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鶴涼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神色變得嚴肅。
楚灼看罷,便知他心裡是有數的,只是內情應該比她想象的複雜,不過她有耐心,遲早能等到他開口的那一天。
見他久久不語,楚灼道:“單公子應該知道他們為何而來吧?”
單鶴涼抬眸看她,面露苦笑,“我想,姑娘說得對,你將在下請來作客,確實是救在下一命。”
楚灼挑眉,彷彿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想明白,亦或者是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明白自己的用意,看得單鶴涼心裡苦笑不已。
他思索了下,試探性地問,“我能問一下,姑娘為何要插手八神宮之事麼?”
“我沒想插手八神宮之事。”楚灼非常誠實地說,“只是想弄明白一些事情。”
“甚麼事?”單鶴涼追問。
“你不用知道。”楚灼抿嘴一笑,“既然單公子甚麼都不願意說,在下也只能閉口不談。”
這是要和他講條件。
只是她好像甚麼都知道,他卻對她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想殺他的人中的一員,只為了套出他知道的秘密罷了。
單鶴涼緊盯著她,眼裡有懷疑審視,最終甚麼都不說。
楚灼見狀也不急,笑著說:“單公子繼續安心住著,說不定過段時間,我再送個人過來和你作伴。”
單鶴涼心中一跳,想到甚麼,臉色微微一變。
不會他想的那樣吧?
可惜未等他問個明白,楚灼已經離開。
這下子,單鶴涼再也維持不住階下囚的平靜,在黑暗中團團轉,朝虛空叫起來:“姑娘,你別衝動啊,他們可不是好對付的,姑娘,你還是聽我一言……”
楚灼離開萬法鼎後,哪裡沒聽到單鶴涼的聲音,但既然他不肯輕易坦白,她自然也不會bī他,只是她要做甚麼,那要看她的心情。
楚灼再次在血靈城蟄伏起來。
她讓玄影去盯著八神宮的人,並不需要接近,只是看他們在做甚麼即可,如此不會引起八神宮的注意,再加上玄影的隱藏神通,安全上無虞。
她繼續混在散修中賣靈草,不動聲色地收集訊息。
散修的訊息果然靈通,楚灼用一盆十階的淚金芝,從一個散修那裡買到一個訊息。
和散修jiāo易,比人事堂要安全,畢竟散修比不得門派勢力的弟子,明白散修的不易,彼此之間也有幾分團結,做甚麼事都會留一線,留個香火情,十分識時務。
散修帶來的訊息,同樣是和八神宮有關。
據說八神宮的聖女不日將離開八神宮,前往驚鴻島,似乎是因為八神宮與驚鴻島之間發生甚麼摩擦,需要聖女親自走一趟。
八神宮和驚鴻島素來jiāo好,會有甚麼摩擦需要聖女親自過去的?
楚灼細想了下,以她這段日子對青臨域的各方勢力的認知,也只能想到暗礁霧谷之事,慘死在暗礁霧谷中的驚鴻島及石yīn堡的弟子。
因暫時得到的訊息不多,她先將這訊息按捺下,決定繼續關注血靈城中的八神宮的人。
很快就從玄影那裡得知,八神宮的人去了人事堂。
“他們去人事堂做甚麼?”楚灼有些不解,她對人事堂極為防備,也不能直接跑過去找人事堂買相關的訊息,就怕又bào露自己,引來殺身之禍。
“我覺得應該是去買訊息的,說不定是去人事堂中看看有沒有關於單鶴涼下落的訊息吧。”玄影笑嘻嘻地說,“不過他們可能要失望了。”
玄影對自己的隱藏神通還是十分自信的,加上那日單鶴涼為了擺脫他們,特地越走越偏,周圍沒甚麼人,就算人事堂探查訊息的本事出神入化,也找不到他們頭上。
第441章
楚灼繼續去擺攤時,一個散修笑眯眯地湊過來。
