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冬天來的猝不及防。
窗外的大地一夜間鋪上了銀裝,帶著凜冽。
清晨辛冷的空氣竄進喉嚨,引得秦安安又開始咳了起來。
片刻後,才微微緩解。
將血腥氣嚥下去,秦安安收拾了一番,出門前往了vio聲工場。
今天要錄製的是她欠下的最後一部劇,等錄完,自己就真的要離開這裡了。
錄音室裡。
秦安安坐在椅子上,一遍一遍順著手中的稿子。
這部劇是她和傅時霆的最後一次合作,她希望能一切順利,有個圓滿的結局。
然而等了很久,傅時霆都沒有來。
秦安安嗓子又開始痛了起來。
她喝著溫水,試圖將那痛壓下去,卻做不到。
這時,錄音師的聲音在耳麥裡響起:“安安,你臉色怎麼這麼白,沒事吧?”
秦安安頓了下,抬頭就迎上隔音玻璃外,一臉關切的錄音師。
秦安安張了張嘴,想要說自己沒事。
但嗓子裡火辣辣的刺痛感讓她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故作平靜的搖了搖頭。
然後起身往外走去。
秦安安本想著找個地方將止痛藥吃了,卻不想剛出門,就被同事喊住。
“安安,宿雪叫你去會議室一趟,有急事。”
秦安安愣了下,終還是將手裡的藥塞回了口袋,轉身往會議室走去。
走廊寂靜,只有半掩的會議室門內傳出幾句爭吵。
秦安安敲門走進去,在看到坐在宿雪對面的男人時,腳步一頓。
傅時霆……
莫名的,秦安安心裡升起股不安。
緊接著就聽宿雪說:“安安,時霆要退出你們兩個新劇第二季的錄製,你怎麼看?”
秦安安其實早有預感,只是覺得傅時霆不會做到這種地步。
可原來,他從不曾給他們之間留有任何餘地!
她本來還以為能用這部劇給自己和傅時霆之間畫上一個完滿的句號,現在……卻不能了。
沉寂間,秦安安看向傅時霆。
男人就靠在椅子上,面色淡漠,就像她最初在錄音花絮裡見到的讓她一見傾心的模樣!
那就如他所願吧。
從一開始不就已經決定好了?
秦安安自問著,忍著痛發出沙啞的聲音:“那就換吧。”
此話一出,宿雪明顯不贊同。
傅時霆也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壓下,起身道:“那就……”這樣定了。
他的話剛開口,就被秦安安打斷。
她收回落在傅時霆身上的目光,看向宿雪:“這部劇的錄製,我也退出。”
說完,就轉身往外走去。
室外的天湛藍,映襯著白雪。
秦安安抬頭望著朦朧的太陽,心裡說不出是鬆了口氣還是其他。
一切……都結束了。
帝都醫院。
秦安安像是等待判決的犯人,心中惴惴卻又平靜。
醫生看著她的片子,語帶惋惜:“不是說了讓你少用嗓子?你的喉癌已經擴散了。”
秦安安瞳孔縮了縮:“我……還能活多久?”
醫生只說:“去辦住院手續吧,我會盡快給你安排手術。”
他的沉默讓秦安安的心沉到了冰冷池底。
“我要一個答案。”
醫生沉吟片刻:“如果手術成功,可能延遲幾個月。”
幾個月……秦安安思索著,起身道:“謝謝。”
說完,往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醫生的話在身後響起:“如果有家人,就叫他們來陪陪你吧。”
家人?
秦安安腦海中充斥著老人的惡罵與詛咒,她……哪兒還有甚麼家人?
她目光茫然且空洞的往外走,麻木的辦理完一切,換上病號服躺靠在病床上。
鬼使神差的,她又想起了醫生最後的話。
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秦安安給奶奶打去了電話:“您來趟帝都醫院402吧。”
電話那頭,秦奶奶聲音有些尖銳:“上醫院幹嗎?我告訴你我可沒錢啊!”
秦安安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果然,她不該奢望的。
“不用您花錢,您來就知道了。”秦安安回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病房歸於寂靜。
她望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只覺得這一切不真實到荒唐可笑。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開啟。
秦安安看過去,就見秦奶奶站在門口。
老人身上還掛著雪,她看著一身病號服的秦安安愣了下:“你怎麼了?”
秦安安眼神裡一片死寂:“你對我的詛咒成真了,我得了喉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