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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2022-03-22 作者:水千丞

進寶一身油光水滑戰戰兢兢地站在闕斯銘面前。  大清早來請安的時候,闕斯銘見到他第一句話是,“昨晚洗澡了嗎?”  孩子是實誠人,沒洗就是沒洗,搖頭。  於是被一腳踹進了池塘,神醫撂下一句,“洗完來見我。”  進寶只能爬上岸,回去乾乾淨淨的洗了個澡,然後再去請安。  神醫聞到清爽的味道,才算滿意的點點頭,翹著二郎腿,品著香茗,衝進寶說,“我跟你說說伺候我的規矩。”  “是,小的記下來。”進寶掏出紙筆,一副準備書寫的姿勢。沒辦法,他記性不好,又馬虎,以前服侍他家少爺的時候,事情做得多了自然也就記住了,但這個是新主子,凡事都得小心點兒。  這還是招財給他出的主意。他昨晚回去找了趟招財,把闕斯銘的變態神經難伺候大肆渲染了一番,招財就提點了他好多事。  其實他伺候人是很得心應手的。  以前在金府的時候,少爺的起居都是他打點的,原因有兩個,一,少爺身邊儘量不放丫鬟,因為少爺好色,夫人怕出事,二,招財懶,能推給他的事絕不親力親為,是他分內的他要做,不是他分內的招財威逼利誘他做他也得做。  所以只要能把闕神醫特別的要求記住,應該就能把他伺候好,不會隨便找他麻煩了。  闕斯銘白了他一眼,“第一,每天都要把自己洗乾淨,衣服從裡到外每天都要換,身上不能有一點味道,手必須一直是乾淨的,髒了一點就馬上去洗。”  剛說了第一條,進寶臉已經塌了一半。  怎麼這麼矯情啊跟老孃們兒似的,就是大閨女也沒有天天洗澡的啊,又燒水又倒水又收拾的,少說得折騰一個時辰,多麻煩啊。而且這裡不比以前在金府,這些事兒他都得自己幹,那一天真不用幹別的了。  可惜他只敢腹誹,不敢出聲,想了想這神醫也不能長個狗鼻子,他就是兩三天洗一次,又沒味兒,他也看不出來吧。  神醫又開口了,“第二,你的手以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碰別人,碰了別人就去洗手,否則不準碰我。”  進寶心裡都開罵了,表面上連連點頭。  “第三,我每天換下來的衣服你給我洗,不準別人碰,蘇胤給我另建了廚灶,做飯的時候你給我看著,做好了給我端過來,不準別人碰。我吃的穿的住的用的,不能有一絲不潔,包括你,知道嗎?”  進寶依然用力點頭,沒仔細想想自己到底屬於闕神醫吃穿用住的哪一項,只是裝模作樣地在紙上畫,其實只寫了三個字,“窮乾淨。”  “你以後就住我隔間,必須隨傳隨到。”  “是。”  “那現在去給我準備飯。”  “是,神醫想吃甚麼,小的這就去。”  闕斯銘丟給他一張紙,“照著上面的做。”  進寶把紙筆塞進懷裡,一刻都不想多呆的衝了出去。  不知道為甚麼,他站在闕斯銘眼前就跟被狼盯著似的,他有種對方隨時會撲上來的錯覺,闕斯銘好像對他很是不滿。  不滿就別用他唄,這是幹嘛,磨鍊人生意志啊。進寶想不通,他多希望和招財換,以前他還嫌他家少爺總惹禍,現在覺得跟闕斯銘比起來,那是好太多了。  蘇公子果然專門給闕斯銘弄了個廚房,鍋碗瓢盆全都是嶄新的,連廚子都是嶄新的。  他進了廚房後,見倆廚子正在那兒聊天。  現在還不到吃飯的點兒,兩個廚房都清閒。進寶把那張紙塞給闕斯銘專門的廚子,然後跟另外一位師傅蹲門口聊天去了。裡面油煙大,他不愛呆。  那師傅八卦神經無比發達,拽著他就跟他說起了闕神醫的種種。  “哎呀你不知道這主兒啊,嬌貴著呢。每晚上得三個下人給他準備洗澡水,你知道為甚麼嗎?”  “為甚麼?”  “涼了不行熱了不行,速度得快,他要試著水溫不滿意,都得倒了重來。”  