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鉛雲終於追上荒shòu群最後的一群荒shòu,那些荒shòu發出一聲哀鳴之聲,迅速被鉛雲吞沒,不見屍骨。其他的荒shòu彷彿感覺到生命受到威脅,它們齊齊發出一聲震天的嘯吼聲,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衝。
荒shòu背上的三人差點被顛下來。
但他們已經顧不得其他,雖然他們仍未看出那從天邊而來的鉛雲是何物,卻能感覺到它的危險,一種緊迫之感壓在三人心上,讓他們無瑕顧及其他,只能和周圍所有的荒shòu一樣,拼命地向前逃,抓住任何可以求生的機會。
鉛雲的速度太快了,瞬間就吞沒一半的荒shòu。
荒shòu群匆忙朝前狂奔,奔過山脈,踏過平原,趟過河川溪流。
鉛雲漸漸地追上來,緊綴在他們所在的荒shòu群之後,這群荒shòu已經有一部份被其吞沒。
楚灼忍不住看一眼,仍是未能看出這鉛雲是何物,它們看起來像是一種霧體,又像某種凝聚成一群的蟲類,或者是某種會吞噬生命的菌類……總之,難以分辨它們是甚麼,但它的吞噬力卻讓人頭皮發麻。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們會死的!”商燭大聲叫道,“我們必須比它們快。”
楚灼和商熾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放開手,身體如同一根緊繃的弦,瞬間就朝前掠過去。
三人不再依靠荒shòu,而是踏著荒shòu的背,飛快地朝前掠去。
天空中是逃亡的荒禽,地上是一群走shòu,而他們則夾雜在天空與地面之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奔去。
嚦——
吼——
荒禽和荒shòu的叫聲此起彼伏,叫聲中多了些甚麼東西,三人瞬間就捕捉到叫聲的不同,心念微動,朝前看去。
一會兒後,他們看到前面的斷崖。
斷崖下是洶湧翻滾的雲海,然而不管是荒禽還是走shòu,它們毫不猶豫地衝過去,朝著雲海跳下去。
楚灼心頭一緊,將碎星傘抓在手中,跟著跳下去的瞬間,她將碎星傘撐開。
商氏兄妹倆也各有保命之物,他們腳下多了一道雲霞般的輕紗,減緩下墜的吸力,三人隨著周圍的荒shòu,一起往下跌落。
這是一場生命的大逃亡。
所有天空飛的、地上跑的生靈,皆毫不猶豫地跳下未知的懸崖,沒入雲海之中,雲海之下是極qiáng的吸力,不管是有羽翼的荒禽,還是可以御空飛行的修煉者,皆逃不開這吸力,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墜。
轟隆一聲,他們落到水中,被水壓重重包裹。
水壓從四面八方壓制著所有墜入水中的生靈的五臟六腑,體魄弱些的當即被壓得血管爆裂,血水在水中氤氳開來,最後沉入水下,變成水下生物的食物。
楚灼感覺到內腑被qiáng大的水壓壓制得厲害,胸腔一陣悶疼,幸好她在重力之地淬體五年,讓她的體魄qiáng悍度堪比化神境,只吐出口血,就扛住了,迅速地往上游去。
往上游的時候,她看到商燭兄妹倆。
商熾的修為是他們中最低的,她的體魄qiáng悍度明顯比不過兄長,落水時就受了重創。此時商燭正摟著她,努力地想要帶她往上游,但商熾的腳被水下的一種奇怪的生物抓住。
楚灼看到那抓著商熾腳的生物,寒毛直豎。
她也說不清那生物是甚麼,身體是半透明的,上半身是人的模樣,下半身是長長的蛇尾,五官卻並不清晰,唯有一雙又大又圓的深藍色眼睛,看人的時候幽幽發亮,十分瘮人。
彷彿感覺到楚灼的視線,那東西轉頭看過來,然後裂開嘴,嘴角裂到耳根,如同一張蛇口,露出裡面的尖牙。
楚灼上前,一劍刺過去,將那半透明的水怪的手砍下。
沒有這怪物gān擾,商燭趕緊使力,摟著已經昏迷的妹妹往上游,楚灼也緊隨其後。
