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面對兩個男人的目光bī迫,依然從容不迫,【屆時,將看她的選擇。】
兩人看向楚灼,只見楚灼朝他們笑了笑,沒有說甚麼。兩人自然不敢bī她,於是再次用眼神去bī鏡。
鏡也不說話了。
湖邊再次恢復平靜。
當然這平靜只是持續一會兒,万俟天奇再次和鏡嘮嗑起來。
“阿鏡,你說當年那些神族是怎麼想的,他們為何要和百族生下罪妖?如果沒有生下罪妖,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戰爭依然會發生。】鏡補充。
“我知道。”万俟天奇擺擺手,“但沒有罪妖的yīn謀,百族族長就不必以身補天罡地煞,依然能好好地活著,有她在,百族和神族的戰爭不會那般慘烈,大陸也不會分離。歸根到底,還是神族惹出的禍事,他們就不能收斂一些,不折騰出罪妖麼?”
說到最後,万俟天奇都覺得神族真不是東西。
神族已經qiáng大到整個上古大陸沒有他們的敵人,百族對神族而言,不過是起到其制約作用,只要神族不作死,以百族親近自然的性格,自不會離開四方靈宿,彼此皆能相安無事。
偏偏神族對百族起了不軌之心,弄出罪妖這般存在,還要輕蔑地將之定義為“罪”。
只管生不管養的典型代表,也不怨罪妖要反了他們。
說到底,神族在他眼裡,其實就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禍首。
鏡顯然被他的話弄得愣了下,他在樊梨樹上飄了飄,半晌方道:【當某個種族qiáng大到一定程度,便會做出自認為正確的事情。對於神族來說,百族並不需要存在,罪妖是他們折rǔ百族的手段之一……】
百族崇尚自然,尊崇自然,所以他們無法接受被qiáng迫而來的孩子。
罪妖身上有神族的血脈,更讓他們無法接受,這是一種生理及心理上的抗拒,縱使是最善良的百族,也無法與罪妖和平相處,與其互相傷害,不如遠離。
“神族果然不是東西。”万俟天奇總結道。
鏡無話可說。
於是,在煉丹師眼裡,覺得神族才是原罪,一切皆因神族而起才對,誰讓他們折騰出罪妖呢?
他們在傳承之地的湖邊等了近一個月,屋子裡封炤也忙碌了一個月。
万俟天奇每天都偷偷摸摸去看一眼,發現一具以鏡的神魂為原形的肉身正在塑造而成,已然接近尾聲。
万俟天奇將這件事情同大家彙報時,他恭喜了鏡,並且道:“阿鏡,等你的肉身塑造好,你可以離開秘境,屆時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大荒界?”
鏡平靜地說:【以我的修為,只能去大荒界。】
修為達到一定實力,若是留在低階大陸,對低階大陸的影響是巨大的,無法長久逗留。
“那很好啊,到時候你就和我們一起混吧。”万俟天奇高高興興地說,“還有,你一定要將秘境帶走啊。”
這可是上古秘境,空間重疊著空間,保留著很多上古時期的荒shòu和靈草,可是個聚寶盆,万俟天奇可捨不得裡面的東西,就算秘境不是自己的,偶爾能進來採些靈草,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鏡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万俟天奇繼續說服他,“反正你看起來也很關心百族和神族之事,難道你不想去看看麼?到時候,你還能給我們一些見解,以免我們走錯路……”
接下來,只有煉丹師一個人的絮叨,將大荒界的情況以及如今的百族後人和神族後裔之間的緊張關係也同他說一遍。
鏡安靜地聽著。
就在這種絮叨中,封炤從木屋走出來。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皆集中在他身上。
封炤先是朝楚灼笑了下,矜傲地道:“你的肉身已煉製完成,自己去試試合不合適。”
聽到這話,眾人都有些囧,肉身又不是衣服一類的,還能試一試合不合適?就算不合適,也是沒辦法脫下來啦。
鏡顯然對他十分信任,從樊梨樹飄下來,鄭重地朝他行了一禮,方才走進木屋。
其他人沒有跟進去。
他們在屋外等候。
半日後,略有些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眾人抬頭看去,便見到一個俊美的男人一步步地從木屋走出來。可能是還不習慣新的身體,他走得很慢,一步一個腳印,顯得腳步聲格外的沉重,一雙墨黑的眸子淡淡地看過來,比起神魂時更加的真實。
万俟天奇欣喜道:“阿鏡,你現在是人啦。”
鏡朝他微微頷首,略有些遲緩地走出來,拱手行禮,感激地說:“多謝諸位相助。”
封炤略略抬手,淡聲道:“你日後有何打算?”
