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思彤的話音落下,在場的客人們這才想起來,林錦錦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頓時再次議論了起來。
“這可是霍家舉辦的宴會,來到這裡的,都是有頭有臉的豪門世家。她居然敢把壞掉的甜品擺出來……是不想繼續在帝都混了嗎?”
“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接下了霍家宴會的甜品供應,卻又做成這個樣子。人看著長得挺漂亮的,卻是連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你們說,她會不會是假千金身份被拆穿,惱羞成怒,恨上了我們這些真正的千金少爺,所以故意那麼做的?天吶,心也太壞了吧!假千金就是假千金!完全登不上臺面!”
“我覺得,你這個想法很有道理!我記得,和蘇家抱錯孩子的那戶人家,好像很窮吧?林錦錦肯定是在回去之後,受不了沒錢的日子,所以心理越來越扭曲……天吶,我越想越覺得可怕!你們說,這些甜品裡不會有點別的甚麼吧?我剛才可是吃了好幾塊呢!”
剛才為林錦錦說話的那些人,此刻都沉默不語。
各種惡意的揣測鋪天蓋地而來,那些懷疑、質疑和鄙夷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林錦錦的身上。
大廳的某個角落裡,老管家望著眼前的場景,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他轉身離開了宴會大廳。
走過旋轉的樓梯,經過幽長的走廊,最後,在某個房間的門前停了下來。
……
霍危的房間裡沒有開燈,厚重的落地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遮住了幾乎所有來自外面的光線,連人影都看不清楚。
在這樣的黑暗裡,霍危頹坐在床前的地毯上,毫無意義地睜著眼睛,漠然地望著面前的虛無。
四周的黑暗如同潮水鋪天蓋地而來。
看不見的縫隙中,彷彿有無數可怕的魔物蟄伏。
它們在等待著合適的時機撲上去,亮出鋒利的獠牙,撕咬,吞噬……
霍危感覺心頭的那些情緒再次被勾得蠢蠢欲動,咆哮著,叫囂著,想要佔據他的身體,撕裂他的理智。
但他就那麼一動不動。
他甚至想,就這麼放任自流好了。想要他的身體,那麼,就讓它們拿走好了……
反正,他也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如果沒有他的話,霍家不會像今天這樣冷冰冰,霍正霆也不用無休止地沉浸在悲傷和痛苦裡,消沉度日。
而那個將他帶到這個世界上的美麗女人……
也不會早早離開。
心頭的那些情緒越來越躁動。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厲害,甚至蔓延到了身體的各個地方。
霍危感覺四肢百骸都傳來了被噬咬的感覺。
很疼。
但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試圖反抗,而是緩緩闔上了眼皮。
算了,就這樣吧……
無盡的黑暗和痛苦中,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少爺,是我。”
是老管家的聲音。
霍危的意識像是被從深淵中拖回來,混混沌沌。
半響,他才緩緩回過神。
試著動了動唇,乾裂的嘴角處頓時傳來了疼痛,聲音也低沉沙啞:“是霍正霆讓你來的?”
那邊頓了一會兒。
“不,是我自己要來的。”
霍危聲音懨懨:“我說了,不必勸我——”
“少爺,林小姐原本在後廚做甜品,卻是被蘇小姐叫到了宴會大廳。蘇小姐當眾誣陷林小姐做的甜品有問題,不依不饒,現在幾乎所有的客人都在圍觀。”
黑暗中,男人原本頹敗如爛泥的身形瞬間僵住。
……
說完後,老管家便在門口候著。
等了片刻,也沒有聽到裡面的動靜。
默默嘆了口氣,準備離開,再去大廳裡看看情況。
就在這時,門忽然開了。
霍危穿著黑色的西裝套裝,英俊的側臉線條冷厲。那雙黑漆漆的眸子裡,此刻正散發著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大步向外面走去,言簡意賅。
“去宴會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