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開啟窗戶,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雖然冷得打了個哆嗦,卻不影響好心情。
探頭看了看院子裡的雪,發現雪已經停了,天空也透出淡淡的藍來,不再是灰濛濛一片,果然是新年新氣象。
莫名地心情大好,阿寶又將窗掩上,然後快步跑回床上。
床裡的男人還在睡,不過在她起身時,已經迷迷糊糊地醒了,只是身體不給力,自打中毒後,每天睡覺時間須得滿六個時辰才能補足精神。等發現原本起床的人跑去開啟窗,吹了冷風后,又帶著一身冷氣又窩回床上,男人睜開眼睛,伸手將她圈到懷裡,將被子拉高,又繼續懶床。
阿寶捂著嘴笑,難得新年第一天,睡個懶覺也無妨。
當然,她這種想法在一刻鐘後被現實撲滅了,因為雙胞胎依然每天固定時候醒了,然後就要過來鬧雙親。丫鬟嬤嬤在主子們歇息時,沒有叫喚是不敢輕易進內室的,雙胞胎卻沒那個顧忌,趁著丫鬟們沒攔住,直接跑進來了,然後利索地踢掉鞋子爬上床,一個熊撲,直接撲到兩人身上。
阿寶拉開被子,便看到兩張可愛的笑臉,一把伸手將他們都拽進被子裡來。
一家四口在床上鬧了會兒,終於起床了。
早膳過後,阿寶讓人叫來解神醫,笑得特別的親切,封了個大大的紅封給他,鬧得解神醫有些不解,說道:“王妃,昨日已經發了紅封了。”
“這是
你應得的。”阿寶笑道,然後將昨日除夕宮宴時得知五公主懷孕之事告訴他。
解神醫很快便明白了,笑道:“那可要恭喜金駙馬和公主了,在下也沒想到會這麼快。金駙馬身上殘留的毒的時間太久,雖然身體能治好了,不過智力卻沒辦恢復,估計一輩子只能這樣。”說罷,嘆了口氣,若是當時金珏中毒時,陵南解氏還未沒落,有解氏族人在京,指不定還有幾分希望。
“這結果已經很好了,還要多謝解神醫的費心。”阿寶溫和地道,雖然金珏一輩子可能無法恢復,但卻難說是不是一種福氣,如此赤子之心,沒有雜質,也是五公主就算知道他的情況也願意與他平平淡淡過一輩子的原因,至少他簡單的腦子裡,沒有太多的陰謀和算計,只執著於一人,這是經歷過宮中人情冷暖後的五公主極盼望的。
等解神醫為蕭令殊檢查完身體離開後,阿寶又開始著手準備,要帶孩子們去走親戚了。新年大頭的,才是熱鬧的開始,京中的親戚都要去走一走,還有交好的世家勳貴及朝中官員,這是可以光明正大搞串聯而不怕被帝王猜忌的時候,自然要抓緊時機。
連續忙碌幾天下來,兩個活潑的孩子都不樂意跟著阿寶出門了,原因是每到一個地方,他們就會被一些可怕的女人抱來抱去,還會被捏小手小臉。直到小包子們發現他們爹爹身邊是最
安全的,於是一人一邊緊緊抓著他的手或扯著他的衣襬不肯離開他身邊,某位壞孃親要幹啥就幹啥去吧,他們不奉陪了。
說實在的,蕭令殊面對的都是些大老爺們,而且依他的名聲及擺出那副冷酷無情相,除了太子、齊王等不受影響,其他男人還真沒那膽子當著他的面去捏雙胞胎可愛的小臉。所以跟在蕭令殊身邊還真是最安全的,小傢伙們覺得比跟著孃親去內院面對一群女人好玩多了。
對於兩個孩子不給面子,阿寶直接瞪眼睛,好笑又好氣,對雙胞胎道:“好啦,今天咱們去你們五姑姑家裡玩,那裡有你們姑父陪你們玩,不會捏你們,要不要去?”說著,她自己先捏了小傢伙們的臉。
“姑姑?”雙胞胎萌萌地看著她,他們認人有限,且自從蕭令殊生病以來,王府閉門謝客,見到五公主等人也很少,都快沒印象了。
“對,是姑姑!嘿,這回發音還挺正常的!”阿寶笑著說,又颳了下他們的小鼻子。
阿寶整理了下,便帶著兩個孩子出門往五公主府而去。
阿寶帶兩個孩子去探望懷孕的五公主,沒甚麼事情,蕭令殊自然是呆在府裡繼續休養,雖是過年要走動,但大夥也知道他的身體情況,他出不出門都不會介意,無甚麼大事,甚至也不會有甚麼人這般沒眼色的上門去打擾。
來到公主府時,阿寶發現裡頭已經有客了,問了公主府
的總管,才知道江凌薇也過來了。
江凌薇如今肚子已滿三個月,過了三個月危險期後,害喜症狀也減輕了很多,到底是身子健康,底子也好,懷孕滿三個月後,她自己便覺得無礙了,也開始走動起來。孕婦雖然講究極多,但也不能天天困在一方小院子裡,還須得走動走動。江凌薇與五公主交情不錯,心裡也為五公主開心,得了空也過來了。
五公主和江凌薇正坐在花廳裡聊著懷孕心得,聽到阿寶帶著兩個孩子過來,兩人相視一笑。金珏原本百無聊賴地窩坐在旁邊,迷茫地聽著她們說自己不懂的話,見到阿寶帶著雙胞胎過來時,眼睛發亮。
“芸芸,我可以和他們玩麼?”金珏拉著五公主的袖子問道。
五公主含笑道:“自然可以,不過珏要照顧好小侄子和小侄女,不能讓他們哭。”
金珏猛地點頭。
阿寶也將兩個孩子推過去,說道:“好啦,你們去和姑父玩兒。”
金珏就帶著兩個孩子在旁邊玩起來,有丫鬟嬤嬤在旁看著,倒是不會出甚麼事情。阿寶收回了目光,坐到五公主身邊,打量她的臉色,問道:“感覺怎麼樣?沒甚麼大礙吧?”