進寶咧咧嘴,“我真是倒黴透了,我被派去伺候他,他讓我也得天天洗澡,你說有幾個老爺們天天洗澡的,也不怕洗禿落皮。”  “就是啊,小兄弟你太倒黴了。你看著裡邊兒哪位沒有?大理有名的廚子啊,以前在逸仙樓掌勺的時候,一道菜能叫到十兩銀子,被弄過來之後呢,天天跟我哭,說就沒見過這麼能挑的人,比方說,那個爆鍋的大蒜,絕對不能是拍碎的,必須是扒了皮後切成大小一樣的圓片兒的。”  進寶下巴要掉下來了,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怎麼能有這樣的人啊,您說他不是有甚麼毛病吧?”  “沒毛病能這樣嗎?簡直神經病啊!”  進寶狠狠的點頭附和,覺得自己真是前途堪憂。“肯定病得不輕。而且您看,大夏天帶著那麼個滲人的面具,晚上都不摘下來,要走夜路撞著他,還不得嚇死。我估摸著,他是不是長得太醜了,或者毀容了?反正我看肯定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不然帶那玩意兒幹嘛。”  “誰知道啊,神秘唄。”  進寶虛心繼續求教,“大哥啊,你還聽說別的甚麼不……”正說著,他眼見著廚子大哥臉上的表情像見著鬼了。  進寶猛一轉頭,就見闕斯銘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不遠處的樹下,正勾著唇角衝著他們笑。  進寶嚇得差點兒沒癱地上,這神醫武功得到甚麼境界,竟然無聲無息的就那麼站在他背後,他都沒感覺到。  那廚子一看事情不對,拔腿就跑,一溜煙兒就不見了。  闕斯銘一步步衝進寶走過來,孩子嚇得蹲在地上不敢起來,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我讓你給我看著他做飯,你倒是有時間閒聊天了,聊得過癮嗎?”  進寶一張臉煞白煞白的,他不知道這神醫站他身後多久,又聽去了多少,要是都聽著了……  闕斯銘馬上就回答了他心中的疑問,“我是神經病?而且病得不輕?長得太醜或者毀容了?走夜路能嚇死人?”神醫彎著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地上的進寶,露出森白的牙齒優雅一笑,“難為你這麼關心我啊。”  進寶撲通跪倒在地,“小的知錯,小的知錯,小的糊塗了,您……罰我吧……打我一頓也行……神醫,小的真的知錯了。”  闕斯銘直起身子,“菜好像做好了,給我端過去。”  進寶愣了一下,不會吧,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趕緊的。”  進寶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把那幾盤香氣四溢的佳餚一一端進闕斯銘的飯廳。  闕斯銘端坐在桌前,慢條斯理的拿起筷子吃飯。  進寶站在他身側,大氣不敢出一聲。  不一會兒,他就吃完了,但完全沒有離席的意思,依然那麼坐著,然後指指他身旁的椅子,“過來,到你吃了。”  進寶一怔,有些受寵若驚,“唔,神醫,小的不敢。”  “叫你過來就過來。”  進寶只得坐在他旁邊,僵硬的拿起筷子。  桌上還剩下很多菜,闕斯銘也沒動幾口。  神醫熱情的招呼他,“吃吧,把這些菜都吃了,別浪費。”  正常人聽到這句話,也知道這不過是一句客套,進寶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很快他就知道他錯了,完全錯了。  等他吃完了打算撂筷子的時候,神醫不許了,“還沒吃完呢。”  “神醫,小的飽了。”  “飽了?我讓你飽了嗎?繼續吃。”  進寶傻眼了,心想他飽不飽都不是自己說了算了?  倒黴孩子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吃。  