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3章 133

2022-07-20 作者:綠藥

 第一百三十三章

 俞嫣和姜崢先沿著山路往千螢坡去。沈芝英走在後面,陳鳴衣趕忙扶了沈芝英一把,低聲:“這邊黑,當心腳下。”

 下方沒有規律地擺著幾大塊光潔石頭,都是平日裡過來賞玩的人挪的。石塊常被人坐,早已光滑如瓷。

 到了地方,陳鳴衣立刻支起了畫架。

 俞嫣瞧見了,好奇地問:“《山河志》裡面還要搭圖?”

 “是,也不用每個地方都配圖。要是我遇到特別出色的美景,才會搭個圖。”陳鳴衣說著略皺了眉,“平日裡畫些山川河流倒也趁手。這……畫飛著這麼多螢火蟲的千螢坡,倒是有點難度。已經一連幾晚過來,都不大滿意。”

 探花郎的出身,繪圖雖然不是陳鳴衣最擅長之事,可也當得起技藝精湛。如今在這千螢坡還是被難住了。

 沈芝英看向嫣,她仰著頭眉眼帶笑地望著無數螢火蟲,又伸出一隻手來想要去抓螢火蟲。

 沈芝英道:”釀釀,你來試試。”

 “我?”俞嫣收回目光,目光落在陳鳴衣的畫板上。

 沈芝英點頭:“我對畫懂得沒那麼多,卻覺得釀釀的畫很生動。”

 她瞥一眼陳鳴衣無法下筆的花瓣,再道:“反正不會比他畫得差。”

 陳鳴衣一點不介意沈芝英這樣說,他笑著起身給俞嫣讓地方,嘴上也跟著沈芝英附和,讓俞嫣來試試。

 這一路遊玩,俞嫣遇到秀麗的風景,也時常畫一畫。擅畫的人,總是忍不住將美的東西落在紙上。這千螢坡著實驚豔了她,她本來也有一點想要描繪。沈芝英和陳鳴衣這樣說,她也不推遲,坐過去拿了畫筆開始認真地描繪。

 俞嫣畫得很專注,螢光重重將她落在這一方人間仙境。偶爾幾隻螢火蟲落在她的畫板上,和畫面上的螢火融成了一體。

 沈芝英和陳鳴衣都在看俞嫣畫畫。

 不遠處其他來賞玩的陌生人也因好奇湊了過去。他們瞧著俞嫣的

 畫,連連稱奇,便也挪不開步子,一直圍著俞嫣看她畫。

 唯獨姜崢有些不大高興。

 他帶俞嫣過來當然是想在螢火蟲的氛圍下做些美好的事情。兩個人若去躲在半人高的草木之後周身黑漆漆,唯有遠處有爛漫的螢火閃爍;或是兩個人坐在不知生長了幾百年的枝杈間,鬱鬱蔥蔥的枝葉為遮,螢光透過枝葉的罅隙漏進去照出明滅的斑駁光影;又或者,只是光明正大地站在螢光最耀眼處相擁……

 種種地方種種情景,種種獨屬於兩個人的美好甜蜜都被姜崢設想好。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俞嫣來了這裡就開始畫畫?

 他呢?

 把他忘了嗎?

 這叫甚麼事兒啊!

 那滿天的螢火蟲啊,落在姜崢眼裡,也不再柔美爛漫,甚至覺得這群蟲子亂糟糟,不知道周身空氣有多少它們的屎糞……

 姜崢無聲嘆息。

 然而,姜崢的失望才剛剛開始。

 他以為的九陽之行——兩個人策馬而行,遠看山巒壯麗;徒步登山,近看山間花草。當然了,天幕為被大地為榻獨屬於兩個人的親密多麼令人心動。

 可實際上,自從遇到了沈芝英和陳鳴衣。俞嫣在陳鳴衣的請求下,為那本《山河志》畫了一幅又一幅畫。

 為《山河志》配圖這件事兒,俞嫣開始做起來就變得十分認真。

 姜崢不大願意承認自己被俞嫣冷落了。每當俞嫣嬌滴滴地抱著他,在他懷裡仰起一張嬌靨軟聲問:“青序,你會不會怪我太忙都不陪你呀?”

 “不會。釀釀開心我就開心。”姜崢每次都這麼回答。

 姜崢悄悄咬牙——他不能承認!

 偏偏俞嫣專注的神情又是那樣令人著迷。羽毛掉進姜崢的心裡,一下又一下地在他心口掃著,一陣又一陣的癢酥。

 一眨眼,一個多月過去了,已是十一月下旬。

 這份《山河志》的九陽篇,陳鳴衣寫得差不多了。

 四個人坐在一起說話。俞嫣問:“那你們要離開九陽,去別的地方寫《山河志》的其他地方嗎?”

 俞嫣有一點捨不得,又道:“不如和我們一起去岱北?”

 陳鳴衣潤聲解釋:“距離過年還有一個月了,我打算帶阿英回家。原本也是打算過年前接母親京城。聖上讓我寫《山河志》的部分故意圈了九陽,正是聖恩,讓我回家過年。”

 俞嫣恍然。

 沈芝英道:“你們甚麼時候啟程離開九陽?”

