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灼搖頭,“當年的事情太過遙遠,我們能知道的也不多。”
封炤若有所思地看他,“你已經擁有鏡澤君的記憶?”
鏡輕輕地嗯一聲。
万俟天奇和楚元蒼都忍不住一愣。
作為一縷神念被留下來,鏡能繼承的唯有秘境主人鏡澤君的一段記憶,而這段記憶只是讓他守護古潭湖秘境,將來找到適合的人族,將他留下的傳承傳遞下去。如果鏡沒有自己誕生靈智,依然是那縷兢兢業業地完成主人留下的任務的神念。
【我凝聚出完整的神魂後,就得到鏡澤君大半的記憶。】鏡說道。
“那你是鏡澤君?”万俟天奇驚訝地說。
鏡搖頭,【我雖得到鏡澤君的記憶,卻只是建立在神魂完整的基礎上,透過秘境所得,並非是鏡澤君本人。】
聽罷,万俟天奇也不失望,笑著恭喜他。
雖然鏡澤君確實值得敬重,但他已經隕落,留下的神念誕生新的靈智,也算是繼承他的衣缽而存,是鏡澤君的另一種延續,他們還是為鏡澤君高興的。
發現話題扯遠了,楚灼忍不住上前,問道:“你剛才的話是甚麼意思?”
上古時期的神族和百族之間的大戰,難不成還有甚麼內幕?
鏡澤君的目光終於看向她,那眼神十分的奇特,他不答反道:【第一次見到您時,吾就覺得您很不可思議。】
除了万俟天奇,其他三人都注意到,鏡澤君對楚灼稱“您”。
這是一種敬稱。
能讓一個曾立於力量巔峰的人族大能的神念稱“您”,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楚灼心中微微一跳。
【吾亦未想到,您竟然是百族族長轉世。】鏡輕輕地說。
万俟天奇和楚元蒼皆吃了一驚,唯有封炤十分平靜。
“難不成你以前見過百族族長?”万俟天奇追問,一臉好奇。
鏡輕輕頷首,【鏡澤君見過,吾在他留下的記憶裡,見過百族族長。】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楚灼身上,多了幾分波動和探究,【鏡澤君的記憶裡,有您當年以身補天罡地煞之事。】
“不是失蹤麼?”楚元蒼急切地說。
鏡搖頭,【並非失蹤,百族族長以身補天罡地煞,進入天地輪迴,方得以保全上古大陸。】他頓了下,【每一個輪迴即夭亡,卻是神族之詛咒。】
一時間,眾人久久無言。
鏡又看向楚元蒼,【吾亦知,你是守護百族族長之星曜。】
楚元蒼瞥他一眼,然後低下頭,沒有說話。
作為一個得到上古大能記憶的神念,當年之事,沒有比他更清楚。卻是因為從他這裡瞭解到更詳實的事實,才讓星曜一族更難以忍受。
他們星曜一族沒能守護住族長。
百族之敗,由此而生。
【神族,雖是罪魁禍首,亦是無辜。】鏡突然說。
“甚麼?”万俟天奇差點蹦起,“你怎麼能說神族無辜?神族屠殺那麼多百族之人,怎麼無辜?神族是罪魁禍首這點,我們承認,但他們確實不無辜。”
封炤沒說話,只是探究地看著鏡。
鏡的神色從此至終十分平靜,他凝視著楚灼,繼續道:【一切,皆因罪妖而起。】
第635章
“為何?”
