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蕊仙子望著第五層,目光變得深邃。
半晌,她收回目光時,就見到不遠處朝這兒望過來的澹臺英池等人,他們的神色透露著些許的不安和沉凝,對白璃域的長乘出現在此地的原因皆有些擔心。
七音仙子撫著七音琴,藉此平復心底的擔心。
先前那長乘看她們的目光,不免多想一些。
一個梵仙域的女修湊近來,小聲地詢問,“師姐,那古遺蹟……”
雲蕊仙子和七音仙子對視一眼,低聲道:“白璃域的人也在,我們最好先別輕舉妄動,等烏主決定再說。”
雖然面前就有一份莫大的機緣,但也要看有沒有那命去取,如今白璃域的人也在,他們哪裡敢自作主張?修煉界qiáng者為尊,只要你qiáng到能無視任何人,便能主宰一切,長乘的實力雖不是最qiáng的,但在這裡也qiáng到讓他們無可奈何。
他們忌憚長乘,在長乖沒表示之前,自不敢做甚麼。
不僅是雲蕊仙子如此,在場的修煉者也是如此。
澹臺英池等人也吩咐身邊的人,在烏主和長乘沒發話之前,切莫輕舉妄動。
長乘大馬金刀地坐在待客的廳堂中,天神杖化作一柄細劍大小,別在他的腰間,泛著冷銳的光澤。
朱厭站在長乘身邊,小心地打量對面的烏主。
烏子涵呈上萬年份的靈釀,便站在一旁,同樣小心地打量長乘,彷彿不錯過他臉上的任何痕跡。
烏主開門見山地問,“你們為何而來?”
長乘斜睨他一眼,“本大爺就隨便在時間海逛逛,尋找點機緣。”
烏主看他一眼,又問道:“白主呢?”
“這我可不知道了,我們老大想要gān甚麼,哪有當下屬的去質問的?”長乘一副“我也沒辦法”的模樣。
烏主於是沒再說話。
烏子涵看得心中大急,恨不得直接詢問長乘是不是真的來找楚灼的。如果不是,他們將楚灼推出來,豈不是要害了她?他們雖然因為白璃域之主的原因救下楚灼,可也不會真狠心任由她殞命,這也是烏主任由她待在第五層的原因,算是一種無形的保護。
長乘端起靈釀,一口飲盡,問道:“不知烏主來時間海又有何事?”
烏主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樣,說道:“你既然不願意告訴本座來時間海的目的,本座又何必告訴你?”
長乘冷笑一聲,抬起下巴,“能讓一域之主親自前來,看來這時間海的秘密可不少。”
“時間的奧秘無窮,無人能知曉時間裡隱藏著甚麼秘密。”烏主淡聲說。
“那烏主可找到時間的秘密了麼?”
“尚無。”
長乘又冷笑一聲,突然站起身。
烏子涵緊張地往旁挪了挪,擔心長乘就這麼拂袖而去。
烏主依然是那副不動如山的模樣,再次問道:“白璃域最近可是在尋人?”
“是又如何?”在烏主面前,長乘倒是沒有再隱瞞甚麼,當實力qiáng悍到一定程度,便不屑那yīn謀詭計,一切以實力說話。“難不成烏主最近救過甚麼人?”
長乘只是隨意地問一聲,誰知烏主竟然嗯一聲,倒是讓他愣住了。
同樣愣住的還有朱厭,最近他看長乘一反常態,到處打抱不平,然後詢問他們可以遇到甚麼落難者,便明白長乘可能是奉命在時間海尋找甚麼人。只是他心知肚明,要是真在時間海落難,光是魅媿就足以撕了落難者,哪裡還能等著讓人救?
他都覺得這次在時間海可能會無功而返。
沒想到烏主這邊卻峰迴路轉。
長乘上前一步,緊盯著烏主,氣勢凌厲,“原來烏主也是個好心腸的,不知在哪裡救的?是甚麼身份?長甚麼模樣的?”
烏主不為所動,反問道:“這是白主的意思?”
長乘坦然地道:“確實是白主的意思,他在時間海尋找一個人。”
“何人?”