五公主失笑,說道:“怎麼你們每個人過來都問這一句?能有甚麼事情?我也不像阿薇這般害喜嚴重,吃也是吃得下的,就是吃得不多,聞不得肉腥味兒罷了。”
江凌薇介面道:“沒辦
法,除夕宮宴那天內侍過來稟報,皇上都嗆了酒了,自然讓人比較關心了,特別是聽說你在除夕宴上身子不舒服,自然是怕你像我一樣害喜嚴重。”
五公主笑容微僵,無奈道,“恐怕又讓人多想了。”
阿寶也跟著無奈道:“可不是讓人多想嘛,解神醫現在很受歡迎,那些不孕不育的婦人都想找他看看,解神醫現在很煩,多次言明他不精通婦科,不過沒人相信。這些天來,給我下帖子的人很多,大多是想請解神醫哪天有空去她們府裡一趟的。”
解神醫這半年來時常出入五公主府,稍有心的人都會發現這事,不過他們都以為解神醫是去給五公主看病的,並不知道看病的物件是金珏。現在五公主突然有孕,可不是讓那些人想歪了嘛,自然都以為解神醫確實是個神醫,連婦人不孕不育症都能治,那些無所出或者想要個兒子的婦人皆心思活絡起來。
解神醫氣得直惱,他是叫神醫,但那是父母給取的名字,可不是真的是無所不能的“神醫”。
三個女人沉默了下,然後爆笑出聲。雖然有些不地道,不過確實覺得挺樂人的,解神醫這是莫名其妙地成為了婦女之友了,感覺上怎麼都好像是她們坑了他一樣。
阿寶攜著兩個孩子去探望五公主,蕭令殊獨自一人在府裡,這大過年的,還挺冷清的。
不過在阿寶前腳剛出了門時,後腳府裡就來了
客人了。
太子與齊王一同過來。
太子親臨,晉王府的人都十分重視,不過太子笑得極為和煦,言道他只是過來探望晉王,讓人不必多禮。
等太子與齊王入坐,下人上了茶點後,蕭令殊便讓人下去了,不必他們在這裡伺候。
太子先是詢問了蕭令殊的身體狀況,見他臉色仍有些蒼白,不由有些愧疚。
“都是那些可惡的南齊人將五哥害成這樣的,太子哥哥,找個機會狠狠地將他們揍一頓,反正是南齊人不遵守先祖約定在先,咱們就算出兵去打他們也佔在大義上,不會受天下人指責。”齊王說得大義凜然,對南齊的問題上,他一直是主戰派,甚至恨不得親自掛帥南征。
太子臉皮抽搐了下,溫聲道:“六弟莫急,待春天過後,父皇自有定奪。”
蕭令殊看向太子,太子朝他微笑。
蕭令殊也點頭,有些明白太子的意思,正德帝心裡已經有了決定,大鄴在對南齊的事情上,因為齊王的胡攪蠻纏,使得大鄴站在了大義上,所以南征是必須的,就等待時機成熟了。而且,南征人選,雖然眾說紛紜,眾人私底下也為此搞小動作,不過這人選,正德帝心裡已有定奪。兩人皆知道在皇帝心裡,這南征的人選除了蕭令殊怕不會作第二人選。
聽著齊王還在聲討南齊,恨不得親自掛帥,太子笑容微淡,說道:“五弟,趁著這些時日,你好生養身體吧。”
養好了身體,才能出征。
蕭令殊自是點頭,齊王卻有些驚疑,眯著眼睛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