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宏道彷彿沒有看到對方消失一般,仍然自顧自地說道:“少君所該憂慮的,無非是身處天玄鎖靈陣中,身不自由而已。”
“安全方面,則無需擔心。”
“正如萬仙盟一直宣傳的那樣,合道修士就已經超出天玄鎖靈陣的能力範圍了。”
“以少君你的實力,應該不至於對一區區陣法,感到懼怕吧?”
“如果能以些許自由,換取足夠多的好處,相信少君你是一定很樂意的。”
“深淵之下、迷霧之外究竟存在著些甚麼,少君難道真的不感到好奇麼?”
紀宏道一席話說完,少君那扭曲的身影便又重新出現在了渡塵舟上。
沒有出聲,只是冷冷地看著紀宏道,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紀宏道對他的去而復返沒有感到意外:“天玄鎖靈陣完全建造完成後,天玄鏡也將完成再次昇華。”
“到時候,兩百年前的未盡之事,或許有極大機會,可以成功。”
“再者說,昇華後的天玄鏡想要更進一步的話,除了侵佔五老會的地盤,無非就是朝著界外進行探索了。”
“噬元白霧作為一個突破口,它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只要它騰出精力來,噬元白霧定然攔不住。無非就是耗費時間多少罷了。”
“少君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這麼多年已經過來了,還在乎這一時麼。”
少君似乎沒有被紀宏道所蠱惑,聲音略帶著點嘲諷:“紀宏道,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也不等對方回應,身形就直接再度消失。
紀宏道緩緩轉過頭去,重新望向遠處仙壘內忙碌的修士,嘴角浮現出澹澹的笑意。
……
第二天,李凡在叱吒深淵的辛苦勞作就正式開始了。
負責協同建造天玄鎖靈陣的陣法師,除了薛幕之外,還有天禹州策陣堂所屬的五位修士。
不比在尋常州域,只需考慮陣法的建造,而不用操心安全問題。
在這叱吒深淵外建造鎖靈陣,可謂是舉步維艱,非眾多部門合力不可。
先是駐紮永恆仙壘的守軍,名為【青玄】,在層層防護下,於白霧中艱難開闢出可以佈陣的空白通道。
隨後由天機堂的修士出面,在通道中挑選合適位置。
演武堂修士配合青玄守軍,在白霧收復失地前,迅速打造出數十個落腳點。
這些落腳點,就是李凡他們每次佈陣後的休憩之所了。
為了提高建造效率,在一位經驗豐富的陣法師竇興思的建議下,籠罩叱吒深淵的鎖靈陣,採用多點開花、同時建造的方法。
七位陣法師,各自從一個方向開始朝外擴建,最終外圍陣勢合攏後。
再向內構造中央核心陣法。
最後,當一切完備之後,再安置核心陣樞,做最後的除錯。
計劃沒有甚麼大問題,但實際施工的時候,卻是艱辛無比。
饒是李凡這等堅韌之輩,也幾乎被這建造陣法的過程搞得疲憊不已。
舉個例子,想要在白霧中佈置陣法節點,就先要將噬元白霧驅逐。
青玄軍開闢的真空地帶並不能長久。
在白霧歸來之前,李凡必須爭分奪秒,完成一個小型陣法節點的製造,以便之後跟其他陣法結構連線。
若是失誤或者意外導致在規定時間內只完成了半成品,面對洶洶復返的噬元白霧,李凡也只得暫且退避。
雙目怒瞪,臉上的表情猙獰可怖,死死盯著李凡!
“迷域中怎麼會有活人?”腦海中霎時間閃過這個念頭,李凡身體已經下意識的做出反應。
身形暴退,五行寂滅劍再度出鞘。
然而,正當他如臨大敵的時候,讓李凡錯愕不已的事情發生了。
剛剛跟他有過接觸的那個“活人”,在李凡的注視下,沒有任何動作。
只是身體在剎那間化作灰色微粒、散落了一地。
僅僅過去了一息,大活人就這樣化作了飛灰。
“嗯?不是活人,早就死了?”
李凡微微皺眉。
曾經有過豐富盜墓經驗的李凡,對於這一幕也不陌生。
那些封閉千年的古物,上一刻還栩栩如生。
但是在與外界接觸之後,立馬就失去了原本樣貌,變得腐敗不堪。
而此處迷域中的情形還要更甚。
竟然直接化為煙塵,徹底消失了。
“這裡到底……”
沒有放鬆警惕,李凡在四周小心翼翼的搜尋了一圈。
所見的場景,讓見慣了血色的李凡,也不禁感到頭皮發麻。
方圓百丈的範圍內,到處都是倒塌、破損的建築遺蹟。
而在遺蹟的每個角落,都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屍體。
他們還保留著生前的打扮和表情。
彷彿見到了讓他們極為憎恨和恐懼的事物,臉上滿是絕望和怨毒。
時間定格在他們死去的那個瞬間。
彷彿一場災難突然降臨,遺蹟內的所有人,同時失去了生命。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
但就是這麼死去了。
和之前李凡無意中踩到了那具屍體一樣,只要跟李凡這個外來有所接觸,他們就會在頃刻間化作飛灰,徹底消散。
讓李凡感到驚懼的是,這些人的身份,顯然都不是凡人。
他們身上所佩戴的儲物戒指,以及手中剛剛拿出,還沒來的及使用的各式法寶。
《最初進化》
無一不表明著他們修士的身份。
可是在那未知的存在面前,他們卻只能如同凡人一樣,無力的等待死亡。
李凡來到一具屍體身邊,試圖取下他手中的儲物戒。
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有關這些莫名死亡的修士的線索。
可惜的是,和那些屍體如出一轍。
只要李凡稍一觸碰,它們立刻也同樣煙消雲散。
試了幾次,都是如此。
李凡只得放棄。
將心中的寒意壓下,繼續朝外探索。
畫風不變。
連綿的遺蹟,已然是一座巨型墳場。
埋葬著不知道多久前死去的無數屍體。
以致於後來李凡都看的有些麻木了。
加快飛行速度,疾馳出了這片遺蹟的範圍。
“這裡似乎是某處聚集點,這些修士身上的服裝有的相同、有的不同。”
“不同宗門,因為某種原因,聚集在此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