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翻了個身,身子落進顧予琛的臂彎裡,她像只倦怠了的貓兒輕輕蹭了蹭,含混的說著困了要睡覺。
顧予琛側過身,低頭在時念略有些紅腫的唇上落下溫柔一吻,“乖,睡吧。”
聞著顧予琛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時念慢慢的睡了過去。
顧予琛看著將他和時念兩個人手腕緊緊連結在一起的銀質鐐銬,唇角微微勾起,另一雙大手攬著時念纖細的腰肢又把她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
“寶貝,晚安。”
只是道完了晚安,顧予琛卻沒閉上眼睡覺。
他近乎貪戀的看著時念臉上恬靜的睡顏,狹長漆黑的眼底滿是繾綣的溫柔。
外面雷電交加,還下著瓢潑大雨,轟隆隆的雷聲和噼裡啪啦的雨聲交雜在一起,好像一隻惡獸狂吼,震顫天地。
漆黑破敗的地下室裡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在角落裡,一道瘦弱的身影瑟縮著。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t恤短褲,裸露出來的面板上滿是刀痕,鞭痕,還有燙痕。
轟隆隆的雷聲在天空炸開,角落裡的瘦弱身影猛的抽搐一下,蜷縮著身子往牆邊擠。
儘管牆壁也是冰冷的可怕,可那也是他能接近到的最溫暖的。
突然,在雷鳴聲和暴雨聲的掩蓋下一道小小的身影,邁著步子跑到地下室的角落。
“哥哥,我來看你啦。”
“別來,快走。”
不知何時又陷入夢魘的顧予琛,緊緊地把時念抱進懷裡,力氣越來越大,彷彿就要把時念嵌入他的骨血裡似的。
時念輕輕嚶嚀一聲,從睡夢中醒來,一睜眼便看到顧予琛緊蹙的眉頭。
“阿琛?”
時念想伸手撫平顧予琛皺著的眉頭,卻發現她的胳膊被顧予琛緊緊抱著,動彈不得。
“念念,趕緊回去,別待在這兒。”
顧予琛低沉的嗓音帶有一絲急切,但更多的是一股脆弱和恐慌。
時念微微一怔,心臟好像瞬間被數千根針齊扎,泛著密密麻麻的痛!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她所見到的顧予琛一向是強大的,霸道的,無所不能的。
但,時念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脆弱,恐慌,好像在懼怕著甚麼的顧予琛。
顧予琛到底經歷過甚麼?
時念擔心的看著顧予琛:“阿琛。”
似乎是睡夢中的顧予琛聽到了時念的聲音,他呢喃的聲音又急促了幾分,還帶著一絲哽咽,“念念聽話快走。”
時念抿著唇,用力搖了搖頭。
雖然不知道夢魘裡的顧予琛到底經歷了甚麼說出的這句話,但,時念只知道她不會走!絕對不會!
前世她被時瑩和許彥囚禁在地下室羞辱折磨三個月,最後是顧予琛不顧一切來到她身邊救她!
這一次不管顧予琛身上發生了甚麼,她都不會走!
“阿琛,我不走,你別怕啊,不會有事的。”時念堅定的說道。
似乎時念這句話真的起到了安撫作用,顧予琛真的安靜下來了,眉眼間的戾氣也消散許多。
時念鬆了一口氣,又柔聲安撫顧予琛。
“念念,我身上好疼。”顧予琛委屈的小嗓音軟軟響起。
時念順著他的話問道:“哪裡疼呀?”
“哪裡都疼,渾身上下都好疼。”顧予琛說著,語氣裡的哭腔越來越濃重。
時念強忍著心疼,“阿琛,你告訴我好不好,你身上到底發生過甚麼?”
窗外明月正懸,夜風輕輕吹拂著大地,一片寂靜。
時念耐心的等了顧予琛很久,還是沒有從他嘴裡等到答案。
彷彿顧予琛即使睡著,他心理也在本能地保護時念,不想讓時念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阿琛乖啊,不要做噩夢了,好好睡覺,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時念親吻著顧予琛緊蹙的眉頭慢慢說著。
過了很久顧予琛緊緊抱著時念的雙臂終於緩緩的鬆開,時念的手臂也終於得以解放。
“阿琛,我知道那些事你不告訴我,自然有你的道理,我還知道你不告訴我,是在保護我,不想讓我受到任何傷害。”
“但是阿琛,你知道嗎,現在的我啊,很愛很愛你,你想保護我的同時,我也想保護你呀。”
“不管發生了甚麼,我們兩個都一起面對好不好?”
此刻,顧予琛緊蹙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俊美陰翳的臉上浮現一抹平靜的神色。
時念湊過去親了兩口顧予琛的唇角,慢慢地彎起眼睛,嗓音甜甜的道:“你不拒絕,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時念深吸口氣,拿起一旁的手機給厲川發過去資訊,也就在這同時收到了一條簡訊。
時念漂亮的桃花眸輕輕的眨了眨,眼底閃過一絲認真。第二天一大早,時念在顧予琛懷裡醒來。
感受到男人溫熱的體溫,還有他胸腔內傳來的沉穩
有力的心跳聲,時念輕輕蹭了蹭他,嗓音啞啞的叫道:“阿琛,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嗎?”
