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兩名驕傲地抬頭的少女,太子妃心裡雖惱面上絲毫不顯,笑道:“你們小女孩家的是不是有甚麼誤會了?明錦是個知禮的好孩子,斷不會對小七不敬。”
阿寶適時道:“回稟太子妃,明錦確實不敢對公主不敬,公主先前誤會了。”說罷,抬頭朝七公主露出個笑臉,小虎牙閃亮亮,七公主鼻子差點氣歪掉,臉色發黑。
太子妃沒給七公主和榮華郡主開口的機會,又道:“既是誤會,你們也別放在心上。對了,五皇弟,你皇兄先前使人找你去書房一趟。”
晉王聽罷,淡淡地應了聲,“本王告辭。”說罷,帶著隨從離開,絲毫不拖泥帶水。
晉王的離開也讓在場的人明顯鬆了口氣。
太子妃看著因為晉王的離開明顯又開始像孔雀一樣抖起來的兩名少女,臉上的笑容雖然得體,但阿寶明顯感覺到了違和,能讓她感覺到違和的事情便是不對,就見太子妃笑著對她們道:“明錦明儀,你們是來逛花園的麼?”
阿寶拉著李明儀上前施了一禮,道:“是啊,側妃說今天天氣好,讓翠袖帶我們到花園裡逛逛呢。太子妃,時間不早,我們姐妹也該去看大姐姐了。”
太子妃看了翠袖一眼,寬和地笑道:“嗯,去吧。”
又施了一禮,兩人便告辭離開。七公主和榮華郡主臉色陰沉地看著她們離開,想說甚麼,但見太子妃還在,只能閉上嘴。
威遠侯夫
人見兩個姑娘這麼快就回來了,不禁有些驚訝,細心地發現女兒臉上還未退去的驚慌,心裡打了個突,不過臉上卻笑道:“你們回來得正好,嬤嬤剛抱孩子去前院了,你們姐妹倆在這裡坐會。”
李明儀見威遠侯夫人,便想將剛才的事情告訴母親,聽說她要到前院去參加孩子的洗三,只能嚥下,和阿寶一起到偏廳裡稍坐,很快有丫環奉上茶點。
翠袖安排好兩個姑娘,便進了屋子,輕聲對背靠著大引枕倚床而坐的主子道:“側妃,兩位姑娘剛才在花園裡的觀魚閣遇到七公主和榮華郡主了,還起了衝突。”
李明箏微微驚訝,問明瞭事情的經過時,臉色有些冰冷,哼笑道:“不過是個庶女罷了,也敢如此囂張,也不怕折了壽,怕是被她那娘給寵壞了,殿下可不只一個女兒!不過七公主……五妹妹倒是個幸運的,得罪了七公主後竟然有貴人相助。你瞧,這晉王今日怎麼會這般巧地到那裡?”
“晉王殿下恰好經過。”翠袖看得清楚,當時晉王確實是從花園中經過,只是讓她驚訝的是晉王會插手這事情。
李明箏又哼了聲,冷淡道:“我這五妹妹容易得罪人,但也是個運氣極佳的,有貴人相助。”
這時,一個丫鬟掀簾進來,手中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個果盤,上面盛放著兩盤子紅彤彤的草莓,色澤誘人,“側妃,這是太子妃剛才
讓人送來的草莓,聽說是莊子上產的,這草莓難伺弄,數量不多,沒想到太子妃捨得送了兩盤過來,說是給側妃和兩位威遠侯府姑娘嚐嚐新鮮。”
聽到這話,李明箏心中一動,等翠袖接過草莓讓那丫鬟下去後,臉上帶著冷意,“想不到我今天倒是沾了五妹妹的福了,連堂堂的太子妃也來示好,恐怕榮華今後不會再好過了。”
翠袖倒是有些高興,柔聲道:“這下子榮華郡主會有很長時間沒法找您麻煩了,不是很好麼?”翠袖十分不喜歡榮華郡主,仗著是太子的長女,被封了郡主,就真以為自己是嫡女了,時常幫著趙側妃一起暗中給太子府中其他女人使絆子,連她主子也著過道兒,比趙側妃本人還要討人厭。
李明箏放鬆身體靠著引枕,也說不出好或不好,阿寶倒黴受委屈她覺得很好,可是被個外人欺負,又讓她惱怒。當然,這事情還是高興多於惱怒,至少榮華這小蹄子這次被太子妃惱上了,恐怕連趙側妃以後不會太好過,雖不能讓她們傷筋動骨,但給個教訓她也是極高興的。
“你將一盤草莓送過去給兩位妹妹嚐嚐罷。”
“是。”
偏廳裡,見到翠袖送來一盤草莓,李明儀十分驚喜,不過等聽說是太子妃使人送過來的時,又有些糾結了。
李明儀吃了顆草莓,挨著阿寶而坐,小聲地道:“五姐姐,你說七公主會不會進宮去找皇上
和貴妃告狀,會不會牽連到咱們啊?七公主也特小氣了,為何總要針對五姐姐呢?明明其他的幾位公主都很大方識體。”
