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悄從傅公館搬去經開二區的第二天,回去c上班。
專案小組一直在等她傷勢痊癒,終於可以開始籌備這個單子了。
寧悄的狀態還不錯,一整個上午都很專注。
午休時,辦公室的同事都去吃飯了,她倒不覺得餓,腦子裡還有其他的設計想法,想試著在今天下班前把雛形都畫出來。
寧悄拿著一杯熱咖啡,離開茶水間。
門口,寧妤似乎一直在等她,直接將她攔住了。
寧妤臉色很差,精緻妝容都蓋不住的那種憔悴。
她語氣也不復往日裡面對她時的暗諷,竟意外多了幾分真誠:“寧悄,再過三天,就是二審了。傅良洲的律師是張朝暮,阿遇這邊,根本沒有把握,只有你能救他。”
張朝暮在律師界的地位,就相當於傅良洲在商業圈的地位。他接下的官司,從沒有敗訴過的,也難怪寧妤這麼著急。
寧悄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淡淡反問:“我為甚麼要救他?”
“寧悄,傅時遇可是你的丈夫啊!”
寧悄聞言哂笑:“寧妤,那你是以甚麼身份要求我救他呢?是傅時遇的情人,還是我的姐姐?”
寧妤臉色難看,寧悄就顯得過分淡漠。
“如果是我的姐姐,那很抱歉,這是我的家事,和你有甚麼關係?”頓了頓,她諷刺道:“如果是傅時遇的情人,那豈不是很可笑?”
寧妤咬著唇,如果是其他時候,這會兒她已經和自己吵起來了,可現在,她有求於她,她眉眼間皆是隱忍。
寧悄覺得很可笑,她丈夫的情人,來求自己救救她的丈夫。
好像一切錯誤的源頭,都是她。
寧悄忽然想起那天在明苑的事兒,傅時遇發了瘋的撕扯她的衣服,她掙脫不開,手腳並用的不小心打了他幾下,傅時遇忽然就發火了,拿起床頭櫃上的檯燈砸了她一下。
就那麼一下,她都被傅時遇砸蒙了。
從沒想過,他會那樣對她。
寧悄深呼吸著,心口悶悶的疼了起來。
她冷冷的看著寧妤,語氣決絕無情:“別白費力氣了,你求我,倒不如去求傅良洲。”
語畢,她抬步離開。
寧妤喊她:“寧悄!”
她沒回頭。
一開始知道這件事時,她本能的想要傅良洲放傅時遇一次,可後來冷靜下來,她心也狠了,這麼多年,傅時遇一次次的傷害她,她為甚麼不能利用傅良洲反擊一次?
……
下班後,寧悄從c大樓出來,撥通了周嵐的電話。
聽筒裡響了一聲,便接通了。
周嵐的聲音率先傳來:“寧小姐,有甚麼事嗎?”
寧悄詢問道:“傅良洲回去了嗎?”
“沒有。”頓了頓,周嵐又說:“先生這幾天似乎很忙,這個時間應該還在公司。”
寧悄:“我知道了,謝謝。”
切斷通話,寧悄直接去了地鐵站,準備去東臨找他。
東臨大樓。
寧悄報了名字,很快,秘書下樓接她,帶著她到了14樓的會議室。
會議室是全透明的玻璃設計,寧悄站在外面,能清晰的看到裡面的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西裝革履的傅良洲,他調整著會議麥,菲薄的唇一張一合,在說些甚麼。
工作中的他,似乎格外的迷人。
寧悄怔怔的看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過分炙熱,引起了會議室裡,男人的注意。
傅良洲忽然側首,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寧悄一驚,來不及收回的目光恰好與他撞上。
她心慌意亂的別開了臉,像做了甚麼讓人心虛的事兒……
寧悄在會議室外等了一會兒,傅良洲終於出來了。
他走在眾人前頭,旁邊跟著餘北。
寧悄連忙從沙發裡起身,抬步迎過去。
傅良洲見她過來,便停住了腳步,直到她站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直接牽住了她,問道:“等的累不累?”
寧悄臉上一熱,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掙扎了一下,想從他掌心裡抽回手,他卻故意收了力道。寧悄壓低了音量,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快放開我,好多人看著……”
傅良洲曖昧的捏了捏她的手,眼底三分玩味,淡漠道:“不放。”
寧悄小臉緋紅,又羞又惱不敢發作的模樣,煞是可愛。
傅良洲朝她靠近一步,挑眉問道:“怎麼這個時間來找我,想我了嗎?”
c已經是下班時間,寧悄沒道理這個點來找他談公事,必是私事。
傅良洲這話一出,跟在他身後的東臨高層,都面面相覷,用眼神交流著。
寧悄的臉更紅了。
她低著頭,自然不敢在這種場合下跟他吵架,只好壓著性子小聲的說:“
我有些事找你……”
傅良洲也沒得寸進尺,他側首看了眼餘北,吩咐了幾句公事,然後牽著寧悄的手向電梯間走。
寧悄幾乎是被他拖拽著的,不情不願的,總覺得身後那些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戳幾個洞。
電梯上升到20層,傅良洲牽著寧悄進了總裁辦,她手心因為緊張而溼漉漉的。
他將她帶到休息間,從西褲口袋拿出手帕,一點點的幫她擦乾淨。
寧悄縮回手,眼眸格外清澈,欲言又止的望著他,像是還沒有完全措辭好要說的話。
傅良洲將手帕放在茶几上,抬起手解開領帶。
他抬步到窗前,開了一扇窗,站在那點菸。
他側臉弧度映在青白色的煙霧中,分辨不出情緒。
寧悄雙手交握,吸了口氣,終於開腔:“傅良洲,你放了傅時遇吧。”
傅良洲看她一眼,吞雲吐霧之間,他皺起了眉頭,聲音淡漠:“不行。”
“我的話還沒說完。”
寧悄距離他幾步遠,他可以很清楚的看清她的表情。
她臉上滿是堅定:“你放了他,但是……他必須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傅良洲將煙咬在齒間,雙手抄入西褲口袋,站在那兒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他聽明白她的意思了,用撤訴,逼傅時遇簽字。
他原本以為,寧悄是來求他放傅時遇一馬,沒想到她打的是這個算盤。
他心頭頓時一喜,方才的冷漠也盡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