 俞嫣下意識用眼角餘光瞥了姜崢一眼。這一個月,他們四個人大多時候都同去同往。雖然很熱鬧很開心,可是留給她和姜崢獨處的時間卻不多。

 她說:“還想再轉轉。”

 陳鳴衣直接邀請:“出門在外多有不便。尤其是過年的時候在客棧裡多不好。若不嫌隙我家中寒酸。師父師母過年時來我們家吧!”

 陳鳴衣亮著眼睛,語氣真摯地邀請。

 姜崢想了想,道:“若到時候他們還沒離開九陽,便過去叨擾了。”

 陳鳴衣一下子笑了,露出一排整齊雪白的牙。

 陳鳴衣這個人向來注重恩情,姜崢對他的點撥於姜崢來說是舉手之勞,可卻被陳鳴衣牢牢記在心裡,這聲“師”叫得心甘情願。若不是姜崢年輕,他恐怕要直接喊“恩師”!

 沈芝英坐在一旁,垂下眼睛,陷入沉思。

 她跟著陳鳴衣先為《山河志》去了很多地方,還沒有跟他去過他家中。她聽陳鳴衣說過,他家裡只有一位母親。

 婆母這個身份,一直壓在沈芝英心上。

 自到了九陽,她最近總是想起徐家的那位老太太。那些被磋磨的日子彷彿歷歷在目。她確定自己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忍耐。她不確定會不會因為無法和婆母相處結束這第二段婚姻。

 ·

 十來日後,沈芝英跟著陳鳴衣到了他自小長大的家。

 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農家小院,坐落在半山腰。沈芝英立在院門前,臉色淡然實則心裡忐忑。

 “娘,我回來了。”陳鳴衣立在柵欄院門外提聲喊。

 沒看見院子裡的房門被推開,沈芝英問:“是不是不在?”

 陳鳴衣搖頭道:“不能。我母親每日甚麼時辰幹甚麼事情,卡著點的。這個時候她應該在家。”

 聽陳鳴衣這麼說,沈芝英心裡頓時“咯噔”一聲。她一下子想到徐家那位老太太平日做事也守著時辰,比如每天天還沒亮就要她過去抄經書……

 一個鬢髮花白的老婦人從後院轉過來。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藏青衣衫,胳膊肘明顯有一塊補丁。沈芝英仔細打量著她,發現她雖然鬢髮花白,實則年紀並不大。陳鳴衣與她生得完全不像,她一張國字臉,天生的威嚴冷相,高高的額頭上橫著兩道皺紋,一看就是很不好相處的模樣。

 就算看見許久不見的兒子站在院門外,她臉上也沒甚麼親切的笑容。

 她邁著又大又穩的步子走過來,一邊開了院門鎖,一邊問:“在京城成親了?”

 “是。”陳鳴衣握住沈芝英的手,“她叫芝英,喚她阿英就行!”

 微頓,陳鳴衣立刻補一句:“兒子很喜歡她。”

 院門已經開了,陳鳴衣立刻主動去推門。陳母向一側退了半步讓開,她這才抬眼看向沈芝英,對沈芝英說了第一句話:“山裡路不好走,別穿底子這麼薄的鞋。”

 沈芝英懵了一下,才後知後覺地低頭去看自己的鞋。

 陳母已經轉身往院子裡去了,一邊走一邊指使陳鳴衣:“去後院抓一隻雞。”

 已是傍晚時分,到了該做飯的時候。陳鳴衣殺了雞送去廚房,陳母動作乾淨利落地拾弄著。

 沈芝英猶豫了片刻才走進去,想要幫忙。

 “我做些甚麼?”她問。

 陳母正握著大公雞的後腿將它拎起來,聽了沈芝英的話,她轉過頭看向沈芝英,好似認真想了一會兒,才說:“拔兩根蔥。”

 “好。”沈芝英立刻轉身去找蔥在哪裡。

 等她回去時,那隻不久前還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公雞已經被拔光了毛光光躺在木盆裡。

 沈芝英想了想,自己過去舀水洗蔥。陳母瞥了一眼,有點嫌隙她不利索的動作,道:“出去和鳴衣說話吧。”

 沈芝英剛欲開口,陳鳴衣在外面叫她。她便出去了。

 晚飯端上來,四菜一湯。

 吃晚飯時,陳母一直在向陳鳴衣詢問京中之事。問他有沒有拜見過某某夫子,也問這段時日與何人結交。

 沈芝英聽著母子兩個的交談,覺得陳母一點也不像個農婦。

 也是,一個偏遠山村的婦人獨自撫養兒子長大,培養成探花郎,自然是有本事的。

 吃過晚飯,陳母簡單收拾過,就到了她要睡覺的時候。

 沈芝英剛躺下,陳鳴衣立刻湊過來,用臉頰貼貼沈芝英的臉,笑著說:“我母親性子是冷些,可她會對你很好的。”

 過去的陰影籠在沈芝英的心頭,她對陳鳴衣這話半信半疑。

 第二天,沈芝英起得很早。

 陳母早就起了,她要進山,臨走前將一雙厚底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