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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2022-06-08 作者:綠藥

 對上姜崢的目光,俞嫣心裡閃過一絲異樣。氣惱之餘,多了些冷靜。她眸色微緩,再開口詢問時,聲音又軟了幾分。她問:“你……你知道郎助父子是怎麼摔死的嗎?”她垂在身側的手,悄悄地捏住衣角慢慢攏進掌心。

 姜崢從俞嫣的聲線裡隱約聽出一點小心翼翼的忐忑。

 這動人的少女春心。

 他點頭,聲色溫和淡然:“我推的。”

 他望著俞嫣的目光裡,噙著絲暖融融的淺笑。

 聽著他沒甚麼大不了的語氣,俞嫣愕然睜大眼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姜崢。

 柔麗的清晨,發白的晨曦從窗紗漏進來,將俞嫣明澈的眸子照得亮晶晶,驚訝聚成她眸子裡的一捧光影晃撞。

 姜崢忽然覺得這個樣子的俞嫣很好看,賞心悅目。

 “我……”俞嫣一張嘴卻不知道要說甚麼,遲疑了片刻,又輕哼了一聲,彆彆扭扭地嘟囔:“你為甚麼不說?”

 姜崢失笑,他朝俞嫣走過去,立在她身邊,道:“郡主不是說聽見我的聲音就煩?”

 她有說過嗎?

 好像有的……

 俞嫣目光不自然地避開,小聲說:“你要去見祖父了嗎?也不梳洗直接就去?”

 姜崢當然不可能不梳洗就出門。

 “去梳洗。”姜崢微頓,“釀釀一起嗎?”

 “我才不跟你……”

 俞嫣的話還沒有說完,手腕已經被姜崢握住。他推開房門,牽著她往浴室去。

 俞嫣瞥一眼他握過來的手,把後半句話嚥下去。

 候在外間的侍女們,正想著兩位主子吵架了,就看見兩個人手牽著手從裡屋出來,一起往浴室去。

 竊藍忍不住小聲嘀咕:“新婚小夫妻都是這麼床頭吵架床尾和的嗎?”

 石綠瞥了她一眼,竊藍立刻閉了嘴。

 夏浮也回過神,快步跟去浴室伺候。她尚未走到門口,姜崢先阻了她,道:“不必。”

 夏浮立在浴室門外,看著關合的木門有一會兒。才轉身退下去,去吩咐廚房準備早膳。

 進了浴室,俞嫣一直望著姜崢。她心裡有很多疑問,卻一時之間不知道從何問起。

 姜崢端起水壺,將淨口的溫水倒進瓷杯。

 一對瓷杯,釉著雲端雙雁。

 俞嫣望著他的動作,才想到自己要做些甚麼。她走過去,取了齒木,再開啟牙粉盒。姜崢將瓷杯遞給她的時候,她假裝動作自然地將灑了牙粉的齒木遞給他。

 俞嫣偷偷望了一眼身側的姜崢,又飛快收回視線,將漱口的聲音儘量放得輕淺。口齒間瀰漫著一點牙粉中微苦杏仁味道。

 用柔軟的帕子擦去唇角的一點白沫子,俞嫣看著姜崢往銅盆中添水,她拿起兩個瓷杯放回去。兩隻瓷杯挨在一起,其上大雁比翼。

 洗臉架上的水已經添好,姜崢試了一下水溫,看向挪過來的俞嫣,在她要伸手之前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右手翻過來,去看她的手心。

 那道瓷片劃破的傷口很淺,瞧著沒有甚麼大礙。只是傷口周圍到底是殘了點血跡,看得姜崢皺眉。

 “不要緊。”俞嫣說。

 姜崢道:“別碰水,在那裡等著。”

 等甚麼?俞嫣心裡有一個猜測,又覺得這猜測有一點荒唐。她抿抿唇,甚麼也沒問,依他所說,走到一旁的高足凳上坐下。

 她瞧著姜崢洗臉。見他動作不急不緩,神情含著幾分認真,全然沒有敷衍的意思。洗臉這樣每日都要重複的事情,被他做出來竟也噙著幾分優雅的姿態。

 “優雅”這個詞跳進俞嫣腦海中時,她懵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傻了。

 偏偏姜崢這個時候望過來。他手裡握著一方棉巾,一邊擦拭臉上的水痕,一邊望向俞嫣。殘留的一點水漬沿著他面頰向下淌去,緩緩滑落下巴,將要墜落前盡數融進他掌中的棉巾。

 姜崢擦過臉,放下帕子,重新換了盆水,然後拿了一塊新的棉帕放進水中浸溼再擰個半乾。他抬眼望向俞嫣:“過來。”

 俞嫣慢吞吞地走過去。

 姜崢握著溼帕子親自給俞嫣擦臉。溫熱柔軟的水汽拂面,她站得筆直,帕子上的水一滴又一滴掉落,滴滴答答淋溼她的胸口。柔軟的紗料寢衣逐漸暈溼貼在身上。

 姜崢垂目望過去。俞嫣也感覺到了,她有一點尷尬,小聲說:“我自己可以洗臉的……”

 姜崢卻只是笑笑,將棉巾重新擰了擰水,然後折一道,覆在俞嫣的面頰。

 姜崢眸中有了波動,重新聚神望向俞嫣。

 姜崢朝她邁過來,兩個人離得更近,幾乎貼在一起。他略俯身,與俞嫣平視,認真道:“不管是河麗人還是太子的性命,在我的釀釀面前,都是小事。”

 唇齒間有一點杏仁的清苦味道。淡淡的苦味兒在纏綿的糾纏中化成了甜。

 俞嫣點頭,早已不自然地轉過身去,腳步匆匆地往衣櫥走去。她開啟衣櫥,卻並沒有看見自己的衣裳。

 俞嫣微怔,很快明白姜崢的意思。她小聲:“你這是挾恩圖報!”