餓的時候是美食,飽的時候就越吃越是豬下水了。孩子臉已經成了菜色,拿筷子的手都直哆嗦。  神醫笑眯眯的看著他,“吃啊,多吃點,你不是最喜歡吃肉嗎。”  進寶已經無暇去聽闕斯銘說了甚麼,他一門心思企圖用意念消化食物,肚子撐得他動都不敢動了。  進寶哭喪著臉看著闕斯銘,“神醫,您饒了小的吧,小的真吃不下了,都到喉嚨了。”  闕斯銘呵呵笑了兩聲,笑得孩子心嘣嘣只跳。  “真吃不下了?”  “真吃不下了。”  “以後知道聽話嗎?”  “知道,小的再也不敢了。”  “嗯。”神醫讚許地點頭,起身從櫃子上拿出一個小瓷瓶,倒了粒藥丸給他,“吃吧,消食的。”  進寶猶豫的看著那顆兔子屎一樣的東西,不太想接。  闕斯銘上揚的嘴角立刻就要塌下來,進寶一把捏起藥丸塞進了嘴裡。  吞進去後,他已經撐得癱在椅子上直哼哼了,可是過了一會兒,他才發現這事兒還沒完。  然後整個一下午的時間他都抱著肚子一趟趟地跑茅房,腹中當真是一瀉千里不留餘,拉得他面無血色雙腳發軟,一直從天亮到天黑,再也沒甚麼可以出來了,這才算消停下來。  他真後悔死自己那張欠抽的嘴了,在背後議論人,難怪會遭報應。  他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想著千萬別給闕斯銘留下甚麼把柄收拾他,結果這才第一天啊。  他這一天實在太累,不禁身體累,腦子也累,好不容易肚子不折騰他了,他爬在床上暈暈乎乎的就要睡著了,門卻砰地一聲被一腳踹開。  進寶迷糊中被一下驚醒,扭頭看著來人,可不就是闕斯銘那個煞星。  進寶都想哭了,“神醫,您饒了我吧……”  闕斯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衝身後打了個手勢,“進來,動作快。”  只見幾個下人迅速進來擺好浴桶,然後麻利地往裡倒水。  “你還沒洗澡吧,我早上跟你說過甚麼了,你也不怕臭死。”  進寶翻了個白眼,“神醫,我沒力氣了,我睡一覺明天再洗行嗎?”  “不行,你知道不聽話甚麼後果?”  孩子趕緊提氣運往全身,晃晃悠悠爬了起來。  闕斯銘揮退下人,閒適地挑了個椅子一座,“你架子不小,還需要我伺候你更衣?還不趕緊脫。”  “小的這就洗,您是不是……”  進寶做了個請的姿勢,可惜神醫一點動彈的意思都沒有,反而還加了一句,“我要不看著你,你得跟蚊子嘮嗑了吧?”  進寶被堵得沒話說,只得捂著屁股,慢慢挪到浴桶後面,硬著頭皮把衣服脫了,然後快速跳進桶裡。  ******  闕斯銘眯著眼睛看著進寶露在水面的光潔地肩膀頭,心裡就跟有小爪子撓似的,癢癢的厲害。  渾身乏力地泡在熱水裡,確實算是種享受,如果沒有一個變態在旁邊往死裡盯著的話。  孩子有時候真的參不透聰明的人到底都在想甚麼,他想不出盯著一個老爺們洗澡到底能有甚麼高深的用意。  被人像狼一樣那麼看著的感覺,實在太詭異了,尤其這個人今天把他折騰慘了,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孩子乾脆閉上眼睛,拿布巾胡亂擦著身體,要是他帶腮,他一定鑽水裡死活不出來。  闕斯銘看了一會兒,突然說,“你對我的面具是不是很好奇?”  進寶嚇了一跳,馬上睜開眼睛,支吾著,“不……不敢啊……”  闕斯銘微微一笑,“我可以給你看。”  進寶嚥了口吐沫,想到前車之鑑,連忙搖頭,“小的不敢……不敢好奇。”  “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真的可以給你看。”神醫表現的很是真誠。  孩子有點動心了,他確實好奇,江湖上都知道闕斯銘帶著個面具,這簡直就是他的標誌了,大家猜測的版本可謂五花八門,但是從來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這也算是武林奇聞之一了,他怎麼可能不好奇,只是礙於闕斯銘,不敢好奇罷了。  