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夫人慈祥的聲音在病房裡落下。
葉菁菁心一顫，抿緊了唇，沒有回答。
但預設已經是答案。
薄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那天晚上，少琛那孩子在聽到你和阿榭要訂婚之後，站起來一言不發就走了，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後來我找他談，他一直不肯說，是我逼著他說的，這才知道啊……你們兩個孩子真是太苦了。”
“我也是老糊塗，竟然一直沒發現。還覺得他是因為薄氏才遲遲不肯找女朋友。”
葉菁菁垂下微顫的眼睫，眼眸閃動。
薄夫人又說：“當年少琛他們的爸爸走的早，他大哥二哥一個去當了兵，一個去做了醫生，整個薄氏的壓力就全在我和少琛身上。”
“後來我身體不行了，少琛就獨自承擔了所有事情。也是因為這樣，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公司上，他性子又內斂，有甚麼事都自己默默忍受著，不肯跟別人講。”
“菁菁啊，少琛他一直覺得兩個家庭的關係會給你帶來預想不到的傷害，畢竟相差著一個輩分，傳出去別人肯定是要議論你這個小女娃的呀。”
“他不敢冒險讓你去承擔這樣的後果，他覺得都是他的錯，不該喜歡你。”
葉菁菁放在腿上的另一隻緩緩握緊。
她不是不知道當初的薄少琛身上有多大的壓力，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她才選擇一直隱瞞，直到二十歲那年才說出口。
她咬了咬唇：“他甚麼都不肯跟我說，我明明……是願意和他一起面對所有困難的。”
薄夫人笑了笑：“我也是這樣和他說的。”
“我給少琛講了當年我和他爸爸的故事。那時候，我就是個普通家庭的女兒，所有人都覺得我配不上少琛爸爸，薄家其實也是不願意接納我的。”
“我也提過分手，想讓少琛爸爸去選擇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做妻子。但是少琛爸爸不肯，他說他寧願和家裡斷絕關係，也要和我在一起。”
“我被這句話深深地感動了，那時候就決定，不論再面臨甚麼樣的困難，我都不會放開他的手，直至生死將我們分離。”
葉菁菁喉間一梗。
或許是因為愛上薄少琛，所以她對薄夫人的故事格外觸動。
她曾經也是這樣想的啊！
她想站在薄少琛的身邊，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對抗全世界都沒關係。
可是薄少琛不願意。
薄夫人似乎看出她的難過，費力地抬起手在葉菁菁的頭上揉了下：“傻孩子，愛是可以打敗一切的，不要委屈自己。”
“不要看他說了甚麼，不要看他表面上做了甚麼，要看他用心做的事是甚麼。我希望，你們兩個人都可以遵循內心，畢竟這一生能遇到一個彼此深愛的人，很不容易。”
“少琛這兩個月，過得很難……”
葉菁菁久久沒有出聲。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薄夫人的雙眼，那麼溫柔，像一灣能包容萬物的水。
病房裡很靜，靜的只剩下窗外偶爾吹來的風聲。
半晌，葉菁菁喉嚨微動。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