 姜崢凝視著俞嫣的眼睛,逐漸靠近,將唇輕輕貼了一下俞嫣的軟唇。只是輕輕貼一下,便離開。

 姜崢的眼尾慢慢勾笑,他含住的俞嫣的唇,從輾轉舔磨著她嬌凸的唇珠開始,慢慢廝磨這個溼柔的長吻。

 俞嫣努力鎮靜著,不讓自己慌亂的心跳被他看出。

 “是。”姜崢點頭。

 俞嫣望著他,終是忍不住喃聲:“我有些不明白……你怎麼一點都不在意?殺了河麗王難道只是小事嗎?”

 “好,獎賞你。”她唇角微翹起一抹甜笑,湊過去,主動去親吻姜崢,給予他他想要的獎賞。

 她蹙著眉,心裡有一點亂。她不得不承認,縱使以前沒少幹驕縱事。可是趙瓊太子的身份像一座大山,她心裡的確生出了一點擔憂。

 他盯著,緩聲:“彆著涼,去換乾淨的衣服。”

 ——石綠剛將她的幾件寢衣拿出去,新的衣物還沒來得及送來,她與姜崢已經進來梳洗。

 “我怎麼可能讓別人欺負你。”他說,“只要我活著,總要護你周全。”

 俞嫣不得不閉上眼睛,甚麼都看不見了。隔著溼透的溫熱棉巾,俞嫣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姜崢的手撫過她的臉。天地周圍間只剩帶著水霧溼氣的黑漆漆,還有姜崢好似也染了一層水霧的聲音。

 想吃。

 覆在俞嫣臉上的棉帕子移走。俞嫣沾溼的眼睫輕顫,徐徐睜開眼睛。她的視線裡,是姜崢近在咫尺的眉宇——溫潤帶笑,又神情認真的眉宇。

 “你想甚麼呀?”俞嫣小聲問著。她心裡有一點慌亂,她不確定姜崢是不是一時衝動,他又會不會後悔自己昨天晚上做的事情。

 她低聲:“那、那你把他父親也弄死了?”

 姜崢垂眼輕瞥自己的胸口,再將目光落在俞嫣溼漉的胸前。擠壓的擁吻,讓她溼了的寢衣更加貼身,淺紅紗衣下的酥山變得清晰,山尖亦是。

 明明不過剛剛從仕的年輕人,又是一副和氣的溫潤玉面郎模樣,卻說著這樣駭人聽聞的張狂大話。

 “甚麼?”俞嫣驚著一雙眸子望著姜崢。

 俞嫣垂在身側攥著袖角的手終於鬆開又抬起,然後輕輕搭在姜崢的肩上。

 俞嫣頭一次在親吻時睜開眼睛。姜崢近在咫尺,他合著眼,長眼睫輕垂,勾出專注的姿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惹了趙瓊。他身份擺在那裡,不可謂不棘手。姜崢這麼做的用意是甚麼?他想對趙瓊做些甚麼嗎?意識到這個想法,俞嫣心中生起難以置信,還有一些茫然的慌。

 “青序?”

 他垂眼凝視著俞嫣,他在提示,亦在等待。

 俞嫣眸色晃動,萬千思緒湧上了心頭。

 俞嫣呆呆望著他的眼睛好一會兒,又倉皇地將目光移開。她怕,怕自己會掉進他深若浩瀚的眼底。

 她望向姜崢,見他似乎在走神。

 俞嫣瞬間掉進他漆亮的眸底。她微怔,心口快速地跳動了兩下。兩具身體早就緊密相擁,她被打溼的胸口衣衫貼著姜崢的長袍。俞嫣有一點慌亂地推開姜崢,結束這個吻。

 “別、別把你衣衫弄、弄髒了……”就連她說出的話也變得有些結結巴巴。

 姜崢唇畔慢慢浮現更濃的笑。他說:“在想給釀釀出了氣,釀釀肯不肯給些獎賞。”

 姜崢笑笑,一如往昔的溫和柔情。

 俞嫣卻慢慢蹙起眉,琢磨著姜崢的話。本就不是蠢笨人,自然猜得到花廳裡的事情不可能只是個意外。她很快就弄明白了姜崢這話的意思——河麗人在東宮出事。作為招待一方的太子,免不得被皇帝舅舅責問。郎助酒後失態,他的性命本就懸在那裡。而河麗王在東宮摔死了……

 身為男子,這是成家之後對妻子的責任。

 姜崢忽然睜開眼睛。

 而這張狂,又因為加了個前提——“在我的釀釀面前”,讓人春心亂顫。

 姜崢垂眼凝望著她。她剛洗過的面頰沒有胭脂水粉,嬌嫩、乾淨、美好。

 “我回屋去換……”俞嫣將手搭在衣櫥裡的空隔板,姜崢悄聲走到她身後,一手搭在她的腰側,一手去解她的衣帶。

 他要她的芳心,要她的獎賞。

 俞嫣緩慢地舒了口氣,軟聲:“回來再說,你先去見祖父吧。”

 “只有郎助的死,不能造成太大的影響。”姜崢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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