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雪沙蟲朝楚灼他們撲去,張開的口器看著來者不善。
楚灼等人紛紛祭出武器。
當碎星劍劈向一條朝她撲來的雪沙蟲時,碎星劍的劍刃陷在雪沙蟲柔軟的表皮上,彷彿砍在一種韌性極qiáng的塑膠中,碎星劍放開時,並未傷其分毫。
楚灼眼裡滑過幾分意外,躲過雪沙蟲的口器,再次揮出碎星劍。
這回碎星劍沒有劈向雪沙蟲的身體,而是劈向它咬來的口器,劍尖挾帶著冰冷的劍意,凌厲地刺向那柔軟的口器中,終於留下一道劍傷。
透明的液體瞬間就從破開的口中飛濺而出。
雪沙蟲吃痛,粗壯的身體扭動,尾部拍向冰菱,拍得十幾丈高的冰菱顫動起來。
楚灼雙腳一錯,躍到一旁的冰菱上,避開噴濺而來的液體,再次前撲,碎星劍再次揮出,劍意縱橫,刺向雪沙蟲被傷著的口器。
幾個回合,楚灼終於將緊追不放的雪沙蟲從口器擊破,一分為二。
口器是很多爬蟲類的弱點,不管外皮有多堅韌,口器裡的面板都是嫩的,只要尋到空隙,很快就能擊破。
玄影和火鱗、宮宇良、碧尋珠也陷入雪沙蟲的攻擊中,封炤提著万俟天奇的後頸衣服,躍到遠處的冰菱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
雪沙蟲似乎頗為忌憚他,只緊咬著冰林裡的人不放,沒有攻擊他們。
楚灼手中的劍再次挽起一道劍花,將一條雪沙蟲勉qiáng擊殺後,轉頭看向遠處,聽著遠處那隱隱傳來的戰鬥聲音,嘴唇緊抿,心裡不禁有些焦急。
幸好三頭雪鳥給力,它的三個腦袋就像啄木鳥似的,不斷地啄食著撲來的雪沙蟲,生生地開出一條路。
楚灼見狀,趕緊跟過去,並叫了一聲:“尋珠哥!”
碧尋珠跟在她身邊極久,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聽到她的話,毫不猶豫地跟上。
碧尋珠十指連彈,冰絲縱橫,將撲過來的雪沙蟲揮掃到一邊,為楚灼爭取時間,斬殺雪沙蟲。
玄影和火鱗也跟上來,護在楚灼身邊,將那些源源不斷的雪沙蟲邊驅趕邊斬殺,一路殺進去。
周圍的雪沙蟲越來越多,他們幾乎是拼殺出一條血路。
万俟天奇站在封炤身邊,顫巍巍地看著,越看越心驚,忍不住問:“老大,不去幫他們麼?”
封炤夷然不動,“不用,他們能行。”
聽到這冷靜得近乎冷酷的話,万俟天奇下意識地轉頭看他,卻見立在冰菱上的男人神色凜然,側顏的輪廓堅毅冰冷,一雙眼睛沒有任何溫度,格外的陌生,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万俟天奇心頭髮緊,屬於冰宮的寒意襲上心頭,冷得四肢百骸都僵硬。
若不是平時見他對楚灼寸步不離,万俟天奇幾乎以為這隻神shòu冷酷冷心,對世間萬物皆不放在心上,無情之極。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白璃域之主?
彷彿知道他的想法,封炤轉頭看過來,目光依然清冷,說道:“你擔心甚麼?”
