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年生辰,初晴做的長壽麵,靳重雲都勉強吃了。
第三年,他找到了鍾沛兒,便迫不及待宣佈要娶平妻,覺得邱初晴是多餘的,佔著正妻位置真礙眼,她做的面更是食不下咽。
天知道他多想殺了那個愚蠢的自己!
從昨日去刑場到現在深更半夜,靳重雲都沒吃過東西,也沒有餓意。
想到邱初晴做的長壽麵,他終於有飢餓的感覺,可他只想吃長壽麵,唯一想吃的,就是她親手做的長壽麵。
眼前浮現出邱初晴捧著麵碗的模樣,第一年,她笑著說:“這一碗麵其實是一根面,拉得長長的,不能斷,我試了好多次。”
靳重雲注意到,她的手臂微微發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拉麵累著了。
他當她在跟自己邀功,在討好,唯獨沒有想過是出於心悅。
意思意思吃了點,並沒有美味到讓他都吃完。
如今他動了,初晴那份心意,勝過世間任何珍饈。
“初晴,我錯了,你做的長壽麵很好吃,我想天天吃……”
靳重雲使勁回想長壽麵的滋味,怎麼也想不起來。
若有機會再吃一次,他定然刻骨銘心。
輕輕將冬靴放下,他開啟衣櫃,看著眼前色澤花樣都很素淡的衣裙,覺得初晴現在不能再穿這麼素色的衣衫了,還是喜慶點好。
那件嫁衣呢?
在一眾素色的衣裙裡應該很顯眼,怎麼看不到呢?
靳重雲忍著焦躁的心慢慢找著,這些都是初晴的衣服,他不能翻亂了。
衣櫃沒有,開啟箱籠,來回找了幾次,都沒看到一絲鮮豔的紅色。
嫁衣到底去哪了?
將落英苑所有的房間都翻遍,靳重雲都沒找到。
雖然落英苑下人怠慢,但不至於敢偷盜。
那嫁衣不翼而飛,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主人自己丟棄了它……
“你沒見過我穿嫁衣的樣子吧”、“你沒見過我穿嫁衣的樣子吧”邱初晴的聲音在耳邊重複迴盪著。
靳重雲眼前畫面變了,從落英苑轉到望月臺,夜色中,一隻紅蝶在高臺邊搖搖欲墜。
邱初晴展開手臂,轉了一圈。
“喏,現在就穿給你看,可這也不是為你而穿,你既然把我推給別的男人,還冤枉他因我而死,那我便如你所願,為他穿上嫁衣。我既不是你唯一的妻,你也就不是我唯一的夫!”
“不——!你休想,休想!你是我唯一的妻,生生世世都是!”
靳重雲目眥欲裂地撲上去抱住她,那抹紅裹著的身體頃刻化為殘影消散。
“大多數女子一輩子都會穿一次嫁衣,可笑我能光明正大穿給你看的時候,你不要,當我心灰意冷,不願為你穿上,你偏要強迫。”
沒了軀殼的嫁衣轉瞬燃起了火焰,燒了個一乾二淨。
“初晴不要走!我給你婚禮,我再也不兒戲了……”
靳重雲此刻就是個瘋子,對著空氣哀叫、抓撲,身受重傷又沒進食沒睡覺,不一會兒精疲力竭。
初晴想穿給他看的嫁衣沒了,長壽麵吃不到了,眼前唯一能抓在手裡的東西,就是那雙未完成的冬靴。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抓緊靴子,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