“告狀是她的最愛,咱們管不著。”阿寶仍是很淡定,看得李明儀一陣羨慕,很快地她便知道阿寶為何如此淡定了,“這事得習慣!至於她為何針對我,不過是那次踏春,她和凌薇一起陷入野豬包圍中,我及時救了離我比較近的凌薇,然後再去救她,害得她臉上被豬踢了兩個蹄印,整整一個月見不得人,後來就惱上我了。”
對於這段恩怨,阿寶起初也是不知情的,後來是六公主偷偷告訴江凌薇,江凌薇又告訴她才知道,阿寶聽了覺得真心冤枉,那時情況那般緊急,亂哄哄的她當時只是個矮蘿莉,根本看不清誰是誰,聽到離自己最近的尖叫聲便先去救了,沒想到只不過遲一點救人便被惱上。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只要見面七公主都喜歡針對她,阿寶久而久之也習慣了,大夥只是以為七公主看阿寶不順眼,並不知道阿寶暗中躲過很多次七公主下的絆子。也幸好七公主貴為公主,她們見面的次數不多,倒是沒甚麼大礙,只有今天倒是失策了。
聽到阿寶的解釋,李明儀臉皮抽搐了下,發現自己完全擠不出笑容來,當年那件事情她還小,是以沒有跟著幾位姐姐一起出門踏青,根本不知道當時情況是怎麼樣的。不過
想象著七公主臉上多了兩個豬蹄印子躲了半個月不敢見人,終於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
“別笑了,吃草莓!”阿寶一副正氣地說道。
李明儀低下頭,知道此時在別人家,不宜失態,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
不久後,威遠侯夫人和抱著初生嬰兒的嬤嬤回來了,威遠侯夫人再和女兒嘮叨了幾句,方告辭離開。
離開時,太子妃又使了她的心腹嬤嬤過來相送,態度親切和煦,讓兩個姑娘都有些受寵若驚,威遠侯夫人也同樣客氣地感謝一翻。
不料在門口時,卻與同樣告辭離開的晉王又巧遇了。
所有的人呼吸都輕了幾分,紛紛請安問候。
晉王腳步微頓,那雙帶著戾氣的眼眸掃了眼眾人,視線在某個半垂的腦袋上停駐幾秒,淡淡地應了聲,帶著隨從離去。
威遠侯夫人看到女兒一副逃出生天的表情,不禁微微皺起眉頭,等上了馬車後,看著兩個姑娘,說道:“儀丫頭,你是不是做甚麼壞事了?”
李明儀還心有餘悸,膩到威遠侯夫人懷裡,彷彿這樣比較有安全感,說道:“娘,我哪有做甚麼壞事?我們都是無辜的!”
阿寶臉上帶著微笑,看了眼輕易便被詐出話來的李明儀,心裡有些好笑,也不用威遠侯夫人問,便主動將先前在太子府花園裡的事情告訴她,李明儀順便在旁補充,不過她補充的內容都帶有自己的偏見,七公主和榮華郡主的惡行
被放大了幾倍。
“娘,五姐姐沒有不敬七公主,真的,我敢保證!”李明儀一臉嚴肅地發誓,然後又憂心道:“可是嘴長在她們身上,她們若要到太子和皇上貴妃那裡倒打一靶,五姐姐會不會有事?”
威遠侯夫人拍拍女兒的手,關切地看向阿寶,見她沒有受到驚嚇依舊笑意蘊然,放下心來,安慰道:“放心吧,太子和皇上都不是偏聽偏信之人,而且當時晉王出面,太子妃又調解過了,她們並不佔理,皇上不會隨便定罪的。”
阿寶和李明儀都有些不太相信,她們可是十分清楚七公主的尿性,受不得委屈,絕對會鬧開來,只是阿寶也實在是怕不起來就是了。
然而,直到過了兩天,都沒有聽到宮裡和太子府中有甚麼訊息,倒是李明箏身邊的奶嬤嬤藉故回威遠侯府探望姐妹時,去拜見了威遠侯夫人,告訴她一些內-幕。
“聽太子身邊伺候的小高子公公說,哥兒洗三那天晚上太子殿下去了趙側妃院子,不過沒有留宿而且很快便離開了,這兩天都沒見榮華郡主去給太子妃請安,據說是病了。不過暗地裡卻說是被禁了足。”嬤嬤是奶大李明箏的,將李明箏當女兒一樣照顧,這會兒見趙側妃一系倒黴,臉上的笑容壓也壓不住,“夫人,咱們箏姐兒總算是熬出頭了,不僅生了個哥兒,榮華郡主這回也被落了面子,怕是趙側妃有很長時間不
能再囂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