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
顧朝陽率先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沉默,朝他走了過去:“有事嗎?”
可傅時霆只是沉沉的望著他,顧朝陽也靜靜的回望著,兩人誰也不挪開視線。
片刻之後,傅時霆才開口道:“有。”
顧朝陽挑起了眉梢,不置可否。
“離秦安安遠一點。”他的嗓音低沉,重重的落在夜風裡。
老天爺才知道,當傅時霆看見深夜一同回家的二人時,他快要嫉妒得瘋了。
“如果我不呢?”顧朝陽不甘示弱,溫和的聲音裡透著堅定。
傅時霆上前了一步,緊蹙的眉間是壓抑的氣勢:“先來後到的道理我想你應該懂。”
先來後到?
這四個字在顧朝陽舌尖繞了一圈,他低笑了一聲:“你確定你是先來的?”
那一瞬間,傅時霆在這個看上去溫吞的少年的眼裡,看到了一絲違和又自然的陰鷙。
但這份情緒轉瞬即逝,顧朝陽沒有繼續剛剛的話題,轉而輕聲說:“秦安安不是甚麼戰利品。”
“不是甚麼先來後到就能贏得她。”顧朝陽聲音清朗,“她想要選擇誰是她的權利,這點最基本的尊重我覺得傅老師應該懂。”
他頓了頓,展開了一個淺笑:“而且在這場競爭中,您已經出局了。”
傅時霆望著他,如鯁在喉。
面前這個人,表面和氣可親,話裡句句帶刺,是隻披著羊皮的狼。
良久,傅時霆轉開了視線:“出局也能返場,而你,只不過是個路過的過客而已。”
聽著他不屑的語氣,顧朝陽的神情也冷了下來:“信心與痴心,是不一樣的。”
傅時霆抬起頭,嗤笑了一聲,轉身走進了夜色中。
沒有在意他,顧朝陽將目光移到了小區深處,好一會才穿過馬路進了對面小區。
原先他只想著秦安安幸福就好,和她愛的人在一起也是個圓滿結局。
可是逐月的人總是很貪心,越靠近月亮越想得到更多。
既然別人可以,那為甚麼……
顧朝陽回到沒開燈的房間,坐在書桌邊,摘下眼鏡,心中忽然湧起了莫名的慾望。
那為甚麼,那個能站在秦安安身邊的人,不能是自己?
翌日。
《桃之夭夭》籤售會。
因為是和粉絲見面籤售,所以秦安安一大早就被拉到了會場開始化妝。
她那一頭微卷的長髮盡數盤在了腦後,紮成了一個丸子,化上淡妝的她看上去活力又朝氣。
到了時間,女士休息室的配音演員們便一同出了門。
走到昏黑的後臺,秦安安發現不遠處的顧朝陽也做了妝發。
眼鏡取了下來,頭髮逆著髮根往後梳,露出了額頭。沒了眼鏡遮掩的眉目,加上淡淡的眼妝瞬時凌厲了不少。
平時不起眼的身高,此時也格外突出,像是一夜之間突然成熟了的男人。
只是四處環顧的迷茫的視線透露出他的無措,最後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顧朝陽一怔,接著笑了笑。
“你好帥。”秦安安走近他身旁,低聲誇道。
“他們拿走了我的眼鏡,我對隱形眼鏡過敏。”顧朝陽不好意思的抿唇,“所以我看不清你,但是我覺得你也很漂亮。”
聽著他的話,秦安安那顆不安分的心臟跳漏了一拍,
她只好故作無事的遮掩情緒:“對啊,你看不見我的美貌實在太可惜了。”
話說完,秦安安便看見顧朝陽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那雙淺褐色的眸子乾淨純粹,像粒琥珀,把秦安安裹在其中。
“你,你在看甚麼?”她難得的結巴。
顧朝陽認真的端詳了許久,最後極鄭重的說:“嗯,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