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瑚爬起身，昳麗的面容不再平穩，多了幾分慷慨激昂，說道：“不管它效果如何，幾位對半妖的幫助，我等銘刻於心。”頓了下，他又道：“煉丹師大人，能否讓我做這個試丹者？”
反正他的壽命也不長久，比其他半妖多活幾年，就算現在死了也沒甚麼。
楚灼看他這副為半妖肝腦塗地的模樣，忍不住有些黑線，說道：“你們放心吧，這四象丹沒有危害，就算有問題，也不會弄死人的。”
金瑚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下。
万俟天奇將四象丹遞過去，金瑚毫不猶豫地吞下，如此也可以看出他對他們的信任。
金瑚吞下四象丹後，便盤腿坐在地上，催動身體裡的靈氣化解四象丹的藥效。
屋子裡所有的人都盯著盤腿打坐的金瑚，不放過他身上任何反應，很快就能看到金瑚渾身的肌膚都像是燒熟了一般，紅彤彤的，周圍有些冰冷的河水也漸漸地變熱。
金瑚五官扭曲，彷彿在經受十分痛苦的事情，他的面板越來越紅，越得就像個小紅人似的時，身上的熱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排散出來，以他為軸心，周圍的河水的溫度漸漸升高。
如此過了一個時辰，金瑚身上的熱氣才壓下，他的臉色也慢慢恢復正常。
除此之外，他身上的氣息也在悄然發生變化。
楚灼心中一動，使出探測術，驚訝地發現，金瑚的壽元已經開始發生變化，從三十年的壽元，漸漸地增長，一直增長到八百年方止。
人王境修煉者的壽元，正是八百年。
金瑚如今的修為，正好是人王境三重。
原本半妖被換形丹qiáng行轉換後，不管他們是甚麼修為，都只有三十年的壽元，三十而終。如今金瑚服下四象丹後，四象生yīn陽，yīn陽生造化，補足換形丹的缺陷，生生讓他擁有正常修煉者一般的壽元，打破換形丹的桎梏。
不過，很快楚灼又發現，人王境已經是半妖的終點。
不管半妖以後如何修煉，只能止步於人王境，不管甚麼天材地寶，皆無法讓他們再次突破桎梏，再上一層。
這是天道的制衡，半妖並非是自然開智修煉的妖shòu，與正常的妖修不同，這也是為何修煉者從來不將半妖當正常修煉者看待的原因。
金瑚慢慢睜開眼睛，首先感覺了下身體的情況，雙眼迸發出qiáng烈的光芒，縱身而起，再次跪在楚灼他們面前。
万俟天奇修為不高，無法使用探測之術，自然無法知道金瑚身上的變化，一把將他揪起，問道：“怎麼樣？你有甚麼感覺？”
雖然相信自己的煉丹術，但他還是要確認一下的。
金瑚嘴唇微顫，沙啞地說：“大人，我現在很好，我的壽元和修為無限貼近，只要我不被人無故斬殺，我還能再活七百七十三年……”
伏青等半妖聽到這話，頓時激動得雙眼通紅。
他們都聽明白金瑚的意思。
万俟天奇眨了下眼睛，欣喜地說：“果然，四象丹能補足換形丹的缺陷。”
楚灼看了看他們，輕咳一聲，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他們。
探測術是星靈境修煉者才能修行的術法，這裡只有她和封炤是星靈境以上，也唯有他們能看出金瑚身上的界限。
金瑚聽了後，臉上並未露出失望的神色，微笑著說：“縱使只能止步於人王境，我等已經感激不盡。我們半妖原本就只能修煉到人王境，而且只有三十年壽元，如今卻能得到與人王境相契的壽元，這幾百年間，能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看到他臉上壓抑不住的瘋狂，楚灼知道這隻半妖是個聰明能gān的，以前是礙於壽元即將耗完，除了選擇在臨死前大搞一場——將準備給四位鎮河尊者的地心靈水偷了，唯一的心願只希望這世間不再有半妖。
