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每次從閉關中醒來,都是瞥一眼【還真】面板,根據自己的生理年齡多少而計算時間的。
錨定1年是20歲,以此類推。
在第十二世,他也曾經多次檢視過還真面板。
但是當時間從錨定29年,忽的飛躍至錨定39年的時候。
李凡卻沒能察覺出任何一絲一毫的異常。
甚至當他一次又一次的回首第十二世經歷的時候,都沒能注意到,這在自己身上【消失的十年】。
這其中,有一部分思維定勢的原因。
畢竟,在絕大多數人的認知中,時間是連續的,不可分割的。
怎麼可能上一秒還是錨定29年,下一秒就是錨定39年了呢?
還另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就是彷彿有甚麼存在,扭曲了他的感知。
使他不經意間,就忽略了這一點。
此所謂“見怪不怪”。
究竟是怎麼回事?
誰偷走了我的時間?
李凡不免陷入了深深的驚懼之中。
因為未知,所以恐懼。
天醫強則強矣。
但好歹有個具體的形象在那裡。
李凡此世不是他的敵手。
但輪迴十次、一百次……
無限的輪迴下,總有一天會成長到跟他一樣的高度。
最終將其擊敗。
但這未知的存在,則是讓李凡頭一次生出了無力感。
連對方是甚麼、透過甚麼方式竊取了原本屬於他的時間都不知道。
更讓李凡感到恐懼的是,它施加的種種影響,甚至在【還真】之後,依舊無法擺脫。
這意味著,對方很有可能是跟【還真】同一個位格的東西。
最起碼,對方的威能,已經十分接近【還真】了。
這才是李凡恐懼的真正的根源。
一直以來,【還真】是李凡長生有望的依仗。
如李凡無論遇到多麼強大的敵人,都能處變不驚的信心來源。
無論遇到多麼大的危機,心中默唸【還真】。
實虛轉化,一切回到起點。
危機自會蕩然無存。
但現在,【還真】的絕對統治地位,卻受到了威脅……
一旁的何正浩與何忻忻父女倆,也看出了李凡的面色不對。
何忻忻正欲發問,卻被何正浩拉住,搖了搖頭。
恐懼迴盪心中,久久不散。
好在,李凡畢竟心志堅韌。
經歷過太多險死還生的場面,如今只是過去時間點的一個還算不上致命的威脅,李凡慢慢將心中的恐懼平復。
細細推敲分析起來。
很快,他就察覺到了此次事件中不合常理的現象。
正了正臉色,李凡詢問起了何正浩:“何道友,不知忻忻這推衍之術是何來歷?可否透露一二?”
說是詢問,眼神中卻是不容拒絕的意味。
何正浩猶豫了一番,不得不解釋道:“小女的推衍之術,名曰【道網天羅】。”
“乃是根據她的伴生奇物【道文羅盤】,量身定製的推衍法術。”
“具體品質,勉強算得上半個天之奇吧。”
說到此處,何正浩臉上不由得顯示出些許得意之色。
“伴生奇物?”李凡心中一動。
在《奇物論》中,有相關記載。
“略知一二。分為人之奇、地之奇、天之奇,人之奇似乎多是數千年前隕落的修士所化……”李凡將一些基本常識講述了一番。
“不錯。修士假天地之奇,以築道基。此後凝金丹、成元嬰、乃至化神,都和自身道基息息相關。”
“但奇物品質有高低,若是一修士築基時期窮苦困頓,不得以選擇中品乃是下品人之奇築基。”
“而後卻機緣巧合,時來運轉,一路修行到化神境界。”
“這低品質的築基奇物,就和自身強大的修為不匹配了。”
“成了自身的‘瑕疵’所在。這時候該怎麼辦?”
“碎道基重修?雖說有著太上原始真經,可以保留絕大多數修為。”
“但境界越高,重新修煉所需的時間也就越多。更不用說,修道時間越長,道基越根深蒂固。”
“貿然碎道基,還會有生命危險。”
李凡聞言,若有所思:“所以,這另立道基之法,就是高階修士,用來消除自身築基瑕疵的?”
神諭子點點頭:“此法名為【再立道】。另立道基之後,不僅自身修為法力全然不受影響。更可以慢慢用新道基,將原本的道基吞噬、代替。從而悄無聲息間完成蛻變,將過往瑕疵盡數補全。”
神諭子這麼一說,李凡就徹底明白了。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原本的道基就像窮困時的妻子。
伴隨著修士,艱難的渡過了築基、金丹的前期境界。
但後來,修士飛黃騰達,元嬰、化神了。
就開始覺得糟糠之妻配不上自己了。
於是有了更換妻子的打算。
但妻子畢竟是和自己一同從苦難中走來。
突然把她休掉,不僅自己心中很難過這一關,外人也會戳自己脊樑骨。
只能徐徐圖之,先娶一名小妾過門。
隨後再找機會,扶小妾轉正。
而李凡想要的,就是讓妻子和小妾,能夠和平共處的方法。
於是詢問神諭子起來。
神諭子既然打算幫忙,也不矯情。
當即把【再立道】的法門傳了過來。
李凡欣喜不已,連聲感謝。
如飢似渴的閱讀起秘法的內容,卻聽那邊神諭子忽的感慨道:“說起來,這【再立道】之法,還是我們天運州一名叫做塵世美的修士創造的。”
“這位可真是個狠人,為了修為更進一步,當真是不擇手段。”
“僅僅是因為對方的築基奇物可能更適合自己。就把陪伴自己數百載、一路從微末中一起走來的道侶,給生生煉化了。”
李凡正沉浸在法門的玄妙中,聽得此言,悚然一驚。
他卻是險些忘記,凡是此界存在之物,都可化作道基了。
神諭子略微嘲諷的聲音再度傳來:“可惜他運氣不好,訊息走漏,惹惱了一位大能女修。”
“被扒皮剔骨不說,連意識都被抽出,轉移到一隻黑犬身上。”
“日日都要受到其他畜生欺凌,真是比死還要慘一萬倍。”
“呵呵,小友若是來我們天運州遊玩,興許還能看到……”
“為了討好這位大能女修,許多修士帶著兇惡野獸,排隊欺辱那塵世美的場面。”
李凡光是想想,都覺得一陣惡寒。
女人惡起來,可是一點都不比男人弱啊。
“雖說這塵世美為人卑劣了點,但這秘法本身卻是不錯。”
“但聽前輩意思,這秘法會引來麻煩?”
“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