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看著緊緊擁抱著時念的沈莉,看著擋在時念面前的顧予琛和蘇穩,還有默默守護在時念身邊的蘇安……
蘇酥手上用力的攥緊血緣檢測報告,猛地,一把撕爛。
若時念回到蘇家,蘇家哪裡還有她的容身之處。
不,不可以,!
“不,這份血緣檢測報告不是真的,時念,你買通了醫生對不對,一定是這樣,一定!”
蘇酥這句話一出,時念還沒說甚麼,負責做血緣檢測報告的醫生可是著急的跳出來了。
“這位小姐,請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們做檢測的過程,全程都被監控記錄下來了,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作假!”
蘇酥忽然衝過去一巴掌拍在回話的醫生頭上,憤怒道:“你收了時念多少錢這麼幫她說話?”
被這麼汙衊,侮辱,醫生氣的雙臉漲紅,“你簡直不可理喻!”
“明明是你理虧,你就是收了時念的錢,故意在血緣檢測報告上作假……”
這時,時念輕輕拍拍沈莉的肩膀,而後微微推開她,寒著一張小臉向著蘇酥走近一步,忽然,狠狠地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尤為清晰刺耳。
時念清冷的嗓音也隨之響起。
“蘇酥,你瘋夠了沒有!”
蘇酥被時念打的後退一步,兩雙手捂著紅腫的臉頰,眼眸惡毒的瞪著時念,半晌,忽然啊的一聲尖叫出來。
“瘋的是你,你到底用了甚麼法術迷惑了大家,你明明不是蘇家的血脈!血緣檢測報告是你買通醫生造假的!”
時念冷笑一聲,真的覺得蘇酥很不知所謂。
“不管我是不是蘇家的親生血脈,你蘇酥都不是。你頂多算是蘇家的養女,現在蘇家幫你找到了你的親生父母……”
蘇穩特別自然的接話道,“等出了醫院,就派保鏢護送你回時家認親。”
時家?
那個烏煙瘴氣,貧困潦倒的時家!
不,她才不要回去!
既然當初抱錯了,那就抱錯一輩子好了,可惡的時念為甚麼要突然冒出來,為甚麼要搶奪她擁有的一切!
“哥哥,我是你妹妹呀,你怎麼能說把我送走就把我送走,嗚嗚,我不要,我要留在父母身邊孝敬他們。”
剛剛,蘇酥一看到血緣檢測報告,受了大太刺激,壓根沒法正常思考,才會像瘋子一般大吼大叫,四處汙衊。
現在稍稍一冷靜下來,蘇酥頓時意識到現在再阻止時念回蘇家已經來不及了,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千方百計留在蘇家,絕對不能回時家。
蘇酥眼珠子轉了一圈,突然撞開時念朝著沈莉撲過去。
但,她撞誰都不該撞時念。
蘇酥還未靠近時念的身子,顧予琛伸手抓住了蘇酥的肩膀,將她狠狠扔開。
蘇酥狼狽的跌倒在一排藍色的座椅上,痛苦的嚎叫出聲。
一個身嬌體弱,哭的梨花帶雨的女孩子被一個男人用這麼暴力的手段扔出去,真的很容易激起人的同情心。
隱隱的不滿責備的視線落在顧予琛身上。
顧予琛卻熟視無睹,伸手攬住時念的腰肢關心道,“有沒有傷到哪裡?”
時念眨了眨眼,蘇酥離她還有一步遠就被顧予琛扔出去了,她哪裡會傷到半分啊。
張了張唇,剛要回答,顧予琛又道:“身子剛懷孕,必須要更加小心。”
剛懷孕……
一石激起千層浪。
如果是老公為了保護孕婦的而打女人,別說,打一百個都沒關係!
頓時,所有人的視線都投注在時念身上,趙淑潔更是激動的直勾勾的盯著時念的肚子。
顧予琛眉頭微皺,環著時念的腰將她帶進懷裡抱著,而後抬起頭目光冰冷陰翳的看著蘇酥。
“敢傷害念念一分,我還你萬倍!”
