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時想一直沉著一張臉,常念瞟了眼他問:“時大哥,誰又惹你了?”
時想沒應聲,常念也不多問,蹦蹦躂躂走著。
“常念。”
“嗯?”常念扭頭應道。
時想站在路燈下,拉長了身影,額前的碎髮擋住了眼眸,小心翼翼開口問:“我是不是管你太嚴了?”
常念一愣,興奮地蹦到時想面前,“時大爺,你終於覺悟了,你不知道,高考後還好點,高考前,你天天六點半準時叫我起床,晚上不讓我看手機,寫作業不準吃東西,就連和小小出去玩你都要問這問那,我不吃早飯被說,吃零食太多被說,喝奶茶,吃冰激凌也要被唸叨,我不聽,你就拿我爸威脅我,你說呢?”
時想看著她活蹦亂跳的吐苦水,眉頭緊蹙。
原來這麼不喜歡自己管著她。
常念嘿嘿笑道:“你是不是愧疚了,覺得不應該這麼管我了?沒事,你不用道歉,我也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只要你以後別管那麼嚴就行。”
時想冷笑出聲,“你放心,大學雖不在一個系,但還在一個學校,我一定會好好看著你。”
時想說完之後,越過常念旁邊向前走。
常念盯著她的背影氣急道:“時想,你大爺!”
時想不以為意,也不反駁,就聽著常念碎碎念似的抱怨。
趁著時想不注意,常念頭也不回的扎進小賣部,買了根冰棒,撕開,放進嘴裡。
時想沒聽見身後的聲音,轉身一看,沒了人影,掃視了一圈,見她常念叼著冰棒從小賣鋪出來,蹙了蹙眉,拎起她的後衣襟,“你就作。”
常念掙開他的手,瞪著他,“我作甚麼了?”
“今天幾號了?”時想問。
“十六號,怎麼了?”常念不解。
“痛了別打電話讓我端茶遞水。”時想撂下話就大步往回走。
常念看著他的背影,嘀咕:“莫名其妙。”
果不其然,晚上躺在床上的常念感受到小腹一陣痙攣,去衛生間墊好衛生巾,重新鑽回被窩。
“念念,有個案子要處理,爸爸去一趟,你早點睡覺,別玩手機。”常致輝在門口說。
常念咬了咬牙,才回道:“知道了,爸,別太熬夜,路上小心。”
聽著常致輝關門,常念才蜷縮著身子,雙手捂著小腹,咬著唇閉上了眼。
大概是下午吃了冰棒的影響,肚子痛得一抽一抽的,比以往痛得更厲害,額頭直冒汗。
持續了半個多小時不見好轉,常念摸出手機想給時想打電話,想起下午的話又塞回枕頭下面。
他來了也會數落自己,還是算了。
吃力的坐起來,彎著腰,捂著肚子從抽屜裡翻出止疼藥,拿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嚥下去,又重新蜷縮躺下。
睡覺吧,睡著了就不疼了。常念就這樣自我催眠。
然而,不僅沒有催眠,由於周圍靜得出奇,痛感愈發明顯,痛得渾渾噩噩。
電話響了也不想去接,微信響了也不想去看,閉著沉重的眼皮,雙手捂著肚子一動不動。
樓下,喬雅君問:“念念下來了嗎?”
“她沒接電話。”時想坐在椅子上說。
“那你上去叫呀,不然我煮的銀耳蓮子羹就涼了,算了,你給她送上去。”喬雅君說著就去廚房盛湯。
“不是,媽,這都快十點了,她都該睡了,要不明天喝?”
喬雅君把盛好的碗遞到時想面前,“念念肯定沒睡,她不接你電話,是不是你又欺負她了,不理你了,快送上去,道個歉。”
時想嘆氣問:“到底她是親生的還是我是親生的?”
“你倆沒差,快去吧,涼了就不好喝,要十點了,我得去洗漱睡美容覺。”喬雅君說著就去洗漱臺搗鼓。
時想端著上樓,敲門等了會兒也沒人應,直接開門進去,見屋裡的燈都亮著,把碗放在餐桌上,走到常唸的臥室敲了下門,“常念?”
燈亮著,卻沒有回聲,時想尋思著睡著了,剛想關燈就走,就聽見“嗯”了一聲,聲音虛弱無力。
時想推門進去,看著床上蜷縮到一起的人,眉頭緊鎖,走過去,瞥了眼書桌上放的藥,有些生氣的問:“肚子疼怎麼不說?”
常念掀起沉重的眼皮,氣若游絲,“你不說別給你打電話。”
時想居高臨下的注視著她,“平時沒見你這麼聽話,暖水袋有放著嗎?”
常念搖了搖頭。
時想轉身從櫃子裡拿出暖水袋,插上電,等它充滿電,拿起坐到常念床邊,掀開被角,貼在她小腹上,一邊做一邊嘀咕道:“不知道以為我年紀輕輕就又當爹又當媽,到頭來還要被人嫌棄。”
站起來看向她說:“你躺著,我去給你倒點熱水。”
時想在廚房一陣忙活,端著一小碗紅糖水放在書桌上,扶著常念坐起來,一口一口喂著。
“以後還作嗎?
”時想問。
常念搖了搖頭。
“我說話還聽嗎?”又問。常念點了點頭。
時想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些點頭搖頭都沒用,畢竟每次都是這樣,第二天好了,她就忘到九霄雲外。
“以後要是你男朋友不能像我這樣對你,你也就別和他好了。”時想說。
常念盯著他,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意,“好。”
時想的手抖了一下,快速喂完,看著她躺下,“還疼嗎?”
“好多了,睡一覺就好了,你回去吧,出去的時候幫我關下燈。”常念說完就閉上了眼。
時想坐在旁邊看了會,等確定她睡著了才關燈關門下樓。
“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念念喝了嗎?喜歡喝嗎?”喬雅君敷著面膜從房間出來。
“沒喝,她肚子疼。”時想一邊脫鞋一邊說。
“啊?怎麼回事?是不是來例假了?”喬雅君著急問。
“媽,你覺得我問這些合適嗎?”時想無奈道。
“有甚麼不合適?我教給你煮紅糖水的方法你煮了嗎?女孩子金貴著呢,你得多用心。”
時想覺得自己的親媽忽略了性別問題,嘆了口氣說:“煮了,也喝了。”
喬雅君滿意道:“行行行,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