進寶想了想,這是他自己要給他看,不管他的事吧,應該沒關係吧,不能再有甚麼倒黴事落他頭上吧。  闕斯銘站起身,走近了幾步,修長的手指覆在了面具上。  進寶兩隻爪子抓著桶沿,抬著下巴,緊張而又期待地瞪大著眼睛等待真相。  慘白的面具順著捲曲的前發被剝落開來。  進寶的下巴若不是支在手背上,就快要掉下來。  他沒想到居然會見到這麼一副妖異的美貌,那薄削的唇角含著的一抹笑實在是勾魂攝魄,那雙眼眸更是燦若天邊星斗,眼角微微上翹,說不盡的風情,彷彿能把人吸進去一般。前額捲曲的髮絲隨意地貼著臉龐垂下,那一個一個打著的卷能生生把人的魂兒給繞進去。  最為特別的是,太陽穴的位置橫生出兩團指甲大小、淡紅色的符咒一樣的圖案,並且延伸出一道道髮絲般纖細的脈絡,在眼角處分叉,相對著向眉心伸展,兩邊均已經爬過了半個眼睛的距離。這幾道詭異的血色脈絡不但沒讓這幅容顏失色,反而趁得那雙眼睛更加妖冶動人。  他做夢都沒想到面具下是這麼一副美得讓人不敢多看的臉。  他生平見過的頂頂好看的人,騙了他家少爺的那個畜生宗政懷恩算一個,蘇公子算一個,只是前者的氣質是清冷高潔如明月,後者是瀟灑俊逸如青松,而眼前這個人,則美的很是邪氣,也許野史裡提到的那種有著決定姿容、能勾人魂魄的豔鬼,就長這麼一副邪美的容貌。  這張臉實在生得太好看,進寶幾乎忽視了他臉上那很是明顯的血色脈絡,而只是單純看傻了眼,並且嘴還不長記性的喃喃道,“神醫,你真好看……”  闕斯銘看著他有幾分痴迷的表情,不禁心下愉悅不已,在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臺詞,心就跟著咚咚跳了起來。  “嶽少爺……你真好看……你做我的小媳婦兒吧……”  他會說甚麼呢……也許他能認出我……  “你長得這麼好看,為甚麼要帶面具?哦,是因為眼角哪兒的東西嗎?那是甚麼呀。”  闕神醫一看那愣呵呵的嘴臉,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簡直是惱羞成怒。  他本來打算著,要是他看到他就能認出來,就像他也能認出他一樣,他就放他一馬,不跟他計較了。沒想到他還是甚麼都沒想起來。  他把一個一無是處的蠢貨記了整整十三年!!!而這個蠢貨卻膽敢把他忘了!  這對他來說是多麼大的羞辱,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最生氣的是這個人把他忘了,還是他把這個人記住了。  無論是甚麼,這個蠢貨死定了,他定要給他些教訓,讓他一輩子都不敢再忘了他。  進寶受過神醫的修理,一看那陰沉不定的臉色就覺得事情不好,立馬不敢說話了,身子也情不自禁的往回縮。  闕斯銘卻突然雙手支在桶沿,上半身橫在進寶頭頂,形成一片龐大的陰影,將他罩在其中。  那張精緻的臉壓低,湊近驚恐的倒黴孩子,輕聲道,“你知道我為甚麼帶面具嗎?”  孩子顫著嗓子道,“不是……因為……那些血絲嗎……”  “不是。”  “不是?”  “不是。”  “哦……”  “我帶面具,是因為看到我真面目的人,就得對我負責。”  進寶怔愣地看著他,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負……甚麼責?”  闕斯銘突然一把鉗住進寶的下巴,重重堵上那張把他氣得不輕的嘴。  他大概是有些失控了,都沒等他洗漱完就直接親了,可是……味道還……可以……  縮在桶裡的人瞪大了眼睛,嘴唇上軟綿綿的東西觸感是那麼鮮明和真實,  反應過勁兒來,進寶的拳頭破水而出,虎虎生威的一擊直接轟向闕神醫的面門。  闕斯銘一閃身躲過。  