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悄一驚:“你——”
唇上一熱,傅良洲用手指抵住了她的聲音。
他眸子裡蘊著一層深幽的霧靄,低沉的聲線在她耳邊縈繞:“我想過了,並不打算給你生路。即使我是個麻煩,你也必須照單全收。”
他霸道的語氣,讓寧悄心臟一顫。
她坐在他腿上,被他牢牢地控制住,難以掙脫。
寧悄握緊了拳頭,微冷的臉龐漾著譏諷:“傅良洲,如果還有的選擇,我當初一定不會跟你做交易,我寧願和傅時遇死纏到底!”
傅良洲眸色深諳,面部線條緊繃,隱隱的升了一層怒意:“給你一次機會,把這句話收回去!”
寧悄勾了勾唇,幾乎是在某個瞬間,做了最後的決斷:“我忽然不想離婚了。”
傅良洲的臉色冷厲如霜,寧悄感覺得到他身體的緊繃。
她靠在他懷裡,笑容溫軟、又裹挾著諷刺。
“我不離婚,那就永遠都是你的弟媳。”她聲音冷的像冰:“你如果對我糾纏不休,不單單是傅家,只怕整個江州市的人都會罵你不知廉恥!”
不知廉恥。
傅良洲在心裡念著這四個字,心臟位置猛然一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把,悶悶的疼著。
“寧悄。”他薄唇微動,念她的名字。
少了幾許繾綣的柔情,多了幾分薄怒,像是警告。
此刻的傅良洲,在隱忍著情緒。
他黑如曜石的眼眸一瞬不瞬的凝著她眉眼,那種眼神,彷彿要看穿她的心。
寧悄微微抬起下巴,神色裡盡是疏離冷傲,她的態度清晰明瞭。
傅良洲心頭一寒,瞳仁劇烈的收縮著。
他正要發作,寂靜中忽然響起了手機嗡鳴音——
刺耳,又不合時宜。
是他的手機在響。
傅良洲深深地看了寧悄一眼,扣在她腰間的手,沒有鬆開分毫。
他用另一隻手找出了外套裡的手機,掃了一眼,備註:傅世章。
嗡嗡嗡——
傅良洲沒接,手機便接連不斷的響著。
半晌的僵持,他將寧悄推開,握著手機站起了身。
寧悄跌進沙發裡,柔軟的長髮遮住了她小半張臉。
傅良洲銳利的眸光彷彿可以將她燒穿,他勾唇冷笑:“寧悄,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甚至生出一種得不到就摧毀的心態,唇邊笑意更深了:“再好好的想一想,接下來要怎麼求我。”
寧悄不寒而慄,後脊骨攀上一層冷汗。
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轉身離開。
寧悄跟著起身,她微啞的聲音,竟透出歇斯底里的絕望:“傅良洲,你除了威脅我,還有甚麼本事?!”
男人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寧悄身體輕顫,那種冷意,像是一種難以言明的怪異,密密麻麻的裹緊了她。
…………
傅良洲坐進車裡,手機還在響著,傅世章有要事找他。
車裡的空調沒開,溫度偏低,明明該覺得冷,可他卻有一種喘不過氣的錯覺。
他開了車窗,用了一分鐘的時間調整情緒。
手機終於接通,傅良洲恢復了冷靜。
他語氣淡漠,卻不失客氣:“爺爺,有甚麼事嗎?”
那頭,傅世章蒼老的聲音,是不容置喙的強勢:“南城的那塊地,讓給阿遇。”
傅良洲握著手機的力道一緊,聲線微沉:“您想讓我放棄投標?”
傅世章沒有說話,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傅良洲薄唇輕抿,忽然一笑:“可以。”
語氣微頓,他低沉的聲音竟有一種攝人的凌厲:“但是,要拿甚麼來交換呢?”
傅世章因為這句話怒火中燒,聽筒裡傳來一記沉悶的響動,像是甚麼東西磕在了桌上。
“阿遇的背後是傅氏,你也是傅家的孩子,把利益讓給傅家,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
傅世章想用他的強硬壓倒傅良洲,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多年前那個一敗塗地、任人宰割的私生子。
傅良洲無聲的扯了扯嘴角,溫漠的聲線不見絲毫變化:“這塊地我可以讓給傅時遇。”聽筒裡沉默了一瞬,像是訝異於他忽然的退讓。
傅世章到底是久經世故,一改方才的態度,笑著說:“良洲,這才是我們傅家明理的好孩子。”
傅良洲手裡拿著煙盒,他用唇咬出一支菸,打火機啪嗒一聲響——
他吞雲吐霧著,薄煙之中,隱隱映出他智珠在握的眉眼。
傅良洲補上了他未說完的話:“不過,我要寧悄。”
他語速十分緩慢,拉長的尾音格外清晰。
傅世章怒意橫生:“你說甚麼?!”
傅良洲漠然道:“您知道的,寧悄本來就是我的人,我忍耐了六年,現在,只想要她。”
“傅良洲!”
“爺爺,那塊地的利潤有多可觀,您比我清楚。”傅良洲過分冷靜的為他權衡利弊:“一個已經破產的世家千金,對傅家還有甚麼用?”
那頭,傅世章沉沉的呼吸聲,昭顯著他情緒的瀕臨爆發。
傅良洲吐了口煙,依舊鎮定:“只要傅時遇把婚離了,東臨會立刻棄標。”
通話被結束通話,傅良洲將手機扔進了儲物格里。
他透過玻璃去看不遠處的公寓樓,4層的某一個窗子後,是寧悄的住所。
燈還亮著,她似乎還沒睡,也可能是睡不著,許是在絞盡腦汁的琢磨著,究竟該怎麼擺脫他這個麻煩。
傅良洲想著,不禁自嘲一笑。
他開著窗子,向外抖落菸灰,寂靜夜晚中,也不知道是從哪飄來一陣歌聲。
傅良洲認真的聽了聽,像是許多年前的一首老歌:
[人聲車聲開始消和逝,無聲掙扎有個情感奴隸,是我多麼的想她,但我偏偏只得無盡嘆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