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集市,嵐櫻讓林鎧武幾個離自己遠點,藉著逛街之名,掩護重陽拿著邱端華的畫像,問那些商販。
可惜一無所獲。
這裡人流量太大,除非發生特別的事,不然很難有記憶。
嵐櫻想起小時候和端華玩遊戲,姐弟倆約定,走散了就做記號。
她是糖葫蘆,端華是六芒星。
在城鎮,嵐櫻就拿炭筆在各處牆上畫糖葫蘆,在山林就拿簪子在樹上劃刻,爹孃保佑,但願端華能看到一個。
玉路山。
一個衣衫打著補丁的男童嚮往的看著山腳傳來朗朗讀書聲的玉路書院,問身邊的青年。
“邱夫子,我以後能不能去那裡面唸書啊?”
“你把我讓你練的字都學會了,就可以去了。”
男童正要笑,身邊的女童就潑冷水。
“去玉路書院,你有束脩嗎?那裡的夫子可不像邱夫子,只要收點地瓜。”
男童的臉垮下來,山裡像他這樣想讀書又家貧的孩子不少,要不是邱夫子來了這裡,他們連半個字都不可能認得。
“邱夫子,您這麼有學問,我就跟著您唸書,一直念下去!”
女童鼓起勇氣說道:“邱夫子,我也想認字……”
這次輪到男童潑冷水了,他得意仰頭,哼笑道:“小丫頭片子認甚麼字?你又不能參加科舉!”
邱夫子忙糾正道:“沐安,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唸書的目的不只有科舉一條路,夫子沒有參加過科舉,以後也不會,是不是讀書就無用了?”
沐安有些懵懂,邱夫子不走科舉,那他就不需要念書,可要是不念書,他還是今天站在這裡的邱夫子嗎?
那跟山裡的大牛哥、二狗哥有甚麼區別?
可是邱夫子跟他們很不一樣,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自從他來了後,村裡的男人們就慘了,被襯托得一無是處。
嗯,唸書不走科舉,也是有用的。
沐安還不懂,這叫腹有詩書氣自華。
“識字明理不分小子還是小丫頭片子,小花你也一起來吧。”
“謝謝邱夫子!聽到沒,高鐵蛋!”
“邱夫子已經給我改了名字!我叫高沐安!高沐安!”
笑看兩個孩子追逐打鬧著跑遠,邱夫子眼前浮現另外兩個孩童的身影。
很多很多年前,他和姐姐也是這般無憂無慮。
“邱念晴,你還不打算走啊?這次咱們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得太久了。”
“哎呀,這犄角旮旯,耽誤祝大哥約會紅顏知己了,我有愧。”
“去你的,盡瞎扯……”
這兩人正是邱念晴跟祝鉚,五年來兩人天南海北四處遊歷,到了這玉路山,本是路過,結果邱念晴心軟,成了這山裡孩子的啟蒙夫子。
“再待兩個月吧……祝大哥,你說山民們還能不能幹別的營生?種菜打獵也就勉強吃飽,出去打零工賺的那點錢留作急用,如何才能攢到束脩?”
祝鉚瞪大眼,“你操心的也太多了吧!不如直接幫他們交了束脩?然後我們就得去種地養活自己了!”
“我看山裡野板栗很多,山民們用撿了去賣,一麻袋才五文錢,也太廉價了。要是自己做成炒板栗去集市上賣……”邱念晴自顧自說著。
“街上的炒板栗多的是,賣一天又能賣多少?”
“普通的炒板栗自然沒必要,那如果是宮裡那道蜂王漿甜炒板栗,御廚特意改良的,聽說皇子公主都愛吃的,會不會讓人趨之若鶩呢?相信皇帝也不介意與民同樂。”
“你知道配方?還是隨便炒炒糊弄人?那可別打著御膳的旗號找死。”
“你寫信問問靳大人,就沒有錦衣衛打聽不到的。”
“……要寫你自己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