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心底生出一股濃濃的委屈還有挫敗感,很想叫醒他,問問他為甚麼,可到底沒有這麼做。
因為她很清楚她現在並不理智,就這麼衝動的叫醒顧予琛並不能很好的解決問題,反而很可能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只是心情難免有些低落,這份低落的心情在中午得知時瑩過來找她時則突變為了怒氣。
時念看著周嬸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莞爾。
前世周嬸也經常這麼看著她,但自從她知道周嬸是在提醒她提防時瑩時,便認為周嬸是奉了顧予琛的命令挑撥她們的姐妹感情,往後就再沒讓周嬸開口。
但這一回,時念乖巧道:“周嬸,你想說甚麼?”
周嬸原本還有些糾結,怕說了惹時念不高興,一聽時念這麼說了,頓時道:“念念,你別怪周嬸多嘴,你那個繼妹她真不像表面那麼單純。”
周嬸是顧予琛從顧家老宅帶出來的,豪門內部的傾軋她見得多了,識人自然也練了出來。
她還記得,時念剛被顧予琛帶到別墅時,確實不滿,但還是試圖和顧予琛講道理。
可就在時瑩來別墅找了時念兩次之後,時念突然開始激烈的反抗,激怒,爭吵,逃跑……
但如果僅僅只有這些,周嬸或許還能認為時瑩愚蠢,瞎出主意,好心辦壞事。
可就在前幾天,時念在時瑩的挑唆下自毀容顏時,她才真正意識到時瑩不是愚蠢,而是徹底的壞心眼,她就是想毀了時念!
時念微微笑道:“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周嬸。”
時念回答的太爽快,周嬸一時不確定時念這是聽進去了還是敷衍她,試探的問道:“那我把她攆出去?”
時念本想說不用攆,但在看到周嬸一副忐忑不安,生怕她答應讓時瑩進來的表情時,眼裡的笑意又真誠幾分,點點頭:“攆出去吧。”
她沒必要因為一個虛情假意的時瑩而讓真心待她的周嬸傷心。
周嬸開心的應了一聲,一邊往大門外走,一邊擼起了袖子。
時念站在二樓窗臺前,看著時瑩怒氣衝衝的離開,心情很好的勾起唇角,抬頭看著窗外陽光正好,忽然想起顧予琛臨出門的那句“想去哪裡,讓司機載你去。”
前世今生,五年了啊,第一次真正呼吸到自由的空氣,是個非常值得紀念的日子。
去哪兒呢?
家,冷漠的爸爸,惡毒的繼母,歹毒的繼妹,這個家還真的沒甚麼好回的。
學校,有想見的一二好友,但似乎不急於這一時。
那麼剩下的只有公司,兜轉一圈,還是最想見到顧予琛。
儘管現在才剛剛十點鐘,時念還是下廚房開始準備午飯,將一份份精緻的菜餚放入便當盒,便讓司機小楊載她去顧氏。
“時小姐,到了。”小楊恭敬無比的說道。
時念睜開困頓的雙眼看了眼窗外高聳入雲,氣勢恢宏的大樓,回過頭衝小楊道:“你看著比我還小兩歲,以後叫我念姐就行了。”
小楊大驚,一邊哆哆嗦嗦的說不不不敢,一邊急急忙忙跑出去給時念開車門,緊張的,還差點絆倒。
時念略有些無奈的道:“都叫姐了,往後也別這麼尊敬我,聽到沒?”
小楊嘴上說著聽到了,但腰還是深深躬著。
時念也挺無奈的,都是上次顧予琛整治那幾個自命清高的女傭嚇得,現在別墅裡的傭人,除了周嬸,各個見到她恨不得深鞠一躬。
時念還是認真解釋了一句:“只要你認真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沒人會挑你的不是。”
小楊楞楞的看著時念的背影,總覺得剛剛接觸到的和聽到的不一樣。
“小姐你好,請問你找誰?”前臺攔住時念問道。
時念如實回答:“我找予琛。”
聽到予琛二字,前臺心中的警鈴一下子響起,叫這麼親密,又是來勾引總裁的小妖精啊!
他們總裁魅力實在太大,數不清的女人都想往他身上撲,剛剛上去一個,這又來一個!
