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遇眉頭一擰,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精緻的妝容已經花了,頭髮有些凌亂,臉上是清晰紅腫的指痕,看起來狼狽至極。
傅時遇對警察說了句:“你先出去吧。”
“是,是。”民警忙不迭的應下了:“有事兒您叫我。”
警察離開,傅時遇有些無情的推開寧妤。
他咬著煙,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低頭擦拭著沾在他衣服上的淚痕。
瞧見他嫌棄的舉動,寧妤臉色一白。
傅時遇將手帕扔進了垃圾桶裡,徑直走向寧悄。
寧悄還穩穩地坐在那。
警察給他的煙味道辛辣,嗆人的很。
他吐出的煙霧嗆到了寧悄,她捂著唇咳了幾聲。
傅時遇唇邊掛起淺笑:“把自己弄到這個地步,怎麼沒人來領你回去?”
寧悄冷冷的看他一眼:“用不著你管。”
“用不著我管?”傅時遇聞言有些惱了,她捉住寧悄一隻手,聲線陰鷙:“寧悄,我不管你,你就得在這兒給我待到死!”
“咳咳……”寧悄被嗆到了,她側過臉深吸著氣,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冷淡的回應:“那也是我的事。”
傅時遇陰沉的看她。
寧悄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寧妤,諷刺道:“還是先管好你的人吧。”
寧妤站在一旁,分明看清了傅時遇對寧悄的關心。
感情這種東西,怎麼都掩飾不住,他的心裡、眼裡,還是隻有寧悄。
寧妤心中妒火中燒,她竭力剋制住想要衝過去,分開兩人的衝動!
她攥緊了拳頭,在傅時遇面前,還是要做出一副好姐姐的樣子。
寧妤壓著性子,柔柔的說:“悄悄,既然阿遇已經來了,你就和我們一起出去吧,不然誰來領你呢?”
這兩人一唱一和,還挺默契。
寧悄冷冷的睨了寧妤一眼,卻對傅時遇說:“傅公子,請你帶著你的人,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傅公子。
這個稱呼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傅時遇攥著寧悄的手鬆了松,她便立刻抽了回去。
傅時遇咬著煙,眉宇間是幾分不羈的痞氣,濃郁煙霧徐徐升起,他不自覺眯起了眸子。
眼前彷彿攏了一層紗,寧悄的表情看起來很不分明,可她的疏遠與冷漠卻是清晰可見。
傅時遇心口發悶,有一種喘不上氣的錯覺。
一旁的寧妤,將兩人的反應都盡收眼底。
她格外注意傅時遇的神情,低聲說:“悄悄,你怎麼能對阿遇這樣說話呢?他……”
寧悄煩躁的截斷她的聲音:“寧妤,你是捱打還沒挨夠嗎?!”
寧妤面色微變,臉上近乎麻木的疼痛還提醒著她不久前發生的事。
她攥緊了拳頭,暗暗的瞪了寧悄一眼,轉瞬間又掛起委屈的表情看向傅時遇:“阿遇。”
寧妤過去,抓住傅時遇的手臂:“我只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裡。”
傅時遇將咬在齒間的煙直接扔在了地上,皮鞋鞋尖在上頭狠狠碾過。
“不用管她,不識好歹!”
他一句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徹骨陰鷙。
傅時遇冷笑道:“寧悄,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等有朝一日求到我頭上的時候,我可就沒有這麼和顏悅色了。”
寧悄面不改色,薔薇色的唇彎起一絲弧度:“我記住了。”
傅時遇拂袖而去,寧妤被他扔在了原地,她恨恨的看了寧悄一眼,連忙跑過去跟上——
……
“阿遇!”
警局外,傅時遇一隻手開啟車門,身後,寧妤追了上來。
砰的一聲,他復又摔上門,回頭冷冷的看著她。
寧妤眼皮一跳,心裡發慌。
傅時遇質問道:“你又怎麼惹她了?”
“我怎麼敢惹她……”寧妤稍稍低了頭,委屈的說:“傅良洲出了事後,c上下立刻傳開了,我隨口提了一句,她忽然就發瘋一樣的過來打我。”
傅良洲,又是傅良洲!
傅時遇搭著車門的手倏然一緊。寧妤偷偷地觀察他的表情,低聲引導:“阿遇,悄悄和傅良洲之間,是不是早就……”
未說完的話,硬生生止在他殺意騰騰的眼神中。
傅時遇坐進駕駛位,冷淡的撂下一句:“我還要回公司,你自己坐車回去吧。”
“阿遇!”
寧妤還沒來得及反應,路虎車已經從她身側疾馳而去,帶起一串汽車尾氣。
寧妤身形一晃,掐緊了細嫩的手心。
……
晚上八點,有人來領寧悄。
寧悄通知了辛嬈,本以為來的人是她,可出乎意料的,竟是張朝暮。
車裡,寧悄坐在副駕駛。
張朝暮從見到她時,臉色就不是很好,一直冷冷的。
寧悄忍不住問道:“張律師,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是大哥告訴我的。”
寧悄一愣,更疑惑了:“大哥又是怎麼知道的?”
吱——
車子猛然停下,輪胎摩擦著柏油路面,發出一記刺耳響聲。
張朝暮一隻手撐在方向盤上,側頭瞪她一眼,不悅道:“你哪來那麼多問題,煩不煩?”
寧悄:“……”
寧悄抿了抿唇,手指攥著衣服一角。
張朝暮不耐煩的看著她,臉上是壓不住的怒氣。
寧悄仔細的思索了一下,和他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似乎沒有甚麼地方惹他不高興過。
寧悄小心翼翼的問:“張律師,我是有甚麼地方得罪你了嗎?”
張朝暮一看見寧悄就生氣,要不是顧念著她是自己二哥的心上人,他肯定把她扔下車。
他別過臉冷哼一聲:“沒有!”
語畢,煩悶的點了支菸抽著,企圖忽視身邊的女人。
可是,又忍不住用眼角餘光打量她……
張朝暮就看不出來了,寧悄到底是哪裡吸引了他二哥,怎麼就非她不娶了?
他也沒看出寧悄有甚麼特別的,除了比一般姑娘好看點,聲音好聽點,身段軟一點,還有甚麼優點啊?
張朝暮也沒開車,倒是放下了一點車窗,向外撣了撣菸灰。
車外的冷風頃刻間便鑽進了車廂裡,寧悄有點冷了,可是看見張朝暮一臉不耐煩的表情,也不敢說甚麼。
長久的安靜,張朝暮抽完了一支菸,也沒有開車的意思。
寧悄攥著衣服一角的手指又鬆開,忽然想起了甚麼。
她看了張朝暮一眼,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