楚灼問,不由想到鴻蒙之境的日蝕火崖中的罪妖留下的上古dòng府。
罪妖dòng府的主人名叫悲月,來自渡罪淵。渡罪淵是罪妖的流放之地,且那些罪妖可以鑄造半神之器,欲將其獻於四方靈宿的百族族長,以期得到時命珠,得以洗去體內另一族的血統,淨化血脈……
從悲月的敘述來看,罪妖一直渴望在兩族之中,得到某一族的承認。
所以他們只能無奈地洗去體內另一族的血脈,選擇成為其中一族。
悲月希望成為神族。
也有其他罪妖像封璃那樣,希望成為百族。
不管是神族還是百族,皆有其優秀的一面,選擇成為哪一族,亦是罪妖們的自由。
一瞬間,楚灼想到很多,但雙眸仍是眨也不眨地盯著鏡,想從他那裡得到一個答案。
其他人亦然。
鏡平靜地說:【罪妖乃是兩族結合的產物,卻不被兩族接受,被流放至渡罪淵,被定義為“罪”,他們並不甘心。】
這是必然的。
作為一個局外人,万俟天奇對此倒是看得很清楚。他想,雖然萬物眾生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但生下來卻低人一等,被人為地定義為“罪”,流放至環境惡劣的渡罪淵,只要有靈智的,都會無法接受這樣既定般的命運——特別是被硬塞過來的命運。
qiáng者可以為弱者定下規則,但被迫接受規則的人心裡會不會不甘心,卻不能控制。
【妖罪不甘心,他們想要改變這樣可悲的命運。然而,改變命運的方式只有一個,即是得到百族族長賜下的時命珠,洗去體內另一族的血脈,成為其中一族……】
這事在場之人皆在悲月dòng府中知道,也知道渡罪淵當年有不少罪妖合力鑄造出鴻蒙金劍,即是為了獻給百族族長,以得到她賜下的時命珠。
【唯有時命珠可以改變罪妖之命運。】
【然而,卻有一部份罪妖並不是這般認為。他們……】鏡的目光穿過傳承之地的湖水,望向遠方,【他們想要毀掉兩族,只要沒有兩族,他們不再是罪妖。】
“甚麼?”万俟天奇驚呼一聲,馬上明白其中的聯絡,“所以上古大戰其實是罪妖挑起的?”
鏡先是搖頭,又頷首,【上古大戰,確實有罪妖插手,不過更多的是兩族之間的矛盾,已經無法調解,戰爭遲早會到來。在百族族長失蹤後,兩族之間的大戰終於爆發,無人能解。】
而罪妖,不過是利用這點,暗中推波助瀾。
“那我們族長的輪迴呢?”楚元蒼赤紅著眼睛,低聲咆哮,“又是何故?”
【亦是罪妖,這是罪妖不可饒恕之罪。】鏡說,【所以,一切皆因罪妖而起。】
罪妖一出生,就被定為“罪”,不被兩族接受,驅逐於渡罪淵。
他們在渡罪淵中流làng,想要改變命運,發明諸多東西。
罪妖是原罪,也是奇蹟,他們在發明和鑄造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不管是鴻蒙金劍,還是逆天改命的輪迴冊,都被罪妖發明出來創造出來。
可惜,當時無一人祭覺到罪妖這項天賦。
經過長時間的醞釀,罪妖漸漸地演變成兩個極端。
一部份的罪妖希望透過時命珠洗去體內一半血脈,或成為百族,或成為神族,以期能被族人接受;一部份罪妖卻不接受被qiáng行安排的命運,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憑甚麼要為了迎合那兩族,而洗去自己身上的一半血脈?
如若被洗去一半血脈,罪妖的天賦也會消失。
既是如此,上天為何要創造出罪妖這樣的生靈?
為甚麼不是神族和百族消失?
只要這兩族消失,罪妖就不再是罪,是被天地規則承認的生靈中的一員。
為此,這一半罪妖迅速地團結起來,開始策劃一場變革,足以改變上古大陸主宰者的yīn謀。
罪妖首先盯上的是百族族長。
只要百族族長隕落,沒有時命珠,另一半的罪妖就無法再洗去一半血脈,只能跟著他們一起造反,一起抹殺兩族。
於是罪妖憑藉其天賦,私下創造出更加可怕的東西。
【吾亦不知罪妖當時做了甚麼,據聞是百族族長第一個察覺到天地的變化,發現穩定大陸的力量——天罡地煞不受控制,變成力量之柱,撐開天地。若是任其將天地整合,整個上古大陸,將不保。】
【當時,曾有人和百族族長大戰一場,後來百族族長將其擊敗,跳下由天罡地煞凝聚而成的力量之柱,以身將其填補,壓制天罡地煞的力量之柱。百族族長由此失蹤,之後,兩族大戰爆發……】
鏡的敘述非常平緩無趣,像是將一則記憶念出來,卻教人久久無法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