湊過來的散修便是當日提供八神宮聖女去驚鴻島訊息給她的人,是個女修,姓束名納玉,容貌中等,不過一身充沛的木靈氣息十分濃郁,笑起來時給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可惜她的丹緣並不好,空有極佳的木屬性氣脈,卻無法成為煉丹師。
不過她在散修中是非常有名的靈草師。
靈草師是專門培養靈草的一種修煉者,他們以培育靈草為主,將靈草賣給煉丹師賺取其中的辛苦費,偶爾會天南地北地尋找靈草。
束納玉收集的靈草數量極多,楚灼這段日子和她jiāo換了很多自己沒有的靈草,當然她自己手中的靈草種類也不少,其中不乏高階靈草,讓束納玉頗為心動,總是想方設法地想從楚灼這裡購買或者jiāo換。
知道楚灼對八神宮感興趣,束納玉投其所好,果然換得一盆淚金芝。
束納玉也看中楚灼手中的另一盆纏魔絲草,總想和她jiāo換。
纏魔絲草是一種可以吸收魔氣的靈草,這是楚灼在赤雲星大陸得到的,當時覺得它能吸收魔氣,淨化靈氣,挺不錯的,便收集了幾株種到靈盆裡,這些年漸漸地也長成了一小叢。
楚灼倒是不介意送她一株纏魔絲草,不過天下沒有白費的午餐,人若太大方,反而引人側目,不如按規矩來。
“妹妹,你這些靈草養得真好,莫不是給它們澆了甚麼靈泉水不成?”納束玉羨慕地說。
楚灼抿嘴一笑,“束姐姐說笑了,若真有靈泉,自己服用還來不及,怎麼會用來澆靈草?不過是懂得一些培育靈草的小技巧,時常和熟悉靈草的煉丹師jiāo流意見,從他那裡購買一些能促進靈草生長的藥液罷了。”
束納玉恍然大悟,羨慕地說:“妹妹認識的煉丹師的煉丹術一定極為高超。”
楚灼笑了笑,万俟天奇在煉丹方面確實是個天才,可惜在修煉上懶了點兒,導致身體裡的靈氣無法跟上他的煉丹需要的量,空有領悟力卻無法儘快晉階。
楚灼今天擺出十盆靈草,從七階到九階的都有,十階的她沒有擺出來,太過扎眼。
束納玉伸手摸了摸一盆纏魔絲草,笑語盈盈,突然湊近她,用一種耳語般的聲音說:“妹妹,若是姐姐再送你一個訊息,這盆纏魔絲草就送我罷。”
楚灼笑嘻嘻地道:“好啊,只要束姐姐的訊息讓我感興趣,就送你了。”
束納玉笑眯眯地點頭,掩著嘴,給她傳音。
楚灼神色未動,聽完她的話後,笑道:“束姐姐果然訊息靈通。”
束納玉揮了揮手,不以為意。她的容貌雖不如楚灼絕色,卻體態風流,明明一臉親和,眼波流轉間媚態天成,入幕之賓不知幾何,據說連血靈城中的一些聖帝境修煉者也有她的裙下之臣。若非她不喜束縛,早就脫離散修的身份,成為某地一霸之主身邊的女人。
用束納玉的說法,她寧願憑自己之力成為一霸之主,也不願意成為一霸之主的女人。
是個極有野心的女人。
楚灼非常欣賞她的行事方式,一二來去,她們就這麼熟悉了。
“束姐姐,這盆纏魔絲草送你,謝謝你的訊息。”楚灼將纏魔絲草送過去。
束納玉高高興興地接過,愛惜地撫著纏魔絲草上面的草絲,對楚灼笑道:“多謝妹妹,若是妹妹還有甚麼想知道的,儘管來找姐姐我,我的訊息雖不如人事堂的多,但也是不少的。”說著,朝楚灼眨了下眼睛。
楚灼一臉乖巧柔弱地點頭。
直到天色漸漸黑下來後,終於賣出兩盆靈草,楚灼終於收攤回去。
見楚灼離開,周圍許多男修發出一陣嘆息聲。
美麗的女修向來是男人關注的焦點,修煉者隨心所欲,修為越高,越好享受,美麗的女修是他們生活中的一種點綴裝飾,他們並不介意攜美同行,與美同樂。
可惜楚灼不是他們能肖想的,敢肖想,直接約戰戰血臺。
事實證明,被約戰到戰血臺的男修無數個皆被她的劍挑下臺,實在丟臉。久而久之,他們倒是不敢用激進的手段接近她,紛紛迂迴著來,只想先贏得美人芳心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