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罪的笑聲隨之響起,對楚灼道:“這是由百萬神族之怨憎所凝聚而成的古神魔,經歷億萬之年,終於凝聚成形,亦是我送給這個世界的禮物。它需要時間,只要擁有時間,它便能化成人形,毀滅整個世界。”
“而您便是它需要的時間。”
燕罪為了能脫離這個世界,為了離開這個會為他的出世而嘆息的世界,他做了很多。
求助百族族長是他的第一步,卻也不是唯一的。
揹著神族和百族,他亦做了很多安排,設計屠殺百萬神族,集齊其怨憎將之煉化成古神魔,將其封印在虛空之地。
每一次輪迴,當他恢復記憶時,他便繼續煉化它,將它從一個弱小的怪物煉化成如今天的滅世魔神。
他建立降神殿,一邊幫助那群神族後裔復興所謂的上古神族,一邊讓他們齊集世間之極惡極罪之物,餵養古神魔。
水靈域的天之河的半妖流放之地中的那顆妖邪的紅色珠子,即是他特地讓人餵養在此的古神魔的養料,它齊集半妖無法化形之罪,汙濁不堪的黑暗,是古神魔最美味的養料。而那些製造出半妖的換形丹,亦是某一世的他所發明創造出來的。
於罪妖而言,這不過是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兒。
如水靈域中的半妖之事,他亦是不少做。
輪迴三百萬三千八百次,他每一世恢復記憶,都做了很多安排,耐心地等待百族族長歸來,與她重逢。
他堅持了很久,久到古神魔終於出世,方才等到百族族長。
這是他送給這個世界的禮物。
一個足以毀滅這個世界的禮物。
在上古時期,因百族族長以身補天罡地煞,未來得及毀滅這個世界。如今,就由已煉化而成的古神魔來毀滅它。
燕罪笑得癲狂,血色再次湧入他的眼睛。
“我謀劃了億萬年,方才煉造出這個怪物,您高興麼?”他笑呵呵地問。
時間海上的所有人看著他,此時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真是個瘋子!
楚灼卻並未動怒,只是看著他,問道:“值得麼?”
燕罪身上的血衣張揚,先前那一劍,雖然未殺死他,血卻將他身上的青色錦袍染成一襲血衣,為他增添了幾分邪異之色。
“其實不值得。”燕罪悵然地說,“萬年前,在鴻蒙之境,轉世成為司宿的您,是活得最長的一世,當時我以為您會覺醒。可是當毀滅者開啟通往魔地的空間通道,您以身祭天地……我便明白,qiáng大如司宿,仍是未能完全覺醒。”
萬年前在鴻蒙之境,燕罪轉世成為鴻蒙中的毀滅者中的一員,與司宿一族成為宿敵。
他恢復記憶後,一直在等司宿覺醒時魅族的力量。
可惜,直到司宿以身祭天地,他亦死在神shòu的屠絞之中,兩人皆未能相遇。
直到這一世,當看到星曜化為星河引領她前行時,他方才明白,她能覺醒,因為星曜一族。上古之時,她跳進力量柱,就將時命珠jiāo給星曜一族,唯有星曜一族能喚醒她。
這是百族族長為自己輪迴轉世後贏得一線生機而佈置的手段,連神族和罪妖亦被她欺騙。
“我只要您肯助我一臂之力,我亦可……”
燕罪的話未能說完,因為楚灼已經縱身躍起。
明明燕罪懸立黑暗中,與那古神魔如此接近,但楚灼仍是出現在他身後,一掌將他拍下時間海。
鏡和楚開河旋即撲上去,將他制住。
下一刻,楚灼已經重新回到時間之làng上。
從她出手到燕罪被控制住,時間彷彿靜止,連古神魔也未能攔住她。
楚灼目光冰冷地看著燕罪,說道:“你確實罪無可恕!”
燕罪趴在骨妖之上,哈哈大笑,“那您便封禁我的時間罷!只要我死亡,依然進入輪迴,我便會繼續餵養這些足以毀滅世界的怪物,直到這個世界毀滅。”
瘋子!
