。
“就你嘴甜。”喬雅君捏了捏常唸的臉蛋,“等一下,我看看時想換好沒。”
喬雅君敲了敲門,“時想,好了嗎?”
時想拉開門,白體恤搭著條紋襯衣,黑色休閒褲,給人一種彬彬有禮的感覺。
喬雅君轉了一圈,點著頭說:“不錯,挺合身。”
時想雙手插兜向客廳走去,看向站著的常念,微微愣了一下。
在蓬蓬裙的襯托下長胳膊長腿均勻有致,面板皙白,一張不大不小的鵝蛋臉,因為沒有戴眼鏡,看上去精緻很多,忽閃忽閃的大眼,明媚動人,就像漫畫走出來的一樣。
常念戳了下他問:“時大哥,你這麼甚麼眼神?很奇怪嗎?我也覺得有點怪怪的,這衣服還是比較適合小小。”
時想挪了下眼神,清了下嗓子說:“挺好的。”
喬雅君搖了搖頭,“想想啊!你天天看書,就挺好的的三個形容詞,這裙子多適合念念,多漂亮,要不是平日裡都是穿校服,我早就想給念念這麼打扮了。”
轉身對時想說:“念念要是這樣出去,肯定一幫小年輕排著隊等著要電話。”
常念歪頭湊近喬雅君小聲說:“喬姨,誇張了。”
“人靠衣裝馬靠鞍,正常。”時想語氣平平。
喬雅君無奈地扶了扶額,自己這個兒子,只要不開口,甚麼都好說。
常念前一秒因為喬雅君的誇大其詞不好意思,下一秒就因為時想直翻白眼。
“是,時大哥嘛,畢竟是一中校草,就算披麻袋也不是我們凡夫俗子望塵莫及的。”
時想皺著眉問:“常念!你陰陽怪氣個甚麼勁?”
“我……我哪裡陰陽怪氣了?”常念反問。
“好啦好啦,你倆站一起,我拍張照片。”喬雅君說著就拿起放在一旁的微單。
為了不掃喬雅君的興,常念站到時想旁邊。
時想一向不喜歡拍照,拉著張臉,身體僵直的站著。
喬雅君舉起的相機又拿下,對他倆說道:“你們站近一點。”
時想側頭瞥了眼微微挪步子的常念,低笑道:“小公主,過來點。”
小公主在常念聽來有幾分譏笑,扭頭瞪了他一眼,邁了一大步,挨著時想
站著。
“念念,想想,笑一笑。”喬雅君舉著相機說。
常念目視鏡頭,笑容甜美,露出潔白的貝齒。
時想依舊面無表情,雙手插兜,只是上半身微微向常念一旁傾。常念不自在的扯了扯裙襬,“喬姨,我去把衣服換下來了?”
“嗯,去吧,不過明天得穿啊!”喬雅君還沉浸在欣賞自己拍的照片中,小聲嘀咕:“不愧是青梅竹馬。”
聲音不大不小,時想剛好聽見,抿了下唇。
常念關上門,換回自己的舊衣服,將裙子摺好放進袋子。
“喬姨,我上樓了,有點困。”
“嗯,你爸又去所裡吧?一會兒我也要去店裡,晚上你想吃甚麼讓時想給你做。”喬雅君叮囑。
“好。”常念甜甜的回答。
喬雅君拎著包看著門口的時想,隨口問:“你站這兒幹啥?”
“出去了一趟。”
喬雅君從鞋櫃拿出高跟鞋,一邊換鞋一邊說:“今天是你方箏阿姨的祭日,念念一早和你常叔去祭拜,這丫頭懂事,從來沒在你常叔面前哭鬧過,天天樂呵呵的,你也是個男人了,別動不動就和她鬥嘴,讓著她點。”
喬雅君拉上鞋跟,看著時想,嗤笑:“鬥跑了,可別怪你媽沒幫你。”
“跑了不正好,我還少操心。”時想說完就回臥室。
喬雅君看著時想的背影偷偷發笑,搖了搖頭,開門出去,還不忘對屋內說道:“晚上別忘了給念念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