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聽到這個詞的李凡,只覺得有點恍惚。
在當今的修仙界,自己修行都不是易事。誰還會去傳道授業解惑。
自從踏上修行以來,這麼些年,他都從來沒見過正兒八經的師徒關係。
帶著好奇,李凡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這巨型渡塵舟邊,站著一老一小,但衣著、氣質俱是十分相似的兩位修士。
兩人皆是身穿青衫,老的鶴髮童顏、面色紅潤,小的卻是滿臉滄桑、一副看破世事的模樣。
讓李凡驚異的是,剛剛聽到的那稚嫩的孩童聲音,居然是從白髮蒼蒼的老者口中傳出。
只見他神色懵懂,滿是好奇的低頭看著身旁的小孩,詢問道。
那小孩看上去不過五六歲大小,但口中話語,卻絕非稚童能言。
“萬物從無到有,有歸於無。”
“五行歸一,也只不過是變成它原本的樣子罷了。”
青衫孩童笑著回答道。
青衫老者想了想,頓覺知道了答案,十分高興的說道:“我知道了師父,你的意思是,不久後,這裡將會重歸一片混沌虛空,就像先前我們看的那樣。對不對?”
孩童呵呵一笑,用慈祥的眼神看著老者:“你說的沒錯。如果沒有外界干預,讓它自由發展演化,的確會是這樣。”
“可如果有一天,外人闖入這裡,將這洞天內的物質取走一些。那就不好說咯。”
孩童看著下方的五行洞天,有些唏噓道。
李凡聞言,微微一怔,既然眯著眼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對師徒來。
這一老一小,完全當李凡不存在似的。
老者眉頭緊鎖,彷彿在思索著自己師父的話。
片刻之後,他恍然大悟:“這處洞天,五行流轉、混若一體、完美無瑕。既能一化為五、也能五行重歸一。但是如果有外來者自五行中各取一部分,就會導致五行失衡。然後……”
“然後……”
說到這,老者彷彿卡殼了一般,接下來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了。
青衫孩童哂然一笑,接著對方的話說道:“其實如果只是小規模、長時間的攫取,五行洞天靠著自身屬性流轉,自我調節,也不會導致五行失衡。”
“就怕短時間內、只大量搜刮某幾個屬性洞天內的資源……”
“洞天的調節機制入不敷出,使得此處五行洞天內,徹底失去五行平衡。”
“師父,徹底失衡後又會怎麼樣?”青衫老者好奇地問道。
青衫孩童此時收斂起笑容:“你還記得為師當初為你講述過的五行宗麼?”
老者點點頭:“徒兒記得。這五行宗乃是大道宗附屬宗門,前些年他們掌門來我們渡厄宗拜山的時候,我還見過呢!”
此時,聽見師徒兩對話的李凡,心中劇震。
終於確定,眼前的二人根本不是真實存在於這渡塵舟上的。
而是類似於海市蜃樓般的幻景!
此行他們的目的就是其中一座。
他有預感,此行或許有大機緣在前方等著。
想到這裡,韓易又看了眼蕭凡。
“此人氣運晦暗難辨,按照《天運經》上記載,不是運道太強、超出了我目前所能辨別的範圍;就是運道太過微弱、幾等於無,所以才無法分辨。”
“他能獲得延壽三百載的往生壽果,絕對是前者。此行或許可以借其氣運一用。”
韓易心中暗道。
《天運經》就是他所修行的功法,乃是一位異人觀摩古之異獸【天命玄鳥】的神通所創。
也是他之所以能獲得定魚頭獎,並從藍羽寶盒中開始天都化羽丹的原因。
《天運經》有諸多玄奇妙用,但是最為核心的一點,就是能夠控制自身氣運。
按照經書中的描述,生靈氣運並非一成不變,而是隨時都會與外界產生互動。
若是無法控制自身氣運,那麼就會在一次又一次的“好運”中,不斷削減。
而修行《天運經》,平時便可以將自身運道收斂,避免浪費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等到關鍵時刻,再將積攢下來的運道一齊爆發。
從而達到近乎心想事成的地步。
當然,副作用也是不可避免的。爆發之後,就會迎來一段長時間的低谷期。
這段時間內,堪稱喝涼水也會塞牙縫,諸事不順。
化解方法就是尋找一強運之人,跟隨左右。
借運化兇。
分身蕭凡卻是不能知道韓易腦海中的想法了。
在消失的十年恢復的剎那,共享自本尊的這段時間內的經歷,霎時間湧入他的腦海。
而他的感官,卻是絲毫沒有感覺到時光的缺失。
巨大反差帶來的錯位感,讓分身感到了十分不適。
不過在韓易面前,分身也沒有顯露出來。
他神色自若,飛身跟上。
“無妨,只是突然想到了些許舊事罷了。”說罷,分身抬頭看了眼天空,神色莫名。
“哦?蕭道友也曾來過這源道州?”韓易有些好奇的問道。
“呵呵,那可是許久之前的事情。”
閒聊之中,各懷鬼胎的二人朝著天都遺蹟再度進發。
而天辰州李凡本尊處,在體悟了分身的感受之後,也是若有所思。
“【它】雖然暫時消失,但是影響仍在。體現在源道州內的眾生,渾然不知自己被吞噬了十年的光陰。”
“分身在已經知道既定事實的情況下,也沒能察覺出異樣。”
“扭曲認知之力,強橫至此。”
“我之所以能很快察覺,並非代表我擺脫了【它】的影響,而是因為……”
“我的認知是基於第十二世時被吞噬了十年時間的遭遇。而非今世。”
“【它】的力量雖強,卻無法穿透時光。”
念及此處,李凡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心中對於【它】帶來的絲絲陰影,也緩緩消散。
“目前看來,只需消除掉它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就應該沒甚麼大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