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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2022-03-22 作者:霧矢翊

“有些疼。”阿寶含糊地說,被這不大不小的力度揉得十分舒服,整個人懶洋洋的,像只貓兒一樣窩在榻上打盹。

“姑娘今日魯莽了,若是您有個好歹,老爺該心疼了。”華媽媽眼眶紅紅地說。

“華媽媽,今日若不是姑娘,咱們的馬車就要被那兇徒奪去,咱們所有人都該要遭殃了,說不定還要落個助紂為虐的罪名。”雁回沉聲說,心裡雖然覺得阿寶今日出手實在不妥,但她看得更深,知道是晉王在緝拿逃犯後,雁回方放下心來,雖然是魯莽了些,但只要有晉王證實阿寶當時是迫於無奈出手,誰敢說威遠侯府的姑娘的不是?

雁聲的神經比較大條,過後的事情一般不會往心裡惦記,這會兒還有心情稱讚主人的英武來,“姑娘當時那一踢真漂亮,姑娘不愧是得老爺親傳,有姑娘在,兇徒也討不了好。”

雁回嘴角抽搐,手癢癢的很想一巴掌呼上這憨丫頭的腦袋,心裡憋了股子的火氣,想罵罵吧,她笑嘻嘻的聽了,過後仍是沒心沒肺的快樂。

雁回還是不太放心,再一次問道:“姑娘,真的不需要叫大夫開些藥麼?”

阿寶快要睡著了,她有個好習慣,不擇床,到了安全的地方,很能安然入睡,這也是邊境的烽火中煅煉出來的。她住的地方離軍營近,天還未亮就能聽到士兵操練的聲音,打仗時有時候一打就是一個月,其間各種聲音更

是駭人,等確定平安後,仍是能安然入睡。相比邊境那般惡劣的環境,京城簡直就是錦繡溫柔鄉,這麼好的環境,也讓她生出股子懶勁兒來了。

聽到雁回的話,阿寶扔是拒絕,“不了,以前比這傷更嚴重的都受過,一點小傷罷了。”

雁回難過地背過臉,眨去眼中的溼意,為自家姑娘心疼。姑娘自幼失怙,父親遠在邊境,養到老夫人身邊,老夫人卻不太喜歡姑娘,處處透著疏離,若不是威遠侯夫人處事公道,二夫人也時常關心過問,沒爹沒孃的孩子還不知道怎麼受刁奴欺負,這也養成了姑娘獨立自主的性子。可能是太獨立了,也可能是為了讓老爺放心,姑娘跟著老爺去了邊境後,為了適應邊境惡劣的生活,跟著煅煉身體,摔摔打打長大,受的傷無數,與威遠侯府中的姑娘相比,不是一句可憐道得盡。

阿寶見肩膀上的力道沒了,奇怪地睜開眼睛,看到雁回眼睛溼潤,知道她又開始感性地腦補些有的沒的了,撓了撓頭,安慰道:“我真沒事,最多是痠疼兩天罷了。乖,別哭啊,你姑娘我還沒死呢!”

“……”

雁回沉默了下,滿臉黑線地扭頭,甚麼傷感都飛了。

阿寶看了眼漏壺,果斷道:“夜深了,我去睡了,你們也早些兒睡吧。”

雁回無語,雁聲沒眼色的提醒道:“姑娘,現下才戌時(晚上七點),未到就寢時間呢。”

阿寶

被自家丫環拆臺,有些沒好聲氣道:“我早睡不行麼?”

“可是……你先前不是說呆會可能侯爺會叫你過去問話麼?”

雁聲的聲音剛落,便有威遠侯身邊伺候的嬤嬤過來,給她行了禮,便道明瞭來意,“打擾五姑娘歇息了,侯爺問五姑娘若是還未歇息,若是未歇息請去書房一趟。”

“這是應該的。”

阿寶自覺起身,讓雁回雁聲幫忙穿妥衣服後,隨著那嬤嬤一起去了威遠侯的書房。

威遠侯的書房裡,除了威遠侯還有二老爺李繼常。

“阿寶來了,坐罷。”二老爺笑眯眯地說。他生得俊雅,下頜有美髯,看起來就一個風流美大叔。反之威遠侯長得一張國字臉,看起來天生威儀,據說與逝去的老威遠侯最像。

阿寶上前給兩人請安行禮後,才坐到書房伺候的丫環鬟搬來的凳子上。等她坐定,丫鬟沏上茶,便下去了,屋子裡只留下叔侄三人。

威遠侯摸著下頷的短鬚,笑看已經長成大姑娘的侄女,親切柔和地詢問一些家常,例如阿寶爹身體怎麼樣了,傷勢好了沒有,邊境戰事忙不忙,有沒有好好保重身體之類的,阿寶依著事實一一答了,也不管是好的壞的都說。

按阿寶心裡的想法,自家老爹為了這一個大家子駐守邊境,掙的是軍功,還被欽封為鎮北將軍,給威遠侯府鍍了層金,若是家裡的人不思進取,不知他辛苦,只當是理所當然之

事,她可不幹。誰親也沒有自己老爹親!