被男人如猛獸一般兇惡狠戾的眼神盯著,蘇酥無端的湧起一股恐懼。
顧予琛從來沒甚麼不打女人的原則。
於他而言,這世上只有時念和除時念之外的人。
但凡有人敢傷害時念,不管男女,不論老少,他都不會手下留情。
說到這兒,顧予琛的眼眸又冷冷略過蘇安,沈莉,蘇穩三個人身上。
“就算你們是念唸的親人,也一樣,絕不姑息。”
常言道,孃家是嫁出去的女兒最大的底氣,到了他們這兒,好像反過來了,時念的老公才是她最大的底氣。
蘇安有些心酸,又有些慶幸。
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當時抱錯孩子的事情說起來都是我的錯,不過,事情既然都已經過去二十年,再追究也沒甚麼意思,現在該做的是好好彌補才對。”“念念,爸爸不會說甚麼漂亮話,只能向你保證,以後你就是我蘇安唯一的女兒,虧待你的,爸爸都會盡力彌補,這些年,你受苦了。”
時念看著蘇安兩鬢泛起
的斑白,心底湧起一股酸澀,爸爸。
沈莉也抹了抹眼淚,趕緊哭著道:“對,念念,寶貝女兒,這些年你在時家受苦了,以後媽媽疼你,給你撐腰,看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你!”
常言道,女性本弱,為母則剛。
沈莉或許性子懦弱,耳根子軟,但她心疼時念,疼愛時念,想彌補,保護時念都是真的。
經過蘇酥一而再再而三的歪曲時念的話,裝可憐博同情,她也明白了蘇酥到底想幹甚麼。
沈莉轉過頭看著蘇酥,認真道:“酥酥,你我母女情分一場,我自認沒虧待過你半分,只是我們終究不是親母女。”
蘇酥似乎猜到了沈莉想說甚麼,有些慌張的打斷沈莉的話。
“媽媽,我永遠是你的女兒啊,難道就因為我不是你親生的,過去那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就甚麼都不算了嗎?”
如果蘇家不要她了,那她就甚麼都沒了!
不行,絕對不行!
沈莉搖搖頭,臉上的笑容很溫和,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子堅定。
“以後逢年過節,你想來c市看望我們,我們當然歡迎,只是你畢竟是時家的女兒,已經錯過二十多年了,以後還是要待在a市,多待在時家陪陪自己的家人。”
沈莉說完,目光溫柔疼惜的看著時念。
過去的二十多年裡,蘇酥在蘇家就是萬眾寵愛的小公主,不管是媽媽沈莉,爸爸蘇安,又或者是哥哥蘇穩,對這個小妹都是極盡可能的寵愛。
可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卻在時家受苦。
沈莉知道時念從小就被時雄打罵,還被繼母楊帆冷暴力,還有那個繼妹時瑩,更是一次又一次的用下三濫手段陷害時念。
自己的親生女兒受了那麼多苦,沈莉還怎麼再捨得時念受一丁點兒苦呢。
蘇酥卻是驚慌不已,“媽媽,你別這麼說,我不回時家,嗚嗚,我不要回那裡,我是蘇家的人,是你和爸爸的女兒,嗚嗚,我不回時家。”
沈莉眉心憂慮,也很不忍。
蘇安走過來攬住沈莉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聲道,“當斷則斷,別再讓我們的女兒傷心。”
沈莉淚眼朦朧的看向時念,心立馬堅定起來了。
假女兒在她們蘇家受盡寵愛,享盡繁華,他們曾給予她的已經夠多了!
“穩兒,派人將蘇酥送回時家。”蘇安開口道。
蘇穩早就等著這句了,立馬招呼一邊的保鏢讓他們強行把蘇酥拉走。
“不要,我不走,我從小在蘇家長大,我的親人也都是蘇家人,為甚麼要把我送去時家,不,我不去!”
“時念,我發誓我不會跟你搶蘇家大小姐的位置好不好,只要你別趕我走,嗚嗚,我真的不會和你搶甚麼,我只想留在爸媽跟前盡孝啊,求求你,別剝奪我這點小小的心願。”
蘇穩皺緊了眉頭,語氣沉了下來,“還愣著幹甚麼,把她拖走。”
兩個保鏢立馬捂住蘇酥的嘴,要把她拖走。
時念卻在此時開口,“等等。”
蘇穩立馬示意保鏢停下。
時念走到蘇酥身邊,冰冷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嘲諷。
“蘇酥,從來沒有人趕你走。”
蘇酥情緒激動的反駁,“不是趕我走,為甚麼讓我去時家!”