進寶雙手一撐桶沿,整個身子從桶裡躥了起來,他抬腳就踢向闕斯銘的胸口。  神醫只得後退一大步,只是躲過了大腳丫沒躲過濺出來的水,神醫看著身上氵顯氵需的地方,剛有些氵朝糹工的臉色立馬黑了。  進寶利落地跳出來後立刻退開闕斯銘老遠的距離,他月匈口劇烈的起伏著,一手拿手背拼命蹭嘴,一手指著闕斯銘激憤的你你你個不停。  親嘴兒啊……真的是親嘴兒啊……了……天啊地啊觀音菩薩啊,他親嘴兒了!  此刻進寶的心情真是悲憤不已。  他終於體會到了他一直以來很期待的讓他臉紅心跳的事情,但是卻是跟個男的,這種感覺就像他期待一道美味期待了好久,吃到了嘴裡卻是餿的,那種失望啊憤怒啊羞恥啊,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闕斯銘看著他擦嘴的動作,臉色極其難看,整個人跟從冰窖裡出來似的,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凍僵了,“你敢嫌棄我?”  他居然敢嫌棄我!?  進寶好不容易舌頭能利索說話了,指著他罵道,“你有病!你是變態!”  闕斯銘陰沉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從嘴裡吐出來,“你再說一遍。”  進寶雖然現在在氣頭上,但始終有些怕他,不敢再說一遍了。  他意識到自己還光著屁股,連忙從地上撿起衣服快速套身上,現在赤衤果著身子在闕斯銘面前和之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這闕斯銘是個斷袖!  闕斯銘一步步朝他逼近,“我剛剛說過甚麼?你看了我的樣子,你要負責。”  進寶臉都扭曲了,“那是我要看的嗎?那是你自己要給我看的,關我甚麼事啊!”他就知道沒好事,好奇個屁啊!該!  “不管是誰要給誰看的,你確實看了,這是事實吧?”  進寶眨巴著眼睛不說話了。  “你看了,就要負責。”神醫露出嗜血的笑容,突然閃電般衝向他。  進寶衣服剛繫到一般,一看只能放開,抬手就擋,跟闕斯銘打了起來。  “你這種豬腦袋居然也能習武,而且功夫還不錯嘛,來吧,讓我看看你還有多少能耐。”  屋子空間本不算小,但是經不起兩人一番折騰,一會兒功夫碎瓷片斷木頭就撒了一地。  進寶越打越心急,他能看出來闕斯銘根本沒使全力,臉上的表情就跟貓玩兒老鼠一樣。  啪!  闕斯銘一個巴掌甩到他臉上,進寶大怒,奮力向他追擊。  啪!  又是一個耳光。  啪啪啪啪!  闕斯銘打得都不重,但扇一下就能把孩子的自尊心吧唧摔地上一回,因為那力道怎麼看怎麼像惡霸在街上摸良家婦女的臉蛋兒。  進寶嗷得大叫了一聲,不管不顧的一頭衝向闕斯銘,連防禦都省了,憋著一股牛脾氣,怎麼也想扇回一耳光來。  但闕神醫的興致卻到頭了,攻擊突然變得凌厲又迅速,幾個回合就把進寶反扭著手壓著蹲到了地上。  進寶氣得眼睛都紅了,扭著脖子瞪著他。  闕斯銘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背衝著他把人壓到床上,俯下身子,月匈口幾乎貼著進寶的背,口乎口及都噴薄在了他的頸邊。  進寶衣服本來就沒穿好,經過剛才一番打鬥,又是光氵留氵留的了。  闕斯銘硬邦邦的月匈月堂貼著他後背的時候,他寒毛都豎起來了。  “闕……闕斯銘,你好這個……我……我可不好,你別欺人太甚!”  “哦?你不好?”媽的,你不好你跟我說你要娶我!進寶慘叫了一聲,用力掙著胳膊腿,“你變態!有病!噁心!放開我!招財!”孩子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前面幾句罵他的話,闕斯銘勉強當他撒嬌了,可以不跟他計較,最後一個名字是徹底把神醫點著了。  “你他媽叫誰?”