這會兒，擁有幾百年的壽命，雖然這點時間對於高階修煉者來說不算甚麼，可對於一個能搞事的半妖來說，能讓他做很多很多事。
楚灼望了望天，有種預感，以後天之河估計不會太平靜。
咳咳咳，挺好的，誰釀的苦果，誰來承受，沒問題。
確認四象丹有用後，万俟天奇決定給這些半妖煉製一批。
金瑚詢問清楚需要甚麼靈草後，自發地接過準備靈草的責任，帶著同樣吞服過四象丹的伏青等半妖，悄無聲息地離開黑棘林。
荊棘林外的三條魚發現有半妖離開後，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沒當回事。
直到後來他們聽說半妖搞毀了一座水中城後，他們才驚悚地發現，那些壽命短又膽小的半妖的破壞力有多qiáng。
不過現在，他們是不知道的。
楚灼也無法預測半妖的破壞力有多qiáng，她知道金瑚是個喜歡搞事的，等發現金瑚連赤水域那邊換形失敗的半妖都能聯合起來，四處煽風點火後，她才清楚地認識到金瑚這隻半妖搞事的本事。
碧尋珠和玄影回來時，給她帶回了這個訊息。
楚灼：“……”好像一個不小心，引發了妖修和半妖的鬥爭了？
封炤打量這兩個小弟，矜持地道：“不錯，挺會來事的嘛。”
然後又問這兩個小弟最近在赤水域做了甚麼，這麼久才回來。
第380章
碧尋珠和玄影他們確實在赤水域搞了件事，拖了點時間才回來。
他們抵達赤水域時，發現赤水域確實如傳說中的那般，河水渾濁，暗流無數，很多被流放的妖修藏在暗流之中，出其不意地攻擊路過的修煉者。
一般留在赤水域的妖修有兩種，一種是在城裡犯下事，被城主府發出通緝令的妖修，他們無處可去，只能流落到像赤水域這種靈氣稀薄、環境惡劣的自由水域之中，也算是一種變相的流放。一種是不喜被束縛，好戰嗜殺，越惡劣的環境越能激發他們的戰鬥力的妖修，一般這種環境，會自發地聚集很多向往自由的妖修。
這兩者大多數皆是窮兇極惡之輩。
他們抵達赤水域時，就受到攻擊。
不過攻擊他們的只是星靈境的修煉者，有玄影在，很快就將襲擊者解決，碧尋珠順便用冰絲將那幾個襲擊者捆成一團，提溜起來問話。
從那幾個襲擊者口中，他們不僅大概將赤水域的情況弄清楚，同時也得知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是關於那些換形失敗的半妖的。
自從天之河的妖修將換形失敗的半妖丟到赤水域自生自滅後，一開始確實有換形失敗的半妖在赤水域中活不過幾天就死亡，後來被丟放到這裡的半妖越來越多，這些半妖活下來的數量也變多起來。
積少成多後，赤水域幾乎可以稱之為半妖的世界。
亦或者是怪物的世界。
因為比起換形成功的半妖，這種換形失敗的半妖，已經不能稱之為半妖。
它們擁有極其醜陋的外形，qiáng悍的肉身，智商低下，蠢笨如斯，只知一味地攻擊，它們會將殺死的妖修當成食物吞噬，已經無法稱為一個智慧生命體。
這種醜陋的怪物在赤水域中越來越多，也導致赤水域的兇名流傳甚遠，它們的存在同時破壞赤水域的環境，使赤水域中大量的水草死亡，河水渾濁，誕生無數暗流和危機。
那些被流放的妖修，其實也算是變相流放過來滅殺這些被稱為怪物的半妖的，至於他們最後反而利用半妖去襲擊水中城，也是修煉者始料不及之事。
襲擊他們的妖修說，最近幾十年，赤水域這些半妖怪物的實力突然變得越來越qiáng，偶然有修煉者發現，它們聚集在赤水域中一處黑暗的河谷，黑壓壓的一團，無人知道它們在那裡做甚麼，但每一個試圖接近的妖修，都受到半妖的攻擊，幸運的能全身而退，不幸的隕落其中，成為這些怪物的食物。
為了探查這事，所以碧尋珠和玄影便在赤水域中逗留了一段日子。
封炤馬上感興趣地問：“那你們探查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