“呵,讓你去時家就是趕你走了?”
時念輕笑一聲,嗓音突然冷厲。
“時家才是你的血脈親人,你的親生母親因為生你落下了舊疾導致年紀輕輕離世,你有沒有想過盡她一分的孝!”
確切的說,蘇酥生母的離世是多個原因促成的,生產時大出血落下的舊疾,時雄的背叛,楊帆的咄咄逼人……
但不管原因是甚麼,蘇酥生母確實為了她去了半條命,然而蘇酥卻只念著蘇家的榮華富貴,對於她的血脈親人,連提都不願提。
“她死了跟我有甚麼關係,如果不是她非要生下我,我還用不著受這麼多罪呢!”蘇酥大聲道。
時念突然笑了出來,桃花眸裡浸著無邊冷意。
“我倒要問問你受甚麼罪了!我整日被時雄辱罵毆打,被關進大冷天關進地下室罰跪,因為沒有考滿分被罰三天不許吃飯,被繼妹陷害聲名狼藉,被他們私自攥改高考志願企圖毀了我半生的的時候你在幹甚麼?”
眾人聽著時念聲聲泣血的質問,都心痛不已。
特別是蘇安和沈莉,他們的女兒本該被他們嬌寵成世上最幸福的小公主,卻無端的受了那麼多苦,吃了那麼多罪!
蘇酥聽著時念這些話,腦袋裡沒對時念產生一點點的同情或愧疚,只是更加堅定絕對不能回時家!
時念厲聲道,“說不出話來,那我替你回答,你享受著父母哥哥的疼愛,被他們嬌寵在手心,是蘇家最尊貴的小公主!”
蘇酥強硬道:“你過那麼慘跟我又沒關係,又不是我抱錯的。”
“是,跟你沒關係,但既然知道抱錯,不應該把
我們的交換人生再互換回來嗎?”
互換回來。
時念回蘇家享盡萬千寵愛。蘇酥回時家備受折磨煎熬。
不,她不要!
“在我心裡,養育之恩比生育之恩更重,況且,生我的母親已經離世了,我不要回時家,我要留在蘇家,留在爸爸媽媽身邊盡孝!”
時念冷笑,“你想留在蘇家不是為了盡孝,而是貪圖蘇家的權勢錢財。”
蘇酥心虛的看沈莉一眼,激動的反駁道,“不,我不是,時念我說過我不會搶你大小姐的位子,你為甚麼還容不下我,還這麼誣陷我!!”
“蘇家的大小姐本就該是我,又何來搶之說,而且我誣沒誣陷你,你自己清楚。”
時念話音一落,蘇酥趕忙爬到沈莉身邊,抱著她的腿哭道,“媽媽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貪圖錢財,我只是想留在你們身邊盡孝。”
蘇穩見蘇酥一副狗皮膏藥的樣子就心生反感,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怕沈莉又心軟。
要說他這位母親哪兒哪兒都好,溫婉賢淑,體貼大方,可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耳根子太軟!
蘇穩不放心,剛要開口,卻聽沈莉柔柔開口。
“蘇酥,念念說的對,當年在醫院裡你們兩個人被抱錯這件事你們倆都是受害者,可現在既然都知道抱錯了,那麼也該讓一切回歸正確。”
蘇酥一驚,似乎完全沒想到沈莉會這麼說。
“媽,你在說甚麼啊,你不要我了嗎?你不要酥酥了嗎?”
沈莉抹了抹眼角的淚,溫和而又堅定的抽出被蘇酥緊緊抱著的胳膊。
“孩子,你真正的家人都在時家,不是我們蘇家。既然知道錯了,就要改正過來,以後也別叫我媽媽了,叫阿姨吧。”
蘇酥震驚的看著沈莉,“不,媽媽,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我是你女兒啊,不管是不是親生的,我都是你女兒啊!”
沈莉微微笑了下,看向時念的眼神透著一絲溫柔。
“我的女兒只有念念一個人,以後逢年過節你也不必來蘇家看望我們,聽說時老爺子大病初癒,你回到時家後要盡心照顧他。”
沈莉到最後還是對蘇酥存了一分心軟的。
不然也不會特意提點她時老爺子的事。
只是,蘇酥聽不聽得懂,又做不做得到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保鏢,把蘇酥送回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