楚灼的行為顯然惹怒那些水怪,好幾只水怪朝他們游過來,欲要將他們拖進水裡。
嘩啦一聲,三人衝出水面。
衝出水面後,他們趕緊朝岸邊掠去,將那些水怪拋在身後。它們半個腦袋浮出水面,雙眼盯著三人逃跑的方向,散發幽寒的光芒。
他們掉下來的地方顯然是一面巨大的湖泊,距離岸邊有一段距離。
和他們一樣,還有很多落到水中的荒shòu也跟著往岸上游去,水中的怪物似乎並不對這些死裡逃生的荒shòu出手,由著它們上岸。
楚灼三人終於來到岸上後,都有些虛脫。
商燭顧不得身體虛弱,飛快地將一顆靈丹塞到已經昏迷的妹妹嘴裡,將她擁到懷裡,一邊警惕地看著周圍。
岸邊的水草豐茂,一群死裡逃生的荒shòu並未對他們展開攻擊,而是蹲坐在那裡,開始恢復體力,積攢狩獵的力量。
天空被一層雲霧遮蔽,顯得這崖底的世界十分昏暗,色調也顯得暗沉,一陣冷風chuī過,水草簌簌而動。
休息了會兒,楚灼和商燭有志一同地起身,趁著那些荒shòu反應之前,趕緊離開。
兩人默契地朝著不遠處的山脈而去,那裡有可以遮擋的障礙物,讓他們更容易尋找到一處棲息之地。
天色完全黑下來後,兩人終於找到一處隱秘的石xué休息。
商燭在石dòng裡灑了一些不知名的液體,這液體散發的氣息容易混淆荒shòu的判斷,楚灼則在dòng口處佈下靈陣。
做完這一切,他們方才虛脫一般地找地方坐下來休息。
楚灼將一直抓在手中的碎星傘放到一旁,將靈shòu袋裡的紅毛異鼠叫出來,遞給它一些吃的東西,安撫它炸起的毛。
這時,商燭的聲音響起,“剛才謝謝你。”
楚灼看他一眼,沒說甚麼。
商燭神色有些複雜,看了一眼旁邊依然昏迷的妹妹,沒再說甚麼。
商熾昏迷了一天方才清醒。
她的臉色蒼白,雖然清醒,但仍是十分虛弱,便決定在此休養段日子,等商熾身體恢復,順便也探查下這崖底的世界。
“楚姑娘,你覺得先前吞噬荒shòu的是甚麼東西?”商燭問她。
楚灼撫著紅毛異鼠的大尾巴,搖頭道:“我也不知。”她心裡卻想,那東西和曾經在荒古遺蹟裡見到的青色氣霧的存在方式很像,也不知道是不是沌渾之氣未失之地特有的存在,對主宰這片大陸的荒shòu有著致命的危機。
鴻蒙之境果然危機四伏,甚至有很多連修煉者也無法弄明白的危險存在。
這一刻,楚灼又忍不住擔心起那些不知在何方的同伴,只希望他們都平平安安的,屆時能再團聚。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都待在崖底之地探索這片地方。
許是那日在水下,楚灼出手砍下人身蛇尾水怪的爪子,讓商氏兄妹倆對她的態度有了些變化,面對她自然不少,很多事情也不再藏著掖著,會主動和她說。
楚灼也從中知道商燭嘴裡很有shòu緣的楚姓之人。
“其實我也是聽其他人說的,那個姓楚的修煉者,武器是一杆銀槍,實力非常qiáng,就是挺會招是非的,所過之地,結下的仇人不少……”
第538章
在商燭的敘述裡,某位楚姓修煉者,儼然就是個愛搞事的,搞天搞地搞鴻蒙之境,沒甚麼是他不敢招惹的。
楚灼越聽越覺得這楚姓修煉者的人設,儼然就是她那位不靠譜的爹。
原來她爹沒在大荒界搞事,反而跑到鴻蒙之境來搞事了。
他日若是讓他回到大荒界,只怕大荒界也被他搞得天翻地覆。
楚灼在心裡嘆了口氣,知道她那素未謀面的爹這般能搞,還活蹦亂跳的,她心裡是挺欣慰的。
商熾的傷恢復後,楚灼他們也將離開之事提上日程。
雖然被那不知名的東西追到崖下,不過也算是逃過一劫,如今他們有兩個選擇,一是重新回到崖上,繼續前行;二是從崖下另尋出路。
若是選擇第一個,重新回到崖上,要費的力氣不小,蓋因這崖下有一種莫名的吸力,他們無法往高處御空飛行,在一定距離時,就會被吸力扯下來。除非攀著崖壁往上爬,但這崖壁之高之陡,根本無法判斷需要多長時間才能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