神醫用力捏著進寶的下巴,惡狠狠地問。  “我叫招財!你別得意,媽的,我告訴你,我跟招財研究了一套老厲害的劍法,威力……威力無窮!只要我們雙劍合璧,一定能打贏你!你放開我!招財!”孩子是真慌神了,甚麼亂七八糟的都往外說,也忘了他就是叫破喉嚨,招財又不是順風耳,哪裡可能聽得見,尤其外面不知道甚麼時候噼裡啪啦下起了雨,他的聲音更是輕易就被淹沒了。  闕神醫被這句雙劍合璧刺激得眼睛都冒火光了,他低頭狠狠咬在進寶的肩膀頭上。  進寶叫了一聲,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闕斯銘死死按著身下亂撲騰的身子,陰沉道,“你是不是不明白,蘇胤把你派來伺候我,到底是甚麼意思?”  進寶就是再傻也不能脫光了在人家嘴邊兒了還不明白,他雖然反應有些鈍,但這些年呆在他家少爺身邊,甚麼沒見過。  大戶人家裡弄幾個好看的男寵玩玩兒,早就屢見不鮮了。  可這闕斯銘本身長得就比甚麼男寵好看幾百倍了,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居然對他也下得了嘴。  再說他雖然是下人,也不伺候人這個啊!  他就說那天蘇公子那樣子,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兒呢,原來是要把他往火坑力推,太他媽缺德了!  孩子委屈死了,“我才不伺候你那個!你要人伺候這個找別人去!我告訴你我不幹這個!”孩子梗著脖子,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闕斯銘看著他那副虎了吧唧的樣子,只想狠狠地幹他。  他對身子底下這個傻缺,是一肚子的怒火,多看他一眼都在他心裡火燒火燎的,隨時都想爆發,想把他的腦殼兒撬開看看裡面到底裝了甚麼,能把一個大活人忘的一乾二淨!  可他又不能真的開了他,唯一想到的能發洩的,也是他最想做的,就是往死裡扌姿鷳胝飠廝隙ㄍ渙慫冶匭氳眉且槐滄印nbsp;  闕斯銘冷笑了兩聲,“我不要別人伺候,我就要你,誰叫你要看了我的臉,你就得負責。”  “你講不講理啊!那不是我要看的!那是你自己脫的!你再把面具戴回去我當沒看見還不行嗎,我保證不和任何人說!”  “你以為看了還能反悔?想都別想?你得負責。”  媽的,還賴上了!“闕神醫,闕大爺,闕祖宗!我求你了!你找別人負責吧,我不想看的,我甚麼都沒看見,我忘了,我忘了你長甚麼樣了真的我忘了我忘了!你找別人吧!”  闕斯銘快意地咬著他耳朵,“我讓你忘!我讓你忘!我讓你一輩子忘不了今晚!”  闕斯銘抓起散落在旁邊的腰帶,幾下把進寶的手死死綁在了背後。  進寶嚇得臉紅脖子粗,看著他脫衣服的動作哇哇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招財!救命……”  他剛喊道一半,突然隱隱聽到了招財的聲音。  雖然被瓢潑大雨遮掩得異常的小,但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是招財在叫“闕神醫。”果然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咚咚咚急速的敲門聲。  進寶求爺爺告奶奶聲嘶力竭呼喊的招財就在門外了,他卻反而不敢出聲了。  要是招財就這麼進來,看著闕斯銘衣衫不整騎在他身上,他還光著屁股,他可怎麼解釋,就招財那張閒不住的嘴,他以後怎麼做人?怎麼說媳婦兒?  進寶眼前發黑,驚恐地看著那張被敲得直顫的門板。  “神醫!神醫!您睡了嗎!快醒醒啊我家少爺發作了!疼得死去活來的!闕神醫!神醫神醫!”門外招財的聲音急得都帶哭腔了。  進寶瞪大了眼睛,扭頭衝闕斯銘低聲喊道,“快!快去!少爺發作了!”  