鏡道:“如若前輩不嫌棄,在下願意隨爾等去大荒界,待百族和神族之戰再起時,略施綿薄之力。”
封炤的臉色方才好一些,“如此甚好。”
楚灼他們皆看向封炤。
封炤對鏡道:“我們會在這裡多待些日子,你儘快適應身體,將神魂與身體契合,屆時同我們一起離開。”
鏡應一聲。
接著封炤攜著楚灼的手,瞬間就消失在傳承之地,讓楚元蒼和万俟天奇都沒能反應過來。
楚元蒼那個怒,不用想也知道,某個臭小子又將他閨女拐走了,而且不知道跑到秘境中的哪個空間裡。這秘境一個空間重疊著一個空間,想要找他們不容易。
楚元蒼問鏡他們的去處,鏡道:“吾先適應身體,你們請自便。”便重新回木屋,將門關上。
楚元蒼:“…………”
另一邊,封炤和楚灼來到碧晴靈霧果樹的空間。
整個空間,皆是一株參天古樹支撐而起,碧晴靈霧果樹即是這片空間的唯一生靈及其主宰。
封炤拉著楚灼坐在碧晴靈霧果樹上。
兩人靜靜相偎。
楚灼輕聲道:“你特地將鏡帶走,可是為解百族和神族之事?”
封炤雖在屋內為鏡煉製身體,但外面的情況他也“看”得一清二楚,自是聽到鏡所說的話。
“他知道的事情極多,說不定將來確實要尋他問些事。”封炤直言不諱地道,仍是那隻心機shòu,對於自己拿捏一個單純的神念沒絲毫的愧疚感。
楚灼知他如此一切為自己,靠著他不說話。
第637章
他們在古潭秘境裡待了兩個月,方才準備離開。
作為秘境的主人,鏡要離開廣元大陸,可能以後都不會再回來,自然要將秘境作為隨身dòng府帶走。想要帶走秘境,也十分簡單,只要將傳承之地的木屋前的樊梨樹煉化即可。
接著鏡又花了些時間,將樊梨樹煉化。
在鏡煉化樊梨樹時,万俟天奇等人也在旁邊看著。
看了會兒,楚元蒼突然將楚灼拉到一旁,說道:“閨女,罪妖悲月的dòng府,爹想了下,還是給你罷。”
楚灼看向他,“你自己收著不好麼?”
楚元蒼神色沉了沉,“我不想要罪妖的東西。”
雖然悲月是主張洗去一半血脈,成為神族的那部份罪妖,沒有參與當初陷害百族族長yīn謀之事。但作為一個護短又不講理的爹,楚元蒼對所有的罪妖都忍不住遷怒起來,遷怒得毫無理智。
罪妖悲月留下的,最有價值的東西其實是鴻蒙金劍,可以破開空間的半神器。
鴻蒙金劍中封印著罪妖的dòng府,在危險之時,可以讓人躲過一劫,是一件攻防皆宜的法寶,也是當初燕雅正不惜和他們搶奪的東西。可惜楚元蒼對罪妖不待見,對它自然也不怎麼喜歡,而且他覺得,比起自己,閨女的處境是最危險的,鴻蒙金劍給她更好。
楚灼見他厭棄與期盼的模樣,只得接過。
將鴻蒙金劍給楚灼後,楚元蒼終於鬆口氣。
万俟天奇卻忍不住問他,“楚爹,這可是上古dòng府,還是隨身空間的一種,你就這麼送出去,不心疼麼?”
楚元蒼面無表情地道:“送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