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神識在空白神魂中游蕩。
隨著時間的推移,魂體慢慢消散,這片空白的空間大小也在不斷萎縮。
但哪怕到最後,空間變得極小、其中的一切都和李凡近在遲尺的時候。
李凡依然無法察覺到魂契印記的存在。
“此所謂視之不見,聽而不聞啊!”
在感慨聲中,這具神魂徹底消失。
李凡也不氣餒,當下又抽出另外一具神魂,再次嘗試起來。
……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錨定26年已經過半。
經歷了五次考核,李凡每次天玄鎖靈陣的理論測試,結果都是上上。
而偏偏在辨別魂契的考驗中,結果都是下下。
這讓紀宏道看李凡的眼光,不由地帶上了一絲惋惜之色。
李凡卻是一如既往,不慌不忙。
這一日,李凡打量著手中的聚魂珠。
金色已經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左右。
“三百一十二具……”
“沒有之前想象中的那麼多。外表看上去那實質般的金光,應該是群聚效應造成的假象。”
三百一十二是李凡已經消耗的神魂數字。
雖然不算特別多,但也絕對不算少了。
即便如此,李凡進展依然緩慢。
在測驗中,辨識準確率只有萬分之五左右。
基本跟瞎蒙沒甚麼區別。
而據說有的修士,已經能做到準確率百分之九十九的驚人程度了。
“人與人之間差距實在太大。”
暗暗搖頭,李凡熟練的抽取神魂,一頭扎進其中。
“嗯?”
已經觀摩過三百多具五老會修士神魂的李凡,一進入這具神魂內部,就察覺到了不同。
不像其他神魂內部,一片白茫茫、空蕩蕩的景象。
這裡居然還殘存著修士生前記憶的存在。
頑強的抵禦住了清洗,化作一片紅色的礁石,屹立在神魂之中。
緩緩靠近,李凡觀察著眼前這團紅色。
紅色光團中,畫面不斷變化,看不清具體內容。
不過依稀可以辨別出,只是一小段記憶,在迴圈往復。
李凡回想著之前紀宏道的交代。
“這批聚魂珠中修士神魂的情感記憶清洗,是同時進行的。”
“有些修士神魂天生堅韌,如果又有甚麼至死都難以忘懷之事。沒能被清洗乾淨也實屬正常。”
“偶爾遇到一些漏網之魚,不要驚慌。”
“雖然記憶還殘存,但是經歷過清洗,攻擊性已經趨近於零。你們可以放心大膽的去記憶中探索。”
“所以對於你們來說,反倒是一次難得的機緣。”
“從這些殘存的記憶中,獲取一些功法、秘術,甚至五老會的機密資訊,都是有可能的。”
“這些從神魂中獲取的記憶資訊,也不要求你們上交。全當做你們自己的造化,所以不要有甚麼心理壓力。”
……
“風險應該不大,不過也不可不做防備,防止翻車。”
想了想,李凡切斷了這絲神識和本體的聯絡。
這樣就算出了甚麼變故,最多也就是損失這縷神識罷了。
反之,如果真的沒有甚麼危險,那麼在得到記憶中的內容後,也能將收穫帶回本體。
做好準備,李凡這絲神識,開始嘗試與面前的紅色光繭接觸。
彷佛進入了另一個人體內,無法行動、言語。
只能用對方的視角,經歷觀察周圍的事物。
幾個破碎的畫面快速在面前閃過。
那是因為記憶清洗導致的殘缺。
“這位道友……這裡有禁書要伐?”
一個鬼鬼祟祟的修士掏出一枚奇形怪狀的玉簡,遞到了眼前。
“滾滾滾!”
跟海水接觸的剎那,無數畫面、無數情緒,頃刻間出現在李凡腦海中。
也不管對方到底能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受如此巨大的資訊。
凝聚的神魂極其粗暴的、爭先恐後地,在李凡識海中蔓延。
將一切空白之處,都強行佔據。
巨量的衝擊乍然到來,猝不及防下,李凡差點心神失守,失去自我。
心中暗罵了一句,李凡在這神魂浪潮下,竭力維持住本我意識的存在。
同時腦海中化道石全力運轉,將無數神魂中摻雜的天量資訊一一快速分類歸檔、處理。
而似乎是因為受到生命危險的緣故,玄黃煉心咒此刻也極為罕見的加快了運轉效率。
將神魂中那些喜怒哀懼等等負面情緒盡數吸收。
雙管齊下,彷彿過了許久,李凡才堪堪挺了過來。
眼睛餘光看向周圍的修士,竟然有一位直接沒能承受住,身軀在【怨魂海】海浪的衝擊下,直接溶解。
神魂也隨之成為了海水的一部分。
而絕大部分,眼眸中都被一片空白佔據。
只是偶爾黑色眼珠轉動,說明著他們的神智尚未完全磨滅。
像李凡這般,已經在神魂潮水的衝擊下回復過來的,只有兩三人而已。
不過他們的臉上猙獰可怖的表情,說明了他們此刻遭受的痛苦。
也學著露出難以承受的神情,李凡還沒來的及有太多想法,第二個浪頭就接踵而至。
沉淪、抵抗、恢復,再度沉淪。
就在這迴圈往復中,不知過了多久,海水終於平息。
鎖鏈消失,眾人脫力,跌坐在地上。
“果然你們命都不錯,十五個人中,居然有十一個撐了下來。”紀宏道有些驚歎道。
“命數一道,果然玄之又玄。雖不可見,但卻真實存在。要知道,根據我們之前統計的資料,尋常修士【怨魂海】的衝擊下,存活率只有百分一而已。”
“很好!”紀宏道似乎很高興。
“今天的特訓結束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眾人不由地鬆了口氣。
“明天繼續。”
紀宏道接著說道。
眾人聞言,皆是心有餘悸,面色難看。
他們今天能撐下來,可謂是全靠運氣。
鬼知道明天還能不能堅持住?
不免得,有些人打起了退堂鼓。
畢竟和甚麼陣道前途相比,自身小命還是更重要一點。
不過,這些人得到的,只有紀宏道冷冰冰的一句話:“這時候想要退出?已經晚了。”
“【怨魂海】何其珍貴,我們策陣堂想要申請一次,也是不易。”
“要麼撐過去,要麼成為它的一部分吧。”
被拒絕要求的修士,面如死灰,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李凡卻是沒有甚麼懼怕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