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葉菁菁就被嘴裡小排的糖醋汁給嗆了一下。
她猛烈地咳了好幾下，臉頰染上了霏霏的紅。
薄少琛沒想到會讓她反應這麼大，把水杯遞了過去。
葉菁菁喝了口水，喉間的那點細癢才消失。
可她卻不敢去看薄少琛的眼睛。
他還能冒出甚麼讓她失色的話語來？
葉菁菁想裝作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吃飯，低下頭去夾了塊魚肉。
但薄少琛似乎並沒有打算略過的意思。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炙熱的目光葉菁菁根本就不能忽視。
半晌，葉菁菁終於是沒把那筷子魚肉放進嘴裡。
她放下筷子，深吸了口氣看向薄少琛：“小叔，我以為上次我說的很清楚了，關於曾經的那段感情都是我自作自受，既然我已經決定放下，請你也別放在心上。”
“菁菁。”薄少琛皺著眉，眼底似乎藏著波濤洶湧，“你不要跟我鬧脾氣，行嗎？”
葉菁菁眉心一蹙：“我沒有鬧脾氣。”
“你根本就不喜歡祁雲榭，你也不會喜歡上別人。”薄少琛語氣不容置否。
可他的語氣卻讓葉菁菁心底的情緒再也壓不住。
她猛地站起身，眉宇間隱隱透著點怒氣：“你怎麼就知道我不喜歡他？怎麼就知道我不會喜歡上別人？”
薄少琛定定地看著她：“因為我瞭解你。”
“別再說你瞭解我！”葉菁菁情緒激動，瀕臨崩潰，“你瞭解我，就該知道以前的我想要的是甚麼。你知道卻不給，現在我不想要，你硬塞給我我也不要！”
“從三年前那個雨天之後，你就該明白，我和你的關係只剩下一種，小叔。”
葉菁菁咬重最後兩個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薄少琛被她眼中明顯的厭惡給刺傷了。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菁菁，我身不由己，但你不能否認我對你的……”感情。
“既然已經身不由己了十幾年，就拜託小叔繼續身不由己下去。”葉菁菁打斷他，從胸腔中擠出一口氣，坐回椅子，“我不想再討論這件事了。”
那種絕望的無力感再次席捲了薄少琛。
他要怎麼說，怎麼做，才能讓葉菁菁接受自己不曾說出口、隱忍的愛？
就算他想說，她也不想聽。
喉間堵著的千言萬語，最後還是化作輕輕的一句——
“先吃飯吧，我不該提起的。”
葉菁菁卻怔了一下。
記憶中，薄少琛從來沒有這樣退讓過，語氣也沒有帶過這樣淡淡的委屈。
她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那天在醫院，祁雲榭躺在病床上，笑容苦澀地說：“菁菁，你還記得，白詩詩那天要傷害你的時候，你喊了誰的名字嗎？”
當時的葉菁菁微微一怔：“我喊了誰嗎？”
祁雲榭強撐著那抹笑：“是他。”
他沒有說名字，可葉菁菁還是恍悟，自己喊了薄少琛的名字。
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在最危急的時候，她脫口而出薄少琛。
祁雲榭的笑很蒼白，彷彿下一秒就要破碎：“菁菁，你沒有放下他。在你沒有徹底放下他之前，你不會愛上別人的。”
“包括我。”
思緒扯回，葉菁菁看了薄少琛一眼。
半晌，她喉嚨微動。
“薄少琛，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