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甲戌號據點物資告罄，生死一線，急需增援？”
“怎會如此？冷應衣不是剛剛領了一批物資回去麼？！”
“居然讓你一陣法師親自冒險，真是一群混賬！”
“路途中居然有新生迷域擋路？難怪……”
“你居然能從如此迷域中脫困，也是好運。”
“哎，只可惜。速度慢了一些，壽命所剩不多了。”
……
在名為郝暉的青衫修士的不斷的驚歎聲中，李凡向他大致講述了自己一路走來的經歷。
除了隱去了亂石迷域中的一些可能跟天醫有關的細節，其餘皆是沒有絲毫添油加醋、實事求是。
得知了李凡的所作所為，看著眼前這位白髮蒼蒼、油盡燈枯，卻又面色無比平靜的修士。
郝暉的眼中閃過一絲敬重。
如此高義修士，哪怕在整個萬仙盟，都無比少見。
他面色鄭重，柔聲道：“道友且放心休息，我會立馬派人前往甲戌號據點，必然不負道友拼死求援之心。”
李凡輕咳了聲，微微點頭。
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明顯這具身體的狀況也確實再經不起折騰。
想要能正常行動，都需要好好調養一番。
郝暉退了下去，將門帶上。
同時李凡感到房間角落中的那絲陰影，也跟著一起消失不見。
“此世還有57年剩餘時光，雖說可以再服用一些延壽寶物，不過我現在情況跟極成仙尊有些相似，都是已經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延壽的效果可能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
“即便沒有多久好活了，但卻也未必不能達成我計劃中的目標。”
……
就在李凡閉目沉思的時候。
斷掌仙城的最前方，某處直面叱吒深淵的隱秘所在。
無數魔音從不遠處的虛無深淵中噴薄而出，經過一處缺口，竟然沒有絲毫阻攔的，源源不斷的灌輸進此處空間。
彷彿煉獄最深層的難以言說的聲音在此不斷迴響、肆虐。
那強大而純粹的魔音，連空間結構似乎都影響。
一副又一副扭曲而可怖的面龐，不斷在這裡形成。
而在這些莫名的臉孔之前，卻是端坐著一人。
他看不清容貌，身形卻是詭異的宛如波浪起伏的河流一般，不停閃動。
尋常修士談之色變的魔音，彷彿對他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而那些由魔音震盪形成的扭曲面孔，在靠近他之後，更是直接被捕捉似的，直接融合進他的體內。
身形晃盪起伏，面孔消失不見。
而他卻始終淡定無比。
忽然間，他揮了揮手。
一道青石門扉升起，將此處空間的缺口堵住。
魔音陡然漸小。
光線驟暗，所有殘存的魔音面龐剎那間全都消失。
他的身體晃盪的更加厲害了。
“少君。”
一道黑色陰影浮現在他的身邊，化作位黑袍修士。
為他講述著剛剛的見聞。
片刻之後。
“此事當真？”商少君的語氣中，有著些許懷疑。
“根據屬下觀察，那李凡沒有說謊。而且，壽命的確近乎被噬元白霧吞噬殆盡。”
“恐怕若是那日稍慢一拍，能不能活著都是兩說了。”
“我來之前跟紀宏道也確認過了，這李凡的身份，沒有問題。”
心中的恐懼再難抑制。
李凡從修煉中脫離出來。
“還……”
剩餘的半個真字，在心中還未喊出。
種種恐懼的意象頃刻間消失無蹤。
李凡這才生生止住。
渾身已經被冷汗沾溼，呼吸也真如死裡逃生般急促。
李凡目光閃爍，回顧剛剛的經歷。
“修行失敗了。”
“這生死感應篇引動內心對死亡的恐懼，絕不僅僅是簡單的幻象一般。”
“而是跟那意馬有些相似，極幻近真。”
“心中以為真，那就是真。”
“果真兇險至極，若是深陷其中、難分真假，恐怕真的有直接被自己嚇死的可能。”
“也難怪那鍾神通瘋瘋癲癲的……”
“唯有如此，方能切真感受到對死亡的畏懼。”
念及此處，李凡微微嘆息。
“可惜，此法對我卻是無用。”
“常人面對死亡威脅，自然是惶恐絕望。”
“但我不同。”
“無論甚麼情況下，我都有一根救命的稻草。”
“那就是我的【還真】。”
“生死感應遠轉到極致時，面對實質般的死亡威脅，我就會本能的喚出【還真】，將一切重來……”
“等等……”
李凡剎那間，想到了甚麼，神情微變。
“求生本能……”
“玄黃煉心咒……”
豁然站起，李凡思緒急轉。
來回踱步中，思考著可行性。
“逆練道心，要求我對抗心中的本能。”
“而對我而言，最大的本能，就是在將死之際，呼喚【還真】。”
“若是我以此逆練道心，想必收穫定然是不可思議。”
“但是又不可能真的在生死之際，放棄還真的打算。”
“動用生死感應篇，就沒有這個問題了。”
李凡目光閃動，片刻之後，穩定下心神。
重新運轉起感應法門來。
當這一次，生之美好悉數破滅、死亡威脅再次降臨時。
李凡依然沒能擺脫這彷彿已經刻進靈魂深處的習慣，還是喚出了【還真】。
第二次嘗試，失敗。
李凡鍥而不捨，第三次，第四次……
一直到五十六次之後。
面對天醫的面容，李凡運轉起了《玄黃煉心咒》。
同時以絕強的毅力，暫且壓制住了喚出【還真】的本能衝動。
但死亡的威脅並沒有隨著李凡的剋制而消失。
而是愈發變得真切起來。
天醫的容貌在眼前逐漸清晰，李凡心中的靈覺也在不斷瘋狂示警。
最終，李凡還是大汗淋漓的，從生死感應的修行中脫離出來。
“或許，這感應篇只有在修行到捨生忘死的階段之後，才能真正的直面死亡而對自身沒有傷害。”
李凡很清楚，剛才如果自己硬撐的話，即便不是當場隕落，下場也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這功法真的有些邪門。”
“不過，剛剛那短暫的一點時間，收穫也是巨大的。”
煉心大磨盤中，比起之前從橫穿白霧、冒死求援事件獲得的，還要多上少許的清涼氣息，當頭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