前臺揚起一抹職業笑容,“請問您有預約嗎?”
時念搖了搖頭,前世她也來過顧氏幾次,只不過都是和顧予琛一起過來的,自然用不上預約,這次沒打招呼過來,就是想給他個驚喜,但囧的是連樓都上不去。
“抱歉小姐,沒有預約我們不能讓您上去。”
時念點頭,她知道這是前臺的職責所在,倒也沒有難為她,而是準備給鄭鑫發個資訊,讓他悄悄帶自己上去。
畢竟,驚喜還是要給的。
不過這時她卻聽到兩個前臺悄悄聊天。
“這位小姐長得好漂亮,就算臉上有一道疤痕也不掩美貌,氣質也很乾淨優雅,比剛剛上去那個強多了,”
“何止,比之前來的所有女人都強多了,而且你看她過來帶的是便當盒,不是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簡直太有心了!”
時念聽到這兒打斷她們兩個的悄悄話,心裡的醋罈子快
要打翻了,“經常有女人來找予琛?”
前臺自知失言,有些尷尬的點點頭,實話實說,“剛剛還上去一個呢。”
“她有預約?”
她作為顧予琛的正牌女友,即將領證的合法愛人,因為沒有預約進不去樓裡。
而一個不知哪兒來的女人居然進去了。
醋罈子徹底打翻了!前臺被時念身上的氣勢駭住,老老實實的回道:“是鄭特助帶她上去的。”
行,鄭鑫,你很好,真的很好!
“她是予琛的親戚?”時念努力不亂吃飛醋。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她第一次來的時候還被保安轟出去了,後來說是誰的妹妹才讓她進去的。”
時念深吸一口氣,看著面前的兩位前臺,微笑道:“以後再有別的女人來找予琛,通通攔著,一律不許上去,知道了嗎?”
“知,知道了。”
兩位前臺結結巴巴的回答完才意識到她們都不知道時念是誰,就這麼聽她的話了?
“她她她不會是總裁夫人吧?”
“可是沒聽說顧總娶夫人了啊,而且咱們顧總冷心冷情,不近女色。之前還聽說公司年會趁亂有哪家的千金脫光了跑顧總床上,結果直接被扔出來了,一點情面都沒留。”
“這個我知道丟人丟大發了,甚麼千金嘛,手段那麼下作。不過我看這位小姐那麼漂亮,真把顧總拿下也不是沒可能啊。”
“你這麼一說也對啊,這位小姐真的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了,豔而不俗,氣質大方,也就這樣的絕色能配得上顧總吧。”
兩人討論的女主角則是坐在大堂左側的沙發上發資訊。
【鄭助理,冒昧問一下今天上午你親自領上樓的女人是誰?】
鄭鑫的資訊回來的很快,但卻有意忽略了時念的問題,一看就心虛,有事瞞著。
【時小姐,您有甚麼事嗎,若不急的話,等我開完會回您行嗎?】
時念瀲灩的桃花眸微微眯了眯,她都問這麼明顯了,還不願說實話,既然如此……
【我現在在顧氏樓下,可是前臺說沒有預約不能上去,鄭特助,方便來接一下我嗎?】
悄悄摸摸給時念回訊息的鄭鑫一看到時念最新發來的這條,瞳孔瞬間放大,手機摔在地上,發出撲通一聲響,在安靜壓抑的會議室內顯得尤為突兀刺耳。
察覺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冷冽視線,鄭鑫頓時想哭,真的,得罪誰都別得罪總裁夫人!
鄭鑫哆哆嗦嗦的起身,開口道,“抱歉,打擾大家開會了。”
“下不為例。”顧予琛開口。
鄭鑫趕忙做了保證,然後頂著眾多高層同情的目光以及顧予琛冷冽霜寒的目光,同手同腳的走到顧予琛身邊。
顧予琛一個冷眼掃過去,鄭鑫欲哭無淚,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快速道:“顧總,時小姐來了,現在在樓下。”
肉眼可見的,顧予琛身上陰鬱駭人的氣息少了幾分。
鄭鑫悄悄鬆了口氣,硬著頭皮解釋:“前臺不認識時小姐,便以沒預約為由,沒讓時小姐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