所有人都想著,這個罪妖確實瘋得不像樣。
“此間世界既然不容我,我為何要容它?”燕罪大聲道,朝半空中的古神魔說:“毀滅吧,這裡有你需要的時間,我不會再管你,你盡情地毀滅罷!”
古神魔幻化的黑影湧動著,再次朝時間海下方壓迫而來,無邊的黑暗壓下,所有人皆感覺到一股窒息般的痛苦。
封炤攔在最前面,紫色火焰兇shòu撲向古神魔,與其嘶咬。
封炤趁機封閉空間,將兩者封禁在其中。
然而古神魔的破壞力太qiáng了,縱使是半神境qiáng者製造出來的絕對空間,不過只能擋住它幾息時間,紫色的火焰兇shòu亦被它生生吞噬一半。
那可是寂滅神火。
古神魔幻化的黑色巨手,朝攔它路的封炤伸去。
眼看封炤即將被它拉入它的黑暗之中時,一道清叱之聲響起:“時間封禁!”
古神魔的動作瞬間靜止。
整個世界一起靜止。
所有的人皆維持著那一瞬間的動作,時間在他們身上靜止。
將時間封禁後的楚灼臉色慘白,她伸手搭上封炤的肩膀,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眸靜止在凝視古神魔時,不屈不饒的戰意,以及守護她的決心。
楚灼心裡有些悲傷。
她伸手輕輕地撫過他俊美的臉,然後將時命珠拋起。
時命珠綻放燦爛的霞光,霞光在黑暗中綻放,撕開一條通往外界的空間通道。
第652章
時間海被濃稠的血水浸染。
昔日如水鏡般平靜的水面上湧入大量的骨妖和魅媿,修煉者的身體墜入海中血水在時間中泅開很快就被白慘慘的骨妖淹沒,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轟隆的pào火金鳴鏗鏘之聲修煉者的嘶殺聲……匯成時間海上空濃重的血煞和殺氣。
這一場戰鬥席捲無數的生靈所有人皆已經殺紅眼只有一個信念:戰鬥!
他們不能退縮戰鬥的結果只有一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然而過多的殺戮與死亡,仍是籠罩在這些生靈的心頭之上,使他們對這場戰鬥漸漸地添了幾分疲憊和悲痛。
看著身邊的親朋好友及認識的人一個一個地倒下消失在時間海之下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痛。
是否上古之時,那場差點毀滅上古大陸的戰爭,也是如此?
戰爭已經持續三個月沒有一個種族能停手不能退,只能進。
轟隆一聲爆響,靈力pào再次pào轟時,又一輪的戰鬥開始。
金烏飛在半空中將一個因受傷過重差點栽入時間海的白璃域修煉者提了起來,一把將之往身後的大船拋去。
那裡自有修煉者將之接住,趕緊送進船艙中治療。
很多在戰爭中受傷的修煉者,幸運的話會被身邊的同伴及時救下,送回身後的大船接受治療,而然不幸的,便是栽入時間海中,從此埋葬在時間海之下,成為被遺留在時間海中的怪物。
金烏救了很多修煉者,但更多的時候,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修煉者被拖進時間海中。
因為不停的戰鬥,她身上的金袍已經染上濃重的血漬,雙眸染上血絲與凜然的戰意,渾身戰意勃發。
然而,她心裡是有幾分焦躁的。
老大他們還沒有回來,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百族族長可覺醒?這場戰鬥將要持續到甚麼時候?
金烏再次撈起一個差點掉進時間海的重傷修煉者時,她下意識地朝著白璃山的修煉者所抗住的戰線看去,這一看,手中的人差點被她失手摔進時間海。
“封璃大人”
金烏髮出驚恐的叫聲。
不僅是金烏,此時但凡在時間海中的修煉者,皆能感覺到濃霧之中,乍然出現的一股沖天煞氣,那煞氣是如此的濃郁,就和當初被煉成不死之身出世的yīn屍王的封璃一樣,甚至這股邪煞之氣比他更甚。
濃霧中,猛烈的邪煞之氣鋪天蓋地,朝著大荒界的修煉者這邊撲騰而來。
所有遇到那邪煞之氣的修煉者、骨妖及魅媿,皆被席捲其中,修煉者發出一聲格外淒厲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