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赤水域的環境惡劣的緣由。
楚灼想明白這點後,看到封炤冷峻的神色,忍不住問:“阿炤,你怎麼看?”
封炤的視線終於從那隻被水壓碾死的半妖轉到她身上,冷峻的神色消失,但臉色似乎仍是有些不好。
他用靈力在周圍隔出一個gān淨領域,說道:“半妖之害,水靈域只怕不會安穩。”
不會安穩只是個客氣的說法,甚至可能會因此寂滅。
楚灼靈光一閃,突然問:“阿炤,你說那些面具人制造出半妖的目的,不會是這些失敗品吧?”他們先前只是關注那些命運可憐的半妖,完全忽略這些失敗品,若非聽到碧尋珠帶回來的訊息,否則他們也不會特地過來一趟。
封炤沒有說話,而是伸手摸摸她的臉,然後拉著她繼續前行。
楚灼神色一頓,若有所悟。
這人和小妖shòu時的習慣一樣,有甚麼不想回答她的話,就用毛臉蹭蹭她的臉。
現在用手摸她的臉,就相當於用毛臉蹭自己時的感覺一樣,看來他對赤水域中的情況心知肚明,可能已經有甚麼發現。
可能是越來越接近半妖怪物棲息的河谷,接下來的路,他們遇到的暗流越來越多,從暗流中撲出來的怪物也越來越多。
這些怪物就像先前遇到的那一個,身體都是不規則的形狀,就像是一隻活生生的血肉生物從高空墜落到地上,砸得稀巴爛後再被人重新隨意地揉捏成一團,可想而知它們的外形長得有多隨意。
隨意的外形偏偏還配上不規則的鱗片和各種肉疙瘩,看著更寒瘮人。
這是楚灼首次見到這般醜陋的生靈。
雖然她心裡同情被人為惡意製造出來的半妖,只是這些換形失敗的半妖已經無法稱之為正常的生靈,它們就像邪惡的怪物,甚至會對水域和環境帶來極大的危害。
封炤並不欲讓楚灼對付這些怪物。
每當它們從暗流中衝出來時,封炤並不理會,攜著楚灼迅速離開,若是避之不及的,會輕飄飄地揮手,用水壓將它們碾壓而死,它們的血肉化成一灘黑水,消散在河水之中。
河水也變得越發的渾濁。
特別是接近河谷之地,渾濁的河水,幾乎看不清周圍的環境。還有黏附在地上的一層黑油色的東西,雙腳踩上去,油黏黏的,格外的噁心。
楚灼觀察這些黑油,感覺它們的存在,就像某種生化武器,給生態環境帶來極大的危害。
看來不管是修煉界還是凡人界,對環境的破壞力都是一樣的。
楚灼能明白,越接近河谷,遇到的怪物的實力越來越qiáng,已經不是她能對付的。所以她對封炤不讓自己與它們正面相扛的行為,也算是瞭解。
不僅如此,封炤也不欲花太大時間在清理這些半妖上。
直到周圍的河水越來越黑,河水就像黏著一層油質,連楚灼都感覺到壓力時,封炤將楚灼拉進他的空間。
楚灼:“……”
沒有楚灼在,封炤手指一彈,指尖出現一縷火焰。
這縷火焰不像楚灼以往知道的那些紫色神火,它是一縷熾白色的火焰,火焰心中游動一絲紫焰,像燈芯。這白焰的威力更qiáng,自它出現後,河水中那些黏附著的黑色油質就像被虛化一樣,漸漸地消失。
封炤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對於自己的本命神火能焚燬黑色油質的東西並不奇怪。
他的本命神火是天地間一縷寂滅神火,輕則焚滅生靈,重則毀天滅地,他極少會將本命神火祭出。只是此地的東西過於邪惡,他實在不愉,也欲要給河谷中的那東西一點厲害瞧瞧,將本命神火放出來是最好的。
封炤一路前行。
先前那些前撲後繼地從暗流中撲過來的怪物可能是感覺到寂滅神火的威力,紛紛後退,封炤所過之地,怪物紛紛躥逃,讓他一路暢通無阻。
很快便來到河谷之地。
河谷確實如那些妖修說的那般,聚滿了怪物,怪物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的畫面格外噁心,周圍的河水已經變成一種濃稠的黑色。河谷深處,隱約有紅光瀰漫,紅光散發一種令人驚悸的氣息。
