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良洲和餘北趕到明苑時,聽到二樓傳來一聲巨響。
他眉心倏然擰緊,加快了步伐。
臥室的房門被反鎖了。
傅良洲命令餘北:“把門撞開!”
幾分鐘後,砰的一聲——
餘北撞開了門。
接著,心頭一跳,著實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
寧悄縮在床上的一個角落,手裡緊緊地裹著被子,淺色的被單上,滿是血跡。
地毯上,不知道是甚麼東西,碎了一地。
而傅時遇,站在床邊,額頭正汩汩的流著血,看起來傷勢很嚴重。
傅良洲大步進去,見到寧悄的額頭上也有傷,雖然沒有傅時遇那麼嚴重,可他的心還是猛地抽疼了一下。
傅良洲語氣溫柔,低聲喊她:“悄悄。”
寧悄渙散的眸光逐漸找回了焦距,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有那麼一瞬間,傅良洲從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依賴。
他心頭一動,菲薄的唇緊緊抿著,俯身將她抱在了懷裡。
寧悄沒有抗拒,格外的順從。
傅良洲卻感覺得到,她在發抖。
他眉心緊鎖,邁開步子向外走。
傅時遇臉色鐵青,一手捂著傷口,憤怒吼道:“傅良洲,把她放開!”
餘北見狀,上前攔住了傅時遇。
他客氣的提醒:“傅三公子,你頭上的傷挺嚴重的,還是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吧。”
傅時遇與餘北僵持,最終還是眼睜睜的看著傅良洲帶走了寧悄。
他拉開落地窗,站在陽臺上,目光向下看,便看到傅良洲抱著寧悄進了車裡。
他心臟位置驀地一空,恍然間想起了剛才在床上時,寧悄看向他,充滿冷意與怨恨的眼神。
……
車後座。
傅良洲抱著寧悄沒有放手,她身體發抖的厲害,受了不小的刺激。
她衣衫不整的,他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了她身上。
過了會兒,餘北也從別墅裡出來,坐進駕駛位。
傅良洲吩咐道:“去醫院。”
“我不去醫院。”
懷裡的人這時忽然出聲,她沙啞的聲音很輕很輕,可傅良洲卻聽得十分清楚。
他垂眸看著她的臉,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抹去她的淚痕,聲線溫柔的哄道:“你受傷了。”
“我不去。”
可寧悄的態度卻很堅持。
傅良洲擔心拗著她的意思,會令她更受刺激,便改了口:“回傅公館。”
餘北:“知道了。”
車子緩緩地向外行駛。
餘北開了空調,車廂裡漸漸地暖了起來,寧悄本來冰涼的體溫,也在逐漸恢復。
傅良洲輕吻她的眉角,她額頭的傷勢不嚴重,可滲出的血跡已經乾涸,粘在了她面板上。
傅良洲低聲安撫她的情緒:“悄悄,別怕。”
他說:“我在你身邊,嗯?”
他飽含磁性的嗓音,冷靜至極,莫名的,帶給人一種無聲的安全感。
寧悄的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耳朵旁邊,是他穩健有力的心跳聲。
砰、砰、砰……
有節奏的跳動,寧悄就那麼聽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小聲念他的名字:“傅良洲……”
傅良洲薄唇貼著她的眉角,回應道:“嗯,我在。”
像在確定自己不是做夢,寧悄稍稍抬高了音量,又喊了一次:“傅良洲。”
“悄悄,我在。”他喉結微微顫動,低靄磁沉的聲線清晰的落入耳畔。
寧悄緊繃的神經忽然就放輕鬆了,她垂在他腿上的雙臂,有些吃力的抬起,然後抱住他的腰,將自己的身體朝他懷裡縮。
傅良洲溫暖的懷抱,給了她十足的安全感,像是風浪中能帶她脫離困境的港灣。
他的大手輕撫著她柔軟的長髮,另一隻手在外套口袋裡摸索了一陣,找出了手機。
而後,迅速地發出了一條微信。
……
傅公館。
傅君禮收到了傅良洲的微信,說寧悄受傷了,他便提著藥箱在他們回來之前趕到了。
傅君禮剛坐下沒多久,客廳外傳來窸窣響動。
他循聲望去,看到傅良洲抱著寧悄進來。
周嵐跟著他到了玄關,一眼便見到了寧悄額頭的傷,她驚道:“先生,這……”
傅良洲表情平靜,唯獨緊鎖的眉頭,暴露了此刻他內心隱匿的戾氣。
他吩咐道:“周姐,煮點白粥,待會送上來。”
“知道了,先生!”
周嵐連忙應下,不敢耽擱,轉身進了廚房。
傅良洲抱著寧悄向樓上走,對傅君禮開了腔:“大哥,跟我上樓。”
二樓臥室。
傅良洲把寧悄放在了沙發上,將披在她
身上的衣服又裹緊了些。
他安撫的摸了摸她的臉,哄道:“你受傷了,我讓大哥幫你處理?”
寧悄乖巧的點了點頭。
她的情緒已經漸漸平復,只是仍然心有餘悸,忍不住就會想起在明苑的事。
傅時遇……真的是一個瘋子!
傅君禮將襯衫袖口向上捲起,習慣性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坐在寧悄面前,開啟藥箱,細緻為她處理傷口。
傅良洲始終站在寧悄一抬眼就能看見的地方,他拿起櫃子上的煙和打火機,猛吸了一口後,白霧散開,籠罩在他的視線裡,寧悄的影子就變得有幾分模糊。
可不知道為甚麼,他還是看清了她皺著眉頭,似乎是額頭上的傷讓她疼了。
傅良洲感同身受。
寧悄受了傷,他的心更疼。
他眉骨間隱隱升騰起一抹陰戾,將齒間的煙狠狠地摁滅在菸灰缸中!
傅君禮處理好寧悄的傷口,闔上了藥箱。
傅良洲問他:“她的傷勢怎麼樣?”
傅君禮站起身,垂眸將袖口放下來,聲音清潤:“還好,不是很嚴重,不會留疤,換幾次藥就能痊癒。”
傅良洲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他走到兩人面前,雙手抄入西褲口袋,垂眸看了寧悄幾眼。
她靠在沙發裡,低著頭,整個人都顯得很疲憊。
傅良洲給傅君禮使了個眼色,兩人踱步到落地窗前,拉開窗子,站在了陽臺上。
傅良洲開口說:“她的情緒不太穩定,要不要給她吃一些安神的藥?”
傅君禮抿了抿唇,沒有回應,反而問道:“發生甚麼事了?”
傅良洲語氣淡淡:“我不清楚。”
傅君禮問:“和阿遇有關嗎?”
傅良洲沉默著,可倏然轉冷的眼神,已經給了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