長乘攤手,“這我可不知道,白主沒有給任何提示,只讓我去尋找。”
朱厭和烏子涵都愣了下,白主甚麼資訊都沒給,就讓長乘去找,難道他不擔心錯過麼?
突然,烏子涵想到甚麼,神色有些怪異。
烏主聽罷,沉吟片刻,便對烏子涵說:“你去將楚姑娘叫過來。”
烏子涵應一聲,一臉怪異的下去。
長乘聽到這話,不急著走,又坐回原處,朝著烏主微笑,“如果此人是白主欲尋之人,白璃域在此多謝烏主出手相助,他日定有厚報。”
白璃山的shòu都是恩怨分明之輩,雖然愛搞事,但也極有原則,這也為何白璃域在大荒界中雖然兇名赫赫,但卻沒有引起眾怒。只要不惹他們,他們也不會像瘋shòu一樣到處咬人,但要是惹到他們……得,早死早超生吧。
烏主嗯一聲,然後微微闔目,沒再說話。
長乘倚著座倚,端著靈釀慢慢地喝起來,彷彿一點也不緊張。
不過,當烏子涵帶著一個女修進來時,長乘一個不慎,瞬間噴了。
朱厭也一臉震驚地盯著烏子涵身後的女修。
兩人震驚的反應,讓烏子涵心裡有些發悚,更不用說被烏子涵帶過來的楚灼,頭皮發麻,恨不得遠遠避開。
不管是長乘還是朱厭,兩者的修為之高,並非是現在的她能面對的。
在修煉界,自有一種平衡之道,以此來維持修煉者之間的平穩,修煉者從低階走向高階,每達到一個階層,大多會選擇和同階的修煉者打jiāo道,所去之地,也是以自身修為能承受的地方,這是一種惜命的表現。
極少有修煉者會像她一樣,明明才人皇境修為,不應該出現在時間海,也不應該和這麼多頂級修煉者打jiāo道才對。
但偏偏她無緣無故被丟到時間海,周圍皆是比她高出幾大境界的頂級修煉者,一個手指頭就能碾死她。
她是腦子壞了才會選擇在人皇境時期來這種地方。
按她原來的預想,原本她是打算來到大荒界後,挑一個普通的修煉城落腳歇息,打探清楚大荒界的情況,然後選擇一個星靈境以下的修煉者居住之地,低調地打拼,努力地修煉,提升修為。
並且避開上輩子的命運。
哪知道還未抵達大荒界,就受到不明攻擊。
接著大家分散,她也在危險的時間海中被人救起,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來到時間海的。
危險的時間海混進一個人皇境,那是分分鐘就要被滅的節奏,不管她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只能示之以弱,託庇於烏主的庇護,以保全自己。
楚灼並不覺得自己現在示弱有甚麼不好,反正她現在在這群人眼裡,就是個弱者。
弱者有弱者的生存之道,就算不明白烏主救自己的用意,她也順勢而為,一切只是為活下來。在這裡,談甚麼都是虛的,只有活下來才是自己的本事。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楚灼不想像上輩子那樣,死得莫名其妙,死得極其可悲。
她還要弄清楚上輩子到底是怎麼死的。
有太多的事情、太多的同伴讓她放不下。
楚灼不知道烏主找自己有甚麼事,隨同烏子涵過來時,根本沒想到這裡還有兩個同樣探不清修為的修煉者。
讓她最為忌憚的是長乘,他就像一柄在黑暗中散發明亮光澤的神器,教人心悸膽寒。
楚灼低首,不敢與他們對視,儘量減弱自己的存在感,以至於沒看到那兩人臉上震驚的模樣。
長乘終於明白為何老大讓他找人時,並未說甚麼特徵,因為壓根兒就不用說,只要接近的瞬間,他們就能知道對方絕bī是老大要尋找的人。
光是氣息就能聞出來啦。
長乘盯著楚灼,臉色有些莫測。
朱厭依然一臉震驚,他竟然在一個女修身上感覺到老大的氣息,雖然很淡,只有近距離才能感覺到,卻不會辯認錯誤。
老大一定和這女修廝混過,而且廝混的方式……