万俟天奇感覺身體有些抖,聲音也變得gān澀,“楚姐好像受傷了……”
“如果連這點小蟲子她都解決不了,又何談成神?”封炤的聲音沒有甚麼起伏,“我相信她。”
說這話的時候,他身上的氣息終於有些變化,變得格外的張狂,那種發自內心對某個人的信任,也讓他格外的鎮定。
万俟天奇頓時不知道說甚麼好。
縱使楚灼受傷,他依然選擇冷眼看著,沒有出手之意,蓋因這是她成長之路上必不可少的。他可以庇護她一路前行,卻不會阻礙她的成長,該有的鍛鍊,絲毫不會少,更不會因為心疼而阻止。
万俟天奇似乎有些明白甚麼,又有些糊塗。
突然,他的衣領一緊,便感覺自己已經飛離冰菱,發現自己一個大男人,正被某個大男人像拎小崽子一樣,拎在半空中。
那一刻,万俟天奇的內心是崩潰的。
封炤踏著冰菱前行,那些盤踞在冰菱上的雪沙蟲還來不及張開口器,就被封炤一腳踩過去,待他離開時,雪沙蟲的身體突然爆開。
封炤就這麼一路踏著冰菱前行,比地上的楚灼一行人快多了。
行至一半,他將万俟天奇丟下,万俟天奇慘叫著,被碧尋珠甩出的冰絲接住。
手中沒有累贅後,封炤衣袂飄飄,飛掠而過,所過之處,雪沙蟲紛紛自爆,直到來到冰菱深處,遇到一群被雪沙蟲包圍的修煉者。
封炤站在最高處,俯首望去,目光很快就落到人群中人一名青衣女子身上。
那青衣女子形容láng狽,身上的衣服黏著雪沙蟲的黏液,破破爛爛的,顯然不知酣戰幾日,jīng神十分疲憊,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像覆著一層冰霜,又像燃燒著兩簇火焰,手裡拿著一條冰菱凝聚而成的長刺,揮向那些雪沙蟲。
封炤一眼就認出這青衣女子的身份,和楚灼曾經繪下的成年模樣的楚青詞一模一樣。
其他的修煉者的情況也不見得多好,被圍在中心處的兩名修煉者已經受重傷,無戰鬥之力,其他修煉者也在苦苦支撐著,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就無法再撐下去。
封炤站在高處看著,直到一條雪沙蟲突然朝那青衣女子撲過去,眼看就要咬向她的半邊身體,周圍的人想要相助已經來不及。
“青詞!”一名俊美的男人厲叫一聲。
就在那條雪沙蟲將要撕咬去青衣女子半邊身體時,突然雪沙蟲的身體爆開,透明的蟲血四處飛濺,好些濺落到青衣女子的裙襬上。
青衣女子手中的長刺格擋在胸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其他人也是一愣。
這時,圍在他們身邊的雪沙蟲彷彿啟動甚麼機關,紛紛爆炸,一股股黏液飛濺而來,一群人被噴個正著。
他們臉色有些木然,都有些懵了。
這是甚麼情況?
直覺有人在幫他們,但卻不知是誰,他們甚至沒感覺到幫他們之人的氣息。
就在這時,突然一人叫道:“快聽,好像有甚麼聲音?”
連續戰鬥近半個月的修煉者的五感已經有些遲鈍,聽到這話,方才集中jīng神。半晌後,他們臉上露出驚疑之色。
“好像有修煉者朝這裡來了。”
“莫不是後面進來的人?”
說話間,他們很快就看到朝這兒來的人,同時還有一群源源不斷的雪沙蟲,那群人彷彿帶著一群雪沙蟲跑過來,又彷彿在密集的雪沙蟲中撕開一條血路。
只是未給他們多想,當看到最前面那隻三頭雪鳥時,所有人的神色微微一變。
當初他們之所以掉到這鬼地方,可不就是被這隻三頭雪鳥趕過來的?
只是未給他們多想,周圍的雪沙蟲又一次撲過來,只好繼續戰鬥,一邊分心關注那邊跟著三頭雪鳥而來的修煉者。
楚灼跟著忙碌的三頭雪鳥一路前行,這一路的戰鬥,也讓她十分láng狽,身上黏了不少雪沙蟲的黏液,幸好雪沙蟲素來以凌霜雪草為食,它的血液沒有其他刺鼻的味道,且一會兒後就凝固成冰,並未有多難受。
一路殺過來,楚灼終於看到被雪沙蟲包圍在中間的一群修煉者。
她的目光如電,視線在修煉者中一掠而過,瞬間便定格在一名青衣女子身上,心頭狂喜,不禁張口疾呼一聲:“青詞!”
青衣女子愣了下,差點又一次被斜裡撲來的雪沙蟲擊中,幸虧身邊的同伴反應快。
她的目光也盯著三頭雪鳥身後的女修,當看到簡單地束著長馬尾的女修那張jīng致姝絕的容顏,久遠的記憶浮現在心頭,也忍不住張口叫起來。
“阿灼!”
楚灼聽到她的聲音,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叫道:“是我,你沒事吧?”
楚青詞看著她不斷殺過來的身影,只覺得鼻子發酸,喉嚨哽咽,說不出話來。時隔十多年,再次見到昔日熟悉的小夥伴,種種情緒湧上心頭,最終只匯成一句話:“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