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之外,終於沒了屍體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荒蕪死寂的大地。
李凡沒有忘記自己的目標,回頭重新將遺蹟大致搜尋了一番,沒有找到甚麼有用的資訊後。
給這處遺蹟做了標記,選了一個方向,貼著地面,重新飛遁。
兩天之後,李凡又在霧海中找到了一處新的廢墟。
這處廢墟的規模,比起一號遺蹟,還要大上數倍。
相應的,無數屍體堆疊的場景也更加慘烈。
他們臉上活靈活現的表情,讓李凡幾乎身臨慘案現場。
將心中的悸動壓下,李凡照例搜尋了一圈。
雖然同樣沒有找到甚麼有價值的資訊,但是屍海中的幾具屍體,卻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號遺蹟以及二號遺蹟中的絕大多數修士,都是在剎那間死去的。
除了臉上驚恐絕望的表情之外,沒能留下任何資訊。
但是這麼多人中,還是有那麼一兩個,修為相對強大一些。
他們在死亡前,滿是不甘和怨恨的凝視著某個方向。
似乎帶走他們生命的存在,就在那裡。
直到死後若干年,都依然維持著這個姿勢。
恰好為李凡這個外來者,在白霧中指明瞭方向。
於是接下來,李凡順著屍體的指示,急速飛行了一天之後,又找到了第三號遺蹟。
如法炮製,李凡跟著兇手行兇的路徑,一路前行。
第四、第五、第六號……
直到補給只剩下還能堅持三天的時候。
李凡已經前前後後,遇到了十一座堆滿了屍體的廢墟。
就在他飛速趕往第十二座遺蹟的路途中。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急速向前飛行的他,沒過多久,居然又回到了第十一號遺蹟。
找到了之前所做的標記後,李凡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
於是他再度出發。
結果依然如此。
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
李凡沉吟片刻,沒有驚慌。
第三次嘗試。
這次他放慢了速度,飛行的同時,時刻感應十一號遺蹟的方位。
終於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在飛行到途中某個位置時,不知道是遇到了甚麼。
讓李凡往前的方向,剎那間、並且沒有任何痕跡的,變成了往後。
前兩次李凡毫無察覺,自以為自己還是朝著前方飛行。
實際上已經掉了個頭。
自然沒過多久,就又回到了原先的出發點。
此刻,李凡正面色凝重的,站在那處帶來改變的區域前方。
飛身進入,身體位置沒有任何變化。
但是原先感應在後方的十一號遺蹟,卻是在不知不覺間,出現在了前方。
李凡微微皺眉,轉身向後飛去,試圖重新遠離十一號遺蹟。
但沒飛多久,方向再次錯亂。
不過李凡已經有了經驗,時刻保持著十一號遺蹟始終在身後。
不斷調整的方向,一路向前。
如此,頗費周折,又是花費了兩天的時間,終於來到了第十二號遺蹟。
此處廢墟在所有遺蹟中,規模最大。
但是在外圍,卻找不到屍體的蹤跡。
事有反常即為妖。
李凡打起精神,朝著遺蹟中央進行探索。
周圍寂靜一片。
在這個單獨成一界的迷域中,來自叱吒深淵的魔音也無法波及。
除了自己造成的聲音,李凡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其他聲響了。
“去往甲戌號據點的路徑上,的確有著新生迷域出現的痕跡。”
“不過現在已經重新退回白霧深處,應該只是偶發事件。”
黑袍修士回答道。
商少君聞言,一時間沉默起來。
“如此感人事蹟,知道人當然是越多越好。”
“尤其如今人心浮動,更要有一鮮明對比,讓他們感到自慚形穢才是。”
“此事你且去辦。”
片刻之後,商少君緩緩出聲道。
黑袍修士點點頭。
正欲離去,卻又看了看商少君一眼,欲言又止。
“嗯?”
黑袍修士頓了頓,詢問道:“閻煥被掛在仙壘中央連續鞭笞,已經有十一天了。”
“甚麼時候能放他下來?”
“估計在這麼下去,那小子要撐不住了。”
“雖說是演戲,但那【魔音鞭】可絕對是真的。”
黑袍修士小心翼翼地說道,生怕觸怒了眼前之人。
商少君卻沒有怪罪:“原本讓他故意放出謠言,就是為了整頓仙壘內風氣。”
“如今有了這麼好的宣傳物件,他的作用也就可有可無了。”
“明日就放他下來吧。”
“送顆【補魂丹】過去,讓他好好休息。”
黑袍修士面露喜色,道:“多謝少君。”
隨後悄然消失在這密室內。
剛剛的對話對於商少君來說,似乎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隨著青石門扉再度落下,肆虐的魔音重新湧入。
他的身軀又變得晃動遊曳起來。
……
在商少君的推波助瀾之下,不過半日,李凡拼死求援的事蹟便傳遍了整座永恆仙壘。
不信者有之,深受感動者亦有之。
而隨著何琛等被困於甲戌號的修士被接回,接受調查。
事件的真實性也得到了確認。
雖然仍然有少部分修士,固執地認為這一切都是場自導自演的戲。
不過絕大多數,都是選擇了相信。
眾人在感嘆、敬佩李凡高義的同時,也不由的為他只剩下幾十年壽命而感到惋惜。
而李凡本人,則是在迎接了一波又一波來看望他的人後,終於迎來了難得的清靜時間。
“經過一番調養,已經算是勉強適應如今這具衰老的軀體了。”
“雖說可以變幻成年輕模樣,不過顯然不如現在這副樣子引人注意。”
初次逆練道心完美收官,神魂的成長讓李凡食髓知味。
於是,李凡準備開始第二次的逆練計劃。
“天玄鎖靈大比,我的本意是隨意敷衍過去,做做樣子就行。”
“而現在,我卻要反其道而行之。”
“將我有限的剩餘生命,全都投入到陣法的建設中去。”
“為天玄鎖靈的普及,徹底燃燒我的每一份力量。”
“至死方休。”
李凡光是這麼想著,都感到自己渾身上下起了層雞皮疙瘩。
將心中的不適壓下,李凡換上一副堅毅的面容。
踏著緩慢而又堅定的步伐,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