顧予琛低頭親了親時念的額頭,誠實的回道,“好。”
其實,昨晚因為他和時念手上戴著同一副手銬的原因,顧予琛是打算就這麼看著時念睡覺的。
可後來,又不知不覺睡著了。
剛剛醒來,他就把時念身上檢查一遍,確認自己沒在睡夢中發狂傷害時念。
“我昨晚也睡得很好。”時念又往顧予琛的懷裡拱了拱,軟著聲音撒嬌道:“有阿琛抱著我睡覺,我睡的真的超級好。”
顧予琛眼底裡閃過一絲寵溺的笑意,剛要脫口而出那以後每天都陪你一起睡,可是又想到自己的病,眼底糾結一瞬,到嘴邊的話終究嚥了回去。
“起床,洗漱。”顧予琛轉移話題道。
時念眼底裡閃過一絲落寞,但很快又揚起了唇角,輕輕地晃了晃她的左手,因為鐐銬,顧予琛的右手也跟著晃了晃。
“那我們一起去洗漱。”
兩個人站在洗漱臺前,時念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使用著情侶牙刷,只覺得心裡甜蜜的不行。
然而兩個人洗漱可以一起洗,但某些特殊的生理需求就沒辦法一起了。
時念抓住顧予琛解拉鍊的手,眼神略有些慌亂無措,“你你幹甚麼呀?”
顧予琛裡閃過一絲沉沉的笑意,但臉上還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伸手指了指馬桶,然後又指了指自己,“解決生理需求。”
時念看著束縛在兩個人手腕上的手銬,頗有些心慌慌。
因為之前她逃跑的時候,顧予琛都會威脅她如果再敢逃跑就用鐐銬把她永遠拷在他身邊。
所以時念就覺得顧予琛應該會喜歡鐐銬。
但是當鐐銬拷上兩個人的手腕時,時念還真的覺得挺浪漫的。
但是她卻忽略了,最尷尬的事。
鐐銬束縛著兩個人的手腕,也就意味著不管去哪不管做甚麼,兩個人都要繫結在一起。
其實,如果讓時念撩顧予琛,挑逗顧予琛,她都不會害羞,可是如今讓她看著顧予琛解決生理需求。
時念承認她的臉皮很薄,很害羞,她做不到!
“我先開啟鐐銬。”時念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把鑰匙要插進鐐銬的鑰匙孔裡,但下一秒顧予琛按住了時念的手,“你要離開我?”
時念心裡一慌,剛想安撫顧予琛,但是抬頭觸及到他眼底的沉聲笑意,時念的心也平靜下來了。
捲翹的睫毛俏皮的眨了眨,時念踮起腳尖親吻在顧予琛的下巴上,“乖啦,這是情趣。”
咔嚓一聲,手銬開啟。
時念拿著鐐銬走到洗手間的門口,又轉過頭笑意盈盈的說道:“這個,你想對我怎麼用都行。”
這副鐐銬是時念在情趣用品店買來的。
它的用處不言而喻。
顧予琛的呼吸瞬間粗重,時念好似感覺到了甚麼,快步跳到門外,“你說的等我們領證那天。”
顧予琛頓了下,唇角向上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弧度,是他自食惡果了。
吃過早飯,時念送顧予琛出門上班。
“今天是好運之吻。”時念邊說,邊在顧予琛唇角親了一口,“競標會一定會贏的。”
顧予琛嗯了聲,低垂的眉眼裡漆黑濃重,分辨不清。
顧予琛走後,時念開啟昨晚許彥發給她的資訊,不屑的勾起唇角。
【念念,我都聽瑩瑩說了,都是顧予琛那個禽獸玷汙你,你才會覺得配不上我,才會拒絕我的表白,別想那麼多,彥哥哥永遠愛你,永遠不會嫌棄你。】
【念念,明天上午十點前一定要把顧氏的設計方案發給我,我答應你,競標賽結束後,我就把你救出來,娶你回家!】
前世,許彥是靠她幫忙作弊才僥倖贏得這次的競標賽,不然他那種廢物囊包都資格和顧予琛爭鬥。
這一次,沒有她的幫忙,任憑許彥費盡心機也不可能贏,不過,她不介意讓許彥輸的更難看一點!
時念擺弄幾下手機,冷著一張小臉,把一份文件發給了許彥。
此時的聖燁酒店競標賽場,急的焦頭爛額,死死盯著手機的許彥看到發來的資訊,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
哈哈哈,時念還是愛他的!
剛要回資訊,許彥卻在這時走到他面前,晃著手機,挑釁的笑道:“我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