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沒有說話。
霍正霆將毛筆放到一邊。
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這些年來,每到了這一天,我們父子倆從來都是各自躲著,互不見面。但是,都已經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霍危他也該有新的生活了。若是在這一天忙碌起來,或許就會慢慢淡忘。”
說話間,他的目光落在手邊的照片上。
女人的笑容很美,但已經永遠地留在了過去。
老管家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也露出了悲傷的表情:“可是,明天畢竟也是……老爺,您要不要表示表示?”
霍正霆再次沉默了。
有些事情,他已經努力去做了。但是,終究還是做不到。這已經是他邁出的最大一步了。
老管家深深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這對父子倆的心結才能徹底解開。
……
第二天,林錦錦起得很早。
這幾天為了研究新甜品,她吃得太多了,體重直線飆升。所以,今天打算步行前去,消耗一下卡路里。
開啟門,褲腳處卻是傳來了阻力。
低頭一看,是栗子。
那張圓圓的貓臉上滿滿都是哀怨,胖乎乎的小爪子扒拉著她的腿,“喵嗚喵嗚”地奶聲叫著。
這段時間為了準備宴會,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擼過栗子了。
林錦錦趕緊心疼地將栗子抱了起來。
小心翼翼地服務著,直到栗子滿意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才敢離開家門。
林錦錦哼著歌兒走在路上。
走著走著,忽然有個小男孩從她的身邊跑過。
他的手裡揮舞著一個長長的東西,看上去像是道士的平津幡,上面還寫著四個字——
問卜算卦。
這年頭,這麼小的孩子就開始走上道士之路了?看來,道教很是人丁興旺。
林錦錦不由想起了幾個月前遇到的那個道士。
當時,他的手裡就拿了這樣一個平津幡,大搖大擺地在街上走。還拿走了她身上僅剩的十幾塊錢,只給她留了一個鋼鏰兒。
正想著,她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身上穿著藏青色的道袍,唇邊留著八字鬍,戴了一副圓圓的墨鏡。
那道袍鬆鬆垮垮,很是限制人的行動。
他提著衣角,氣喘吁吁地跟在小男孩的身後追,看上去已經快沒力氣了。
林錦錦還沒來得及打招呼,道士的眼睛先亮了起來。
“又見面了,小友!”
林錦錦好奇地指著前面的小男孩:“那是你新收的徒弟嗎?拿的平津幡和你那個一模一樣。”
“什、甚麼徒弟?”道士抹了把額頭的汗,“那個平津幡就是我的!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這個熊孩子忽然出現,把我的平津幡給搶走了!”
林錦錦這才發現,道士的手裡面空空如也。
合著是熊孩子鬧事?
現在距離宴會開始的時間還早,林錦錦決定先替天行道。
她轉身追了上去。
那個小男孩或許是沒想到會有人幫忙,跑得並不快,很快就被林錦錦追上了。
他將平津幡藏到身後,警惕地看著林錦錦。
“你要幹嘛?”
林錦錦露出和善的笑容。
“小朋友,這個好像不是你的東西吧?學校裡的老師教育過我們,不要隨便亂拿別人的東西,否則,別人是會著急的……你把你手裡的那個旗子給姐姐好不好?”
小男孩卻是哼了一聲:“老師甚麼的最討厭了,我憑甚麼要聽老師的話?”
將手裡面的平津幡攥得更緊了。
林錦錦再次循循善誘。
“好好好,那咱們不說老師,就說說你——”
眼角餘光瞥見小男孩的口袋裡,露出了半截奧特曼模型,順手拿來當例子。
“如果你心愛的奧特曼模型被別人搶走了,你會不會著急,會不會生氣?現在,你搶走了別人的東西,別人肯定也會著急,也會生氣的。你說,是不是?”“反正又不是我著急我生氣,我管那麼多幹嘛?”小男孩翻了個白眼兒,“你這個人好討厭,幹嘛要多管閒事?那道士跟你是甚麼關係?”
這時候,道士氣喘吁吁地趕了上來。
他指著林錦錦道:“這是老夫的朋友,她幫老夫可不是多管閒事!現在,你可以把平津幡還給老夫了吧?”
“呸,我偏不還!”
說著,小男孩拽著平津幡的幡旗,就要用力往下扯。
那平津幡看上去很老舊了,並不怎麼結實。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力氣不小,肯定會將幡旗弄壞的。
道士頓時心疼地抽了口氣:“哎,別別別——”
見目的達到,小男孩高高地揚起了腦袋。
“老頭子,你要是想把這東西拿回去,就給我一百塊
錢,我要去買炸雞吃!否則,我就把它扯壞,踩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