封炤站在河谷前,指尖跳躍著一縷白焰,與河谷深處的紅光對峙。
河谷中的怪物就像沒有生命的傀儡,匍匐在地,密密麻麻地鋪滿整個河谷。它們雖然畏懼封炤的本命神火,卻依然固執地堅守在原地,不肯移動分毫。
封炤邁步走進河谷。
就像閒庭散步一般,格外的閒適,沒有一絲勉qiáng。但他每走一步,不管是周圍的河水,還是腳下的怪物,皆灰飛煙滅,化作虛無消失。
它們消失後,河水歸還一縷清澈,然後這一縷清澈很快就被周圍無處不在的黑色汙染。
封炤邁過長長的河谷,終於來到河谷深處,那顆紅色的珠子前。
他端詳這顆被黑色的油質河水拱托著的紅色珠子,透過那層妖邪的紅色,他看到珠子深處的一雙妖邪的眼睛。
眼睛似睜未睜,彷彿陷入於一種渾沌狀態中,主人還未清醒。
封炤嗤了一聲,輕聲道:“遇到我,算你倒黴!”
說著,他朝紅色珠子走過去。
隨著他的走近,那顆紅色珠子劇烈的顫動起來,河谷中膜拜紅色珠子的怪物們也跟著躁動不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窒息的氣息。
封炤隨意地撕開空間,手指一點,一道神火化作火索,纏上那紅色珠子,帶著珠子一起進入撕開的空間。
直到那空間裂縫合上後,河谷深處,已經沒有那顆紅色的珠子。
河谷中匍匐在地的怪物們先是茫然四顧,彷彿在尋找紅色珠子的氣息,直到發現它已經消失後,怪物們終於躁動起來,四處衝撞,尋找它的氣息。
一日後,赤水域的妖修們發現,那些盤踞在河谷中的怪物如cháo水一般,在赤水域中橫衝直撞,四處攻擊修煉者。
妖修們發現這事後,悚然一驚,不由聯想到先前那要去河谷的兩人,直覺這些怪物突然bào動,定然和他們有關,可能是他們做了甚麼事。
只是容不得他們再探究發生甚麼事,因為怪物們的實力太qiáng,赤水域的妖修根本不是對手,不過短短几日,這些昔日窮兇極惡的妖修便死傷大半。
他們無法,只好選擇逃離赤水域。
怪物們緊追著他們逃走的步伐,跟著妖修一步步地離開赤水域。
三日後,赤水域湧出一批面目猙獰的怪物,四處攻擊天之河其他水域的修煉者,並且給周圍的水域帶來汙染。
那群還在處理項渠水域的地底氣làng的高階妖修得知赤水域發生的事情,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已經不知道說甚麼好。
特別是四位鎮河尊者,他們同時有一種眼前一黑的疲憊感。
天之河到底遭了甚麼罪,為何最近到處都是這種麻煩事,而且每一種都事關天之河的安危,讓他們不得不打疊起jīng神應對。
京藏尊者二話不說,將白漳尊者留下後,帶著圖雅和定波兩個化神境尊者,一起去處理赤水域怪物的事情。
直到他們遇到一隻從赤水域出來的怪物,京藏他們才發現,這些怪物給天之河帶來的危害,比他們想像中的更可怕,若是不及時處理,可能整個天之河的水域都要被汙染不說,屆時天之河將會面臨更可怕的災難。
他們聯手將一隻怪物拍死後,發現怪物死後留下的血肉汙染的河水,三名尊者當機立斷,決定將所有的怪物都趕回赤水域,並將赤水域用結界暫時封閉起來,直到找到解決汙染源再另作打算。
雖然他們的反應足夠快,但因為赤水域那群不負責任的妖修之故,引出了許多怪物,這些怪物已經擴散到天之河的各處,想要將它們趕回來要花費的時間和jīng力不少。
因為這事,整個天之河陷入一場空前絕後的危機中,整個天之河的妖修和妖shòu都被動地參與進這次的天之河保衛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