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菁菁被這一聲稍稍嚇到。
她垂下烏黑的睫羽,帶著點賭氣的意味:“秦音不是都說的差不多了,還要我說甚麼?”
對於葉母不事先告知就邀請陌生人來家裡相親這件事,葉菁菁還是有些生氣的。
葉母不怒反笑:“別人再怎麼說也是別人,你是我女兒。”
“而且不管是誰說話,你都不應,我看你和那個祁雲榭之間沒那麼簡單吧。不然也不會一點都不告訴我。”
薑還是老的辣。
葉菁菁抿抿唇,猶豫著把所有發生的事都跟葉母說了。
從兩人是怎麼認識的,到在秦音家的那場烏龍表白,再到巴黎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要是說在聽過之前,葉母對祁雲榭的感覺是滿意的話。
那聽過之後,葉母對祁雲榭的感覺就是——
“多好的孩子!”
葉菁菁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不知道葉母怎麼突然這樣說。
“喜歡這兩個字誰都能說,可不是誰都能做出來的。阿榭那孩子為了救你差點搭上性命,你怎麼就是看不懂呢?”葉母語重心長。
又自顧自地說將來一定要親自拜訪祁雲榭的父母,好好感謝和道歉。
誰家的孩子都是孩子,祁雲榭為了救葉菁菁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她這個做母親的怎麼樣也該好好道謝。
葉菁菁的心思卻完全不在葉母的話上。
她何嘗不知道祁雲榭對自己情深義重,甚至可以不顧自己的性命。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害怕自己不能給祁雲榭同樣的感情,對不起他付出的一切。
晚上,葉菁菁留在葉家睡覺。
上海的夜晚比巴黎的夜晚看上去要厚重一些,又是一個雨季,烏雲密佈。
看不見月亮。
葉菁菁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的。
迷迷糊糊之間,她聽見自己的手機鈴聲在響。
她在床上一頓胡亂的摸,終於摸到手機。
拿起來接起,葉菁菁嗓音微啞:“你好,哪位?”
可很久,聽筒裡都沒有人說話。
葉菁菁察覺到不對勁,朦朧的意識漸漸清晰起來。
她把手機拿到眼前,看見螢幕上的‘薄少琛’三個字一怔。
這麼晚了,他怎麼會打來電話?
懷著狐疑的心情,葉菁菁又極輕地喂了一聲。
那邊傳來沉穩的呼吸聲。
但僅僅是呼吸聲,葉菁菁還是聽出來,薄少琛喝酒了。
他喝酒之後的呼吸要比平時更沉重一些,所以很好分辨。
葉菁菁沒再說話,屏著呼吸等著薄少琛開口。
然而又沉默了半晌,電話卻突然被結束通話。
從始至終,薄少琛都沒說一個字。
葉菁菁皺起眉,盯了逐漸熄滅的螢幕看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再回撥過去。
糾結來糾結去,她想薄少琛可能就是單純的打錯了電話,便放下了手機。
可之後,葉菁菁再無睡意。
她躺在床上,開始想薄少琛為甚麼突然喝酒。
他明明……很少喝酒的。
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起來,葉菁菁果不其然眼下有些烏青。
她用遮瑕液遮了遮,就去了工作室。
剛坐在工作臺準備畫稿,工作室的門卻被推開。
門上的風鈴叮噹作響。
葉菁菁抬眼看去,微微一愣。
“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