比起倆人的焦急,闕神醫那是相當悠閒。  “他發作了,跟我有甚麼關係?”  進寶急道,“你來不就是給我家少爺看病的?”  “是啊,不過我改變主意了。”  進寶就差破口大罵了,“你怎麼能說改主意就改主意!你這不是想害死我家少爺嗎!”  “害死你家少爺的是你自己。”  “怎麼能是我?”  “你如果聽話,他就能活得好好的。”  進寶一愣,真想指著他鼻子大罵他卑鄙下流無恥。  門外招財敲門的聲音越來越響,看那架勢再不開門他就要踹門了。  闕斯銘瞄了門一眼,轉過頭來,邪笑著看著進寶。  那笑容配上那波光流轉的眼眸和那妖異的血色脈絡,真是相當的勾人,進寶看得甚至臉都有些發燙。  他一晃神後馬上清醒過來,不敢再看闕斯銘的眼睛,只是急道,“你先去看看我家少爺吧!這一碼事是一碼事……少爺等不得了你快去吧!”  “你陪我睡覺,我就去。”闕斯銘說得很是直白,他知道這個傻缺頭腦簡單,不能繞彎子。  進寶臉漲得通紅,惡狠狠地瞪著他。  招財還在外面喊著,“神醫你到底在不在!我要進去了!”  “你可以繼續猶豫,你多想一會兒,金小寶就多疼一會兒,左右疼的不是你。”  進寶咬著牙,“行,你趕緊起來,趕緊去。”這事說大可大,說小,比起他少爺受得苦,算得了甚麼。  闕斯銘從他身上下了來,“這可是你親口答應的,你如果反悔,或者忘了,我一定饒不了你。”闕神醫尤其加重了“忘了”這兩個字。  進寶趕緊跳起來,撿起衣服圍在身上,忿忿地瞪了闕斯銘幾眼。  看在闕斯銘眼裡就是小臉紅撲撲的,含羞帶怒地飛了他幾眼,弄得他心裡更癢了。  闕斯銘也整理好衣服,衝外邊不耐煩地喊了一聲,“別敲了。”  招財馬上停了手,大喜道,“神醫,拜託您快點啊!”  闕斯銘指著櫃子旁的藥箱,“把那個給我背上。”進寶急忙麻利的背起藥箱,轉身就亟不可待要往外走。  闕斯銘一大步上前,勾著進寶的脖子把他拽了回來,在他唇上狠狠親了一口,才跟惡霸一逞獸谷欠後般滿意地大笑而去。  倒黴孩子欲哭無淚,悲憤交加。  ******  那一晚上的情景讓進寶幾天都睡不好覺。  他家少爺毒發時痛不欲生的樣子,實在太過駭人,看著他少爺受這等非人的苦,跟掏他心肺那樣難受。  他不但幫不了少爺,連自己的麻煩都解決不了。  闕斯銘這幾天都在專注研究他家少爺的病情,沒來折騰他,這人雖然不要臉了些,但行醫卻很是認真,而且確實醫術高超,現在所有人都指望著他了。  進寶為了讓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微乎其微的地步,能不出現在闕斯銘面前就儘量不出現,並且開始學耗子,走路遛著牆根兒,生怕闕斯銘發現了他。  他可沒忘自己那天答應人傢什麼了。  太他媽缺德了,拿他少爺威脅他,而且他始終是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闕斯銘怎麼就能看上他了。  從他倆第一次見面,闕斯銘就讓他去服侍,難道從那時候就打了這個主意?  這怎麼可能啊!晴天雨天不知道,自己長甚麼德行自己還不知道啊。  他是哪裡像兔兒爺了?  進寶見過專門伺候男人的男人,外表都不太像男人。身子細瘦細瘦的,聲音嬌弱嬌弱的,還塗脂抹粉的,長他這樣的一般都是妓院的打手。  進寶百思不得其解,想了一下午,總結出可能闕斯銘那張臉真是不能看的,真就像他自己說的,誰看了他的真面目,就得倒黴,就得拿自己賠。  難道他以後都要賴上自己了?進寶心裡哇涼哇涼的。  他正想得入神,一隻冰涼的手從他脖子後面伸出來,輕輕探進他衣領中……  進寶哇的一聲,嚇了一大跳。  他一回頭,果然見闕斯銘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白森森的面具在太陽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你……你走路怎麼……”進寶從地上站起來,倒退了一大步。  “想甚麼想這麼入神?想我麼?”  進寶頂受不了他這副一點都不見外的態度,看他嘴角扯出來的那個很是勾人的弧度,都覺得難堪。  闕斯銘伸了個懶腰,“我這兩天都沒甚麼空跟你算算帳呢。”  進寶覺得心漏跳了好幾拍,不自覺把手橫在胸前,戒備地看著他。  闕斯銘歪著腦袋,不悅道,“你別弄得跟被逼良為女昌似的,不看看自己那德行。”  進寶叫道,“就是,您又不是沒長眼睛,我這德性你不會換個別人。”  闕斯銘冷笑道,“你要為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你得對我負責。”  進寶急得直跳腳,“我說甚麼做甚麼了!我不就看了下你的臉嗎,怎麼了!你自己要給我看的,關我屁事啊!這也要賴到我頭上,我負責?負啥?你是大閨女啊我得娶你啊還是怎麼地!!”  “沒錯。”闕斯銘突然靠近他,手卡著他的下巴,露出一個讓進寶一直做惡夢的笑容,“你就得娶我。”  孩子當場成石頭了。  闕斯銘拍拍他的臉蛋兒,“慢慢來,我最近有的是空,不過你家少爺時間就有點兒緊了……還有我不喜歡我的人不聽話,我這是好心給你時間準備準備,你還是得給我睡,知道嗎。”  進寶臉刷的紅了,“不是……女的多好啊,你怎麼就喜歡男的呢……你自己不是大夫嗎,你趕緊治治啊,要是能治好,把我少爺也治治……”  闕斯銘眯著眼睛看著他,“女的是沒甚麼不好,我不喜歡女的,還是拜你所賜呢,你說,是不是得你負責。”  進寶驚駭地看著他,難道就因為自己看了他的臉嗎?不會是他家有甚麼狗屁家規吧,有這麼糟蹋人的規矩嗎,好好一個美男子,給誰看了一眼就得賴上誰,那要不小心給豬看了……  進寶吞了口口水,心裡的話不敢往外說。  怪不得說……那句話怎麼說的……好看的就是禍水!  他少爺不就看了一眼那個畜生,就丟魂兒了嗎,他不就是看了眼這個變態,就被賴上了嗎。  也許他應該去找招財給他想想辦法……  進寶正想得入神,突然感覺身後有凌厲的殺氣破空而來,他眼睛猛地一睜,腳用力一點,原地跳上半空,一隻箭矢從他腳底飛過,狠狠釘在了門扉上。  進寶回頭怒喊,“誰!”抬腳就要追去。  闕斯銘淡道,“回來,別追。”  進寶扭頭,見那箭上還綁著布條,而且仔細回想那箭的軌跡,並不是要射人的。  他向前幾步就想去拿那枚箭。  闕斯銘先他一步搶了下來,“是給我的,沒你的事。”說完低頭攤開布條,上面寫著寥寥幾字,“太子三日內到大理。”  進寶見他緊抿著嘴唇,似是在沉思的樣子,雖然心裡奇怪,但也不想多問,趁這機會,趕緊溜了。  進寶本打算去找招財商量,讓他給出出主意,結果招財前些日子認識個藥鋪的姑娘,倆人正郎情妾意眉來眼去的,招財是隔三差五的就往外跑,他這回又撲了個空。  於是他只能去找他少爺,他家少爺現在成天失魂落魄的,好久都沒個笑臉,他得空了就去陪他坐坐,雖然倆人就那麼愣著不說話,但是他能看著,總是安心些。  等到晚上他哄著少爺吃完了飯,他就回了自己的別院。  正走到半路,突然見屋頂一個人影一閃而過,看身形是個高大的男人。  進寶心裡警鈴大作,悄悄跳上屋簷,跟在那人身後。  那人往蘇府外跑去,身形輕巧,速度極快,功夫自然不在話下。  進寶不敢太靠近,怕被他發現,離得遠了也實在看不清是誰,他在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追下去。  突然那人一個閃身,衝進了一座廢棄的草房裡。  進寶屏住氣息,貓一般無聲無息地靠近,貼著牆根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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