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悄拿起桌上的那些資料。
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看到上面的內容都與傅時遇有關的時候,她心口還是猛然一滯,甚至忘記了該怎麼呼吸。
寧悄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也明白了傅良洲剛才為甚麼問她:真的要知道真相麼?
對於她來說,這莫過於最大的傷害,曾經深愛的男人,曾經的丈夫,竟然是害她家破人亡的真兇。
寧悄看著資料上的每一個字,眼前忽然一片模糊,眼淚落在上面的時候,濡溼了紙張。
傅良洲看到,心裡一疼,上前來抽走了她手裡的東西,而後從口袋中掏出手帕,溫柔的幫她擦去了眼淚。
寧悄偏了偏頭,似乎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成這個樣子。
傅良洲有耐心地扳過她的臉,眼神愈發溫柔。
他一邊為寧悄擦去眼淚,一邊緩聲說道:“我是一個自私的人,一直都想讓你知道真相,讓你知道傅時遇的真面目,但是我又捨不得讓你哭。”
“悄悄,如果不是你一直誤會我,也許我會永遠的隱瞞下去。”說到這裡,傅良洲無奈的嘆了口氣。
寧悄傷心,他的心就會更疼。
這些年來,保護她、愛著她,似乎早已在無聲無息之中,成為了他的執念,有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在想,他當初為甚麼會愛上寧悄,這些年來為甚麼只對她一個女人動過心。
這大概就是他的執念,一生的執念。
傅良洲說:“傅時遇和老爺子一早就想侵吞寧家的財產,寧老雖然察覺到了不對,可……一切都晚了。”
“車禍的那天,他原本是想去找你的,讓你跟傅時遇離婚,只是沒想到意外來的這麼快。”
“在他發現傅時遇和老爺子做局害他的時候,有求助過東臨,這也是他為甚麼會早早的就和東臨簽下轉讓協議的原因。”
寧悄聽著傅良洲說出那些早已被猜測到的事實,眼淚更是不停地掉下來。
雖然父母已經過世很久了,久到她甚至快要忘記他們的模樣了,但那時候他們離開自己時的痛苦,還那般深刻的刻在她心上,寧悄永遠都不會忘記那種痛楚。
可偏偏,這樣痛不欲生的感覺,竟然是她曾經的枕邊之人帶給她的。
寧悄咬緊了唇,直到齒間漫起血腥味。
傅良洲見狀,輕輕地捏住她下頜,迫使著她鬆開了齒關。
他說:“悄悄,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為甚麼。”寧悄眼圈紅紅的,聲音細弱蚊吟,聽起來像是自言自語:“傅時遇他為甚麼……”
“即使他不喜歡我,他恨我,可他怎麼能那樣狠心的害死我的父母!”說到這裡,寧悄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臉。
“悄悄。”傅良洲將人抱在懷裡,大手輕輕地撫著她的長髮,一下一下,動作格外的小心和溫柔,就這麼富有耐心的安撫著她此刻的情緒。
他低首吻了吻她的發頂,低沉的語氣充滿了冷凝的肅殺,道:“傅時遇做的這些事,總有一天,我會讓他盡數償還給你!”
“悄悄,我會保護你,永遠的保護你。”
傅良洲溫漠的嗓音,無比清晰的響在寧悄耳畔,也在無形之間淌入了她心間。
…………
晚上,寧悄想著傅良洲給她看的那些資料,根本睡不著覺。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浮現出父母車禍時的慘狀,然後是傅時遇高高在上攬著寧妤將她趕出家門時的絕情。
寧悄怎麼都想不明白,她當初怎麼會愛上傅時遇的?
如果能再選擇一次,她一定會離傅時遇遠遠的,可這世上最來不及的事,就是後悔了。
寧悄想,現在傅時遇因為生意上和傅良洲的原因,正在接受調查,如果她在此時拿著那些證據添上一把火,是不是就能為父母的死報仇了?
這麼想著,寧悄翻過身,啪的一聲開啟了檯燈。
下午從東臨離開的時候,她特意從傅良洲那裡要走了那些資料,雖然當時他有些猶豫,但在她的堅持下,還是將那些東西給她了。
寧悄拉開抽屜,一張一張的將它們整理好,眼神裡閃爍著堅定的光,她決定明天一早就去報警!
……
翌日,恰逢休息日。
寧悄把唯一送去小提琴班,就拿著那些資料去報警了。
這江州市的人,誰不知道傅家,警察一聽到她報警的物件是傅時遇,當即就變了臉色,雖然明面上客氣的說著會著手調查,但寧悄心裡卻有些打鼓,琢磨著是不是該找傅良洲幫忙?
但轉念一想,她跟傅良洲之間的關係,已經越來越複雜,這件事如果找他幫忙,他勢必又要提出要求,到時候她又是毫無退路。
從警局出來的一路上,寧悄都在思考這件事,不知不覺,已經開車到了樓下小區。
寧悄把車子停在車位上,下車的時候,幾步之外忽然有一輛車子按了兩下喇叭。
寧悄下意
識地停住腳步,轉頭看了一眼,緊接著,見到駕駛位的車門開啟,一道頗有些熟悉的身影從裡面出來。
看到來人朝著自己走近,寧悄不由得愣住。
“傅……傅先生?”寧悄結巴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了。
傅旌站在她面前,眉眼輪廓都和傅良洲是像極了的,一時間,寧悄有些恍惚。
傅旌看著她的時候,神色不見得有多溫和,更多的是強勢,他語氣也並不客氣,開了口道:“我在這兒等你很久了,寧悄,我想跟你談談。”
寧悄抿了抿唇,感覺到傅旌是來者不善,再加上傅時遇的緣故,她對眼前的人,著實沒甚麼好感。不,確切的說,應該是對傅家的人,都沒甚麼好感。
寧悄便不客氣道:“我想,我們沒甚麼好談的吧?”
“我跟傅時遇已經離婚了,和傅家也沒甚麼關係了。傅先生,無論是傅傢什麼人的事,我想我都幫不上忙。”
這番話聽著很不客氣,當場拂了傅旌的面子。
傅旌聞言,不禁有些詫異。
他雖然對兩個兒子的感情生活不是特別的關心,但當初寧悄對傅時遇的感情有多深,他這個父親還是知曉的,這會兒見到她如此冷漠,心中還是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