然後輪到了二老爺,二老爺可比自家大哥詢問得詳細暖心多了,也由此可見二老爺是個比較心細的男人,除了詢問自家四弟的工作身體狀況,同時也關係阿寶的身體及生活學習狀況,這一問一答間,也去掉了小半時辰的時間。

敘完了舊後,便開始進入主題了。

“明錦,你和我們說說今日的事情,怎麼會碰到晉王那煞星的?你沒受傷吧?”二老爺仍是問了一聲,就生怕晉王緝拿逃犯的時候下手不知輕重連累了侄女。

阿寶笑道:“沒有受傷,只是撞了下肩膀,並不礙事兒。”沒有明說那一撞肩膀已經青黑了,又繼續道:“今天我們到了城外的驛站時,原是想還有一個時辰就到京了,便讓大夥在驛站歇息喝口水的,誰知不巧碰到了逃犯,那逃犯想要挾持我們的馬車離開,我當時離得近,差點被他拿刀威脅,不得已只好自救了。”

聽到“自救”這個詞,兩個年齡加起來快要一百的大男人心臟都顫動了,臉色奇怪地看著小姑娘的小虎牙在燈光中散發著森森寒光,只覺得那寒光好像是最鋒利的利刃,下一瞬就會刺得他們的心臟鮮血淋漓。

不怪他們對“自救”這個詞如此敏感,想起這姑娘八歲時,與一群世家貴女出門踏春,不巧遇到幾隻狂奔的野豬,侍衛當時離得遠,別的姑娘都花容失色尖叫

著瑟瑟發抖尋求保護,偏偏這熊孩子蹭蹭地爬上樹折了一根樹枝,刷刷刷幾下地將那些野豬趕離,護著一群柔弱矜持的小姑娘且戰且退,好不英勇。

她是英勇了,但是那兇殘彪悍的形象從此深入人心,連那些京中文雅的公子們也被她嚇得失跌於地,俊容失色。礙於威遠侯府的聲勢,也因當時情況確實緊急,沒人敢拿這事取笑她,還很感激她當時的義舉。可是,尼瑪這麼兇殘還有誰敢要這樣的姑娘作媳婦啊?真擔心她嫁不出去啊。

這事傳開後,連聖上都誇獎她的勇氣,皇后娘娘將她叫進宮裡一翻賞賜,笑問她當時可曾害怕,八歲的小蘿莉一點兒也不怕羞地答日:“自救罷了,再不自救,咱們都要被豬拱啦。”

可想而知,這個答案有多兇殘,當時幾位正在喝水的妃嬪都噴了有木有?!負責帶她入宮的威遠侯夫人當時聽到她如此誠實的回答,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覺得這姑娘實在是沒救了,誰要你自救了,你當時應該和你的姐妹們一樣,符合世俗對女子的要求,柔弱地縮到一起讓侍衛們保護就行了。

當然,這只是某位姑娘短短的十七年人生中其中一件小事情,除此之外,這姑娘從小到大的兇殘之舉還有無數,小時候那般兇殘,還能體諒她年紀小,就算每次回答的話讓人噴飯,也可以說成是童言無忌嘛。可是現在,還這般兇殘

鬧哪般?而將她養成如此兇殘的罪魁禍首當仁不讓的,便是姑娘她爹了。

“兩位伯父放心,阿寶自有分寸,除了讓那欽犯斷了腿,並未多做甚麼,想來晉王是明理之人,不會將此事放在心上的。”

“……”

兩人眉頭跳了跳,再次對這姑娘無語了,他們才不擔心那犯人斷手還是斷胳膊呢,只擔心她有沒有不小心得罪了晉王,然後被晉王記恨,殃及全家。不過這種話自然不能對侄女說,對於侄女的表現,兩人心中略覺失意,才回京就發生這種事情,且當時那麼多眼睛都看見了,想捂也捂不住。原本想著,侄女離京幾載,彪悍兇殘的名聲應該已經消得差不多了,現在給她說親事正好,可是現在,他們不那麼肯定了,更生怕有負四弟的託負,無法給侄女說門好親事。

“晉王……為何會讓府衛護送你進京?”威遠侯又問道,這才是他關心的問題。晉王不會無地放矢,哪會這般好心情地護送個勳貴女眷進京?

威遠侯上下都忍不住陰謀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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