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良洲措不及防,喉嚨本能的吞嚥了一下,藥片進肚了……
他眼神如刀,隨時要將她碎屍萬段似的!
寧悄心裡毛毛的,不敢再看他。
傅良洲驀地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力道用力收緊。
她疼了,又不敢出聲,被他抬起了臉。
傅良洲扯唇哂笑:“你就那麼迫不及待?”
“……不,不是。”寧悄眼神閃躲,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收攏,她過分誠實:“我是想……這次之後,我們從此兩清。”
“哦。”他眸色一暗,拉長了尾音,都氣笑了:“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傅良洲咬了咬牙,腮骨處微微凸起:“那我告訴你,你休想跟我兩清!”
他夾雜怒意的聲音落下,猛地甩開了她的臉,動作不見分毫溫柔,是真的生氣了。
而後,轉了身就要離開。
寧悄頭腦一熱,下意識拉住了男人的手。
“傅良洲!”
她急切的喊了一句,在男人回頭的瞬間,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傅良洲有一瞬間的失神,可腦海中卻閃過了寧悄剛才那句話,她這樣費盡心思,不過是為了跟他兩清。
他忽生煩躁,瞬間沒了興致。
傅良洲伸出手去推她,寧悄卻抱得更緊了,而後腳步向他逼近。
兩人雙雙跌入沙發裡,傅良洲當即怒喝:“寧悄,你給我滾下去!”
寧悄恍若未聞……可忽然間,他竟然……
寧悄身體僵住,思緒有片刻空白。
她看了男人一眼,眼神同情:“……傅良洲。”
傅良洲臉色十分陰沉,寧悄甚至覺得,若是他手裡有一把刀,一定會把她給弄死!
他從牙齒縫裡冷冷的扔出一個字:“滾!”
寧悄立刻從他身上跳下來,傅良洲拉上褲鏈,站起身大步上樓。
寧悄將自己的衣服整理好,連忙跟上他。
叩叩——
二樓臥室,寧悄抬起手敲門。
傅良洲面無表情的拉開門,站在她面前。
寧悄想安慰他,很認真的說:“你不要難過,我可以陪你去醫院,也可以——”
砰!
聲音戛然而止,傅良洲猛地摔上了門!
寧悄只覺得鼻尖一麻,險些撞在了上面。
“……”他好凶。
……………………
臨近年底,江州市下了一場雪,整座城市都覆蓋在皚皚雪色中。
加長版的勞斯萊斯穩穩地停在醫院車位上。
華堂開啟車門,扶著傅世章下車。
這幾天,傅時遇始終在醫院裡,他身體已經好了,只是外面那些事,傅世章不想讓他參與處理。
病房。
傅世章進去時,寧妤也在,正在幫傅時遇盛湯。
傅世章滄桑的臉上,立刻就是一沉。
寧妤見到他,倒是十分有眼色,將湯碗放在了矮几上,低眉順眼道:“我先出去了。”
華堂也跟著寧妤一起離開了。
門關上。傅世章的手杖用力的敲了敲地面,恨鐵不成鋼的教訓道:“阿遇,你簡直太不像話了!”
傅時遇挑起眉尾:“爺爺,你說的是哪方面不像話?”
他靠在沙發裡,拿起面前的湯,懶懶的吹涼。
“這個年代,誰沒有個小三小四?我和她們就是玩玩。”頓了頓,他語氣驀地沉了幾分:“傅良洲他覬覦我老婆,不是比我更不像話?”
“夠了!”傅世章震怒出聲。
他執起手杖,指著傅時遇的臉,若不是這小子已經成年了,他非要把這東西砸在他臉上。
傅世章態度強勢且命令:“外面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給你三天時間,馬上跟寧悄離婚!”傅時遇放下湯碗,仰視著傅世章。
他靜默良久,忽然笑出聲了,嘲弄的語氣透著刻骨涼意:“爺爺,當初執意要我娶寧悄的是你。現在,要求我離婚的還是你。”
傅時遇從沙發裡站起身,他比你年邁的傅世章要高出許多。
傅世章有一瞬間的恍惚,聽到他的忿忿不平:“這二十多年來,我的人生一直在受你的擺佈!這一次,我偏偏不聽你的,要我跟寧悄離婚,絕對不可能!”
“傅時遇,你——”
傅世章握著手杖的手背青筋凸顯,他呼吸有些急促,眼神憤怒,可偏偏找不出一個字反駁傅時遇。
傅時遇下頜微抬,傅家賦予了他與生俱來的矜貴,他讓他做了二十幾年的天之驕子,現在,他卻在控訴,說他不想要這一切。
傅世章的身形晃了晃。
傅時遇將自己多年來積壓的情緒,一瞬間爆發了出來:“爺爺,你替我做主了二十多年,有沒有想過,我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我可以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任,也可以規劃自己的人生。你在我和大哥之間,選擇了我
作為傅氏的繼承人,這其中,到底包含著你多少私心?”
傅時遇陰鷙的聲線,帶著顯而易見的嘲諷:“大哥不聽話,而我言聽計從。你想要的,不過就是一個受你擺佈的玩偶!”
“住口!”
傅世章揮過手杖,砸在了傅時遇身上。
他沒躲,就那麼硬生生的捱了一下。
傅世章用手指著他:“你給我住口!”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子打在傅世章身上,他神情間漸漸顯露出疲態,從沒有一刻,覺得這樣累。
“傅時遇,你……”傅世章捂著心口喘氣,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精心培養了二十幾年的孩子,太讓他失望了。
傅世章張了張嘴,還未發出聲音,眼前忽然一暈——
咚的一聲悶響!他竟摔在了地上。
傅時遇臉色當即一變,這才慌張了起來:“爺爺!”
……
傅世章暫時性休克,正在搶救。
傅時遇站在搶救室外,心亂如麻。
華堂站在他身側,忍不住勸道:“三少爺,傅老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您有沒有想過,如果他不在了,還有誰能護您周全?”
“大少爺,二少爺,還有……”華堂語氣微頓,還是繼續道:“還有傅董,誰不是在虎視眈眈的盯著您?”
華堂口中的傅董,是傅時遇的父親,傅旌。他偏愛傅良洲,一心想著要把繼承權留給那個野種!
想到這裡,傅時遇的眼神便有些陰鬱,混沌的思緒也漸漸的理清了。
他聽到華堂說:“在傅